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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爱往者爱返 俗话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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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一心不可二用”,怎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我后知后觉,可是这件事情,一定要找云哥问个明白。
事不宜迟,第二天一早我就找到昨天刚存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了,对方却说:“大家都去参加活动了,你下午再打过来吧。”我只好挂掉电话,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我又迫不及待地打了过去。电话那头还是答复说:“现在队伍正在训练,建议你晚上再打试试,晚上应该可以。”我的心情再次跌落谷底,不过我可不是就这么轻易放弃的人。等到晚上,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最后下定决心拨过去。没想到这次接电话的是良哥。
良哥和我都很惊讶。良哥说:“张云还没回来。值日员说你今天已经打了三次。这是队里的公用电话,容易占线。这样吧,我把你的号码记下来,让他有时间给你回电话。你看如何?”我连忙说好。
接下来的时间,我寸步不离地守着手机,生怕会错过云哥来的电话。然而我并未等到,一天、两天、一周时间,一个月后我们放寒假回家。我从期待到失落,再一点点平淡下来,直到完全忘却了这件事情。
假期就是吃吃喝喝,顺便跟小我两岁的林安安抢抢东西。老林对我们这俩宝贝闺女听之任之几近溺爱,只有母亲大人实在看不下去少不了一顿呵斥。林安安和我瞬间夹起尾巴做人,可过不了多久又原形毕露,我妈也毫无办法。
有天爸妈去置办年货,林安安被强行拉去当跟班,留我一人守家。百无聊赖,我猫在沙发上看小说。正是入迷,这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通一听,竟是云哥!
云哥说:“林平平,你给我打电话了?”
我又惊喜又好气,忍不住抱怨道:“大哥,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不会现在才想起来给我回电话吧?”
“对不起。队里的电话只能接不能打,我们的手机也上交了现在临近放假才发下来。实在没有合适的机会。”
云哥说得诚恳,我的语气缓和下来:“好吧。我勉强原谅你了。”
云哥笑了:“那你找我什么事?”
我这才想起正事来,忙道:“上次吃饭时你问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你说我之前的话还当真吗。”
“你记错了,我没问过。”
这是我听云哥讲过的最没底气的一句话,欲盖弥彰,他在说谎。
“骗人!你明明说过。是你告诉我们做人要真诚,难道你要自食其言吗?我现在可以肯定,你指的就是‘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吗’。”
云哥回道:“我承认当时心动过,可是我后悔了。”
“那你考虑过我吗?现在恐怕已经由不得你。”
云哥无奈:“你我情况特殊,抛开这一层不谈。即使我们在一起,实事求是地想一想,首先就是我不能保证一直陪着你,相反肯定聚少离多。”
我说:“这个我知道。怕什么,距离产生美。”
“其次,我甚至很难做到天天跟你联系。这次回电话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还会愿意吗?”
“这个我能理解。”我不为所动,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再者我们的关系还要保密,尤其是你的同学。这样的感情你也要接受吗?”
笑话,我还没傻到要嚷嚷地满世界都知道。云哥不明白,这个时候即使要我上天入地,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等等。”我忽然反应过来,“你这是要和我约法三章吗?”
云哥郑重地说:“我是在提醒你三思而后行,你有考虑和选择的权利。”
我执着地说:“如果我还是坚持呢?”
“那好吧。”云哥最后说道。
此后,云哥也放假回家,我们便可以经常通话了。内容多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又读到了哪些书等等,我们乐此不疲。
这天轮到我被妈妈临时拉去充当苦力,出门仓促,竟把手机落在了家中。
等我回来,林安安一脸神秘地把我拉到没人的地方:“说,云哥是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事出突然,我做贼心虚:“还能是谁,同学呗。你怎么知道他?”
林安安不满地叫道:“林平平你不老实!刚才有个备注云哥的人给你打电话,我问他你是不是我姐的男朋友,他都承认啦。”
我明白过来,心里暗自欢喜。但林安安声音越来越大,只得赶紧捂住她的嘴巴。
安安挣脱掉,伸出手来坏笑道:“拿来。”
“什么?”我不解。
“封口费。”安安补充道。
“看来我只能灭口了。”我假装凶狠,伸手去挠她的痒痒。林安安从小就怕痒,我不过故技重施罢了。
果然还是老样子,安安挣扎道:“住手。你就不怕我告诉爸妈?”
我停了下来,恢复往日的气势:“林安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经常送你回家的男孩是谁,你们是不是从初中就开始了?你姐姐我现在是大学恋爱合理合法,你呢,现在高二!你猜爸妈会对谁的事感兴趣?”
见事不妙,安安还是老一套,连忙抱着我撒娇求饶:“好姐姐,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永远都是姐姐最听话的小跟班。”
“这还差不多。老实交代,你们现在怎样了,有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我反客为主。
林安安一脸花痴:“石头说,他喜欢车。等我们高考完,他去学修车,我来学会计。我们毕业了开一家店,他修车,我当老板娘,把赚来的钱都给我……”
我对妹妹的憧憬嗤之以鼻,却不忍戳破它。安安是个乐天派,整日里开开心心,很少看她为什么事发过愁。正所谓,傻人有傻福,聪明不归路。
我倒没有想过那么远。我和云哥约定寒假过后一起去看梅花,所以我生平第一次这么期待这个年能早点过去,然后早点开学。
再回省城,江南已是草长莺飞。开学第一周周末,我们终于在梅花山相见。
此时梅花盛开,来赏梅的游人很多。我和云哥并肩走在一起,漫步山野。梅花弥望满眼绚烂,惹人沉醉。而我却是少女心绪,只觉得人比梅花幽,尽情地享受着和云哥相处的时光,物我两忘。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逛了大半天,开始折返。下山的途中,我一时兴起,专挑路旁的马路牙子来走。看我摇摇晃晃,云哥忙赶过来拉住我的手,由着我一路往下。此情此景,胜过千言万语。
美中不足的是,云哥必须按时归队。吃过饭后,我们就要各自回校了。我像孩子一样,拉着他的手恋恋不舍。云哥安慰我说:“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那最快也要一个星期呢。”云哥轻轻抱了我一下,说:“我向你保证,只要一有时间就联系你。”我抱着他不愿撒手,这片刻的温存让我情不自禁:“我相信你,教官。”
不想云哥一瞬之间像是触电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叫他,云哥似乎很在意这个。
回到学校,我发短信给云哥报平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道:下周我不方便请假,你来我这吧。有事当面和你说。
会是什么事呢?云哥这么正式,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们之间隐隐约约是有心结的,就是我们曾经的关系。这个问题此前恰恰一直在回避却没有被解决,所以云哥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那他这次找我,是要解开心结坦诚相待吗,还是……我不敢再想下去。
好不容易挨到了周末,一场春雨昨夜随风潜来。天气不好,直到下午我才能出发。好在有了上次的经历,这回去云哥学校倒是轻车熟路。饶是如此,等到了地方天色已经将晚。
我跟着云哥往里走,路上问他:“你要说什么事情?”云哥回道:“不着急,先吃饭再说。”我心中一紧,感觉天平开始向最坏的结果倾斜。
我们来到上次吃饭的地方。我想先问清楚:“你说吧,什么事情我都能接受。”云哥非常认真地说:“我想了很久,我们还是不应该在一起。”该来的终于来了,该结束的也要结束。我问他:“就因为我们曾经是师生吗?”云哥回答说:“对不起,我迈不过心中这道坎。”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这时菜上齐了,我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平静得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只是这顿饭,五味杂陈。
从餐厅出来,外面又下起了濛濛细雨。飘洒着,挥散着,像人的离愁,剪不断理还乱。
云哥撑着伞送我离开,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风雨,我们默默在校园里穿行。来到操场,离校门已经不远了。偌大的操场这时空无一人,云哥突然停下来说:“林平平,等一等。”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揽着我深深一吻。像试探,像是内心的挣扎,终成为最后的告别。我身上一软,不由闭上了眼睛。春雨如晦,路灯昏黄,让我终身难忘。
我刚回学校,云哥打来电话,问我到了没有,我说我没事。可蓦然想到这是我们最后的通话了吧。走着走着,我终于心痛不能自已,哭了出来。悲伤还是追上了我,雨伞滑落,我不管不顾。天地之间,只剩下我的哭声和电话里云哥的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盈盈的呼声:“天呐,林平平你怎么在这淋着呢!都不知道躲一躲。”原来是吴盈见我迟迟没回去,特意下楼来接我。盈盈扶我起来,看到我狼狈的模样。盈盈问我:“平平你哭啦?”我不答。盈盈急了:“说,是谁欺负你了?盈姐我找他算账去!”我依然没有回答。盈盈无奈,只得拉着我先回宿舍,帮我把身上的湿衣服换掉。好在其他舍友没在,少了许多尴尬。盈盈道:“还是什么都不说?”我无力地摇摇头。盈盈安慰我说:“不想说也没关系。你好好睡一觉,等明天醒了就什么都过去了。”
然而等我醒来什么都没改变。接下来的日子,我麻木地跟在盈盈后面,上课走神,下课发呆,愁容不展。无论盈姐怎么逗我哄我,都无济于事。
盈盈仍不死心,非要拉着我参加学校晚上的自由舞会不可,还说我以前最喜欢的就是舞会了。我不想让她失望,便跟着去了。不过我们没有上场,只是找了处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远远地看着。盈姐说去买水让我在原地等她,我心不在焉。盈盈离开后,舞会开始了,音乐响起,放的竟是我最喜欢的曲子。我被触动心绪,不由热泪盈眶。此前种种,不管多么难过,都终将过去。
“这么热闹的舞会,不觉得少点什么吗?”
背后有人说话,我回头一看,来人是邱剑。他掀开外套,冲我得意地笑,里面揣的是两瓶鸡尾酒饮料。邱剑坐下来打开盖子,分给我一瓶,我没有客气。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邱剑回答说:“盈姐来找我,说你很伤心,她没有办法了,想让我来劝你。她还说会和你一起来舞会散心。”
我明白过来,说道:“好意心领,其实我只想一个人静静。”
邱剑说:“放心,我不劝你。平平,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想知道。我只想让你知道,我还在你身边。我愿意守着你,追求你。只要你不再伤心。”
今天的邱剑让我感到陌生,我不能再拿他开涮。有人说:“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如今一段新的感情就摆在眼前。
我回道:“邱剑,你给我些时间。三天,三天之内我一定给你答案。”
邱剑说:“好,我等你。来,今朝有酒今朝醉。”
我也举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下来依然是上课下课的学校生活,并无多少意外,眼看三天之约将至。忽然有电话打来,没想到会是云哥。
他说:“林平平,我在你们学校附近的地铁站,你能出来一下吗?有些事情我们还没了结。”
我忽然想起什么,该死该死,我怎么忘了,还欠云哥买手机的钱呢!其实寒假里老林知道了我丢手机的事,特意把钱补给了我。然而开学前后我见面心切,再加上后来发生的事情,我竟把这事完全抛诸脑后。等我明白云哥不过是为此而来,又不免有些失望。可是钱毕竟得还给人家。
我在地铁口遇到了他。这段时间不见,云哥看起来有些憔悴,我当然更好不到哪去。
“你……怎么瘦成这样……”云哥吃惊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还不是因为你。我赌气道:“不用你管。这个还给你。”说着将准备好的现金递过去。
云哥并未接手:“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找你要钱吗?”
“不然呢?”
“有两句话,我说完就走。”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转过身不理他。
云哥说:“那天你走后,我坐在操场的台阶上久久不肯回去,只是看着我们站过的地方发呆。可是风雨没能让我清醒,后来听到你哭,我的心都碎了。”
我不由转过来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以为可以不去想你,我强迫自己。可是每天出操、训练,总能在操场那个地方看到你的身影,想起你的模样,每次都心痛不已。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忘不了你。”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向前两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还是忘不了你。”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不管现在还来不来得及、是否合适,我都要告诉你……”
话没说完,我就扑到云哥的怀里。我终于知道,之前为什么会那么疼,是因为舍不得。
我哭着埋怨:“你怎么现在才来……”
云哥抱着我:“对不起,对不起。”
想起和邱剑的三天之约更是后怕:“都怪你,都怪你!我差点做了别人的女朋友。”
云哥安慰我说:“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我稍稍平静下来,仰起头问他:“我以后只叫你云哥好不好?”
他回答:“那我岂不是要叫你平姐才算公平。”
我忍不住破涕为笑。
幸福来得太突然,云哥走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邱剑。
对于我的回答,邱剑看起来毫不在意,反而让我别放心上,说我们还是好朋友好哥们。虽然我们无缘,但经过这件事情,我对他少了许多偏见。
转眼春暖花开,到处生机盎然。这天阳光明媚,我和云哥在山间走累了,便背靠背坐在草地上晒太阳。
我想起一个在心底埋藏已久的问题。
“云哥,你知道我对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吗?”
“什么?”
“是你那次骂我。我不明白,你总说批评要对事不对人,可是那天晚上虽然我有错在先,但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么重的话?我为这恨你好长时间。”
“我知道你会恨我。当时你是想一出是一出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也怪我爱才心切,有了机会便想着下一剂猛药,希望你能收收性子。不过后来我后悔了,明心见性这事,还是得靠自己。”
我恍然大悟,不禁感慨:“可要不是你骂我,我大概也不会对你动感情,说不定只会把你当作普通朋友。看来都是因果报应。”
云哥一把抓住我的手,笑着说:“现在后悔有用吗?”
“没用,哈哈……”
玩闹过后,我们一同躺在草地上,仰望天空。
我说:“云哥你呢,你对我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云哥想了想,犹豫道:“一定要说吗?”
“一定要说。”我不依不饶。
云哥回忆说:“印象最深的是那天阅兵结束,你跑过来当面将帽子戴上,然后转身离开。望着你的背影,看着你们自由自在,我有欣慰,有不舍,甚至羡慕。像是完成了一项使命,更像走完了一段旅程,最后人来人往,我们都要独自面对……”
我不由靠近云哥,打断了他:“以后有我陪着你,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