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茹》孟莳禾

3、婚姻失败 一晃到了临

　　一晃到了临产期，茹茹还没住进医院，可把陈月急坏了。

　　陈月请邻居开着三轮车，去了茹茹的婆家。

　　却见茹茹的婆婆和丈夫正在吃葱爆猪血，而茹茹却在灶堂里忙得满头大汗。

　　陈月气得肺都要炸了，但考虑到茹茹以后还要和他们母子一起生活，只好暂且忍下，去灶堂把茹茹拽了出来。

　　“跟妈走，我们去医院。”

　　“妈！”茹茹挣开她的手，“那医院都是骗人的。有人去了医院，就死在病床上，再也回不来了！”

　　“茹茹，你瞎说什么？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当然得去医院。”

　　“不去。婆婆说了，好女人都不用去医院，只有那种女人才要去。”提到“那种女人”，茹茹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

　　陈月转头看向茹茹婆婆。

　　婆婆放下筷子，走到陈月身边：“亲家母呀，茹茹她身体壮，好生得很，我早就找好接生婆了，找了两个呢！你别怕！哪个女人不走这一遭！”

　　“哎哟！瞧我这记性，我忘了，你担心是应该的。毕竟你就是那胎没保住，就再也生不了了。不过你放心，茹茹和你不一样，她能吃能睡，有的是力气。”

　　啪——陈月一巴掌呼在婆婆脸上，响声清脆。

　　茹茹吓了一跳，赶紧护着婆婆：“妈！你干嘛！婆婆说的都是实话！”

　　茹茹的丈夫，一个一米六的矮墩男人，见自己母亲被欺负，立刻放下酒杯，走过来朝陈月的肚子踹了一脚。

　　不及反应，陈月眼前一黑摔出门口，嘴里满是鲜血。

　　茹茹吓坏了，哭着扑过去，却被丈夫扯住胳膊：“你他妈是我程家的人！你敢过去试试。”

　　茹茹站在原地，呜呜哭了起来，双脚一动不动。

　　陈月扶着厚重破旧的门板，艰难地站起来，擦了擦下巴的血，安慰道：“孩子，别哭，妈没事儿……”

　　邻居抽完两支烟，见陈月还没出来，便进来催促，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口吐鲜血的陈月。他要把茹茹和陈月都送去医院。但程家母子不同意，茹茹也不肯跟他走。无奈之下，邻居扶着陈月上了三轮车，到医院后给贾山打了电话。

　　陈月只住了三天，便从医院偷偷跑出来了。因为，茹茹生了。她借医生的手机给茹茹打电话，只听到茹茹哇哇地哭，隐约似乎还有孩子的哭声，但十分渺远。

　　丈夫和婆婆不许茹茹见孩子，更别提喂奶。茹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奶涨得厉害，像塞进了一块大砖头，又硬又堵。

　　陈月没了办法，只好把藏在匣子里的金手镯子拿了出来。那是她的母亲去世时送给她的。
　　她本想多留几年，再把镯子送给茹茹。

　　夫妻两人看着那只镯子套在了茹茹婆婆的手腕上。

　　茹茹可以给孩子喂奶了。婆婆还说，等出了月子，就让茹茹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一段时间。
　　陈月总算松了口气。

　　儿子长到四岁，眼看着不累人了，程家忽然要离婚。

　　茹茹不肯，丈夫便住进了对面小寡妇的家里。

　　茹茹受不了这种折磨，提出孩子要判给自己。

　　丈夫笑了:“判给你？你这儿有问题自己不知道？”丈夫叼着烟，粗壮的手指戳茹茹的太阳穴。

　　最终，茹茹净身出户。

　　贾山说:“没关系。孩子还可以再有，只要闺女开心，我能养一辈子。”

　　陈月没说什么，只是做了一大桌她爱吃的菜。

　　那一夜，她伏在陈月怀里哭了好久。

　　“妈，我是傻子吗？为什么他们说我傻？”

　　“瞎说！我闺女怎么会傻！”不等陈月开口，贾山先站了起来，一拍桌子，“我们是心眼实。他们丧了良心，才做出这种事，说这种话！”

　　陈月安慰她:“可能也怪我们，总怕你受伤，把你保护得太好，所以你不知道，有的人只是披了一张人皮，其实是个鬼。”

　　茹茹听不太懂，但是她知道，妈妈没有怪她，妈妈说她没有错。于是哭了一会儿抱着陈月睡着了。

　　家里多了一口人吃饭，但不用三不五时地往程家送东西，茹茹家的开销不升反降。

　　这一年，茹茹26岁。

　　村里的光棍越来越多，适龄婚嫁的姑娘却越来越少。别说二婚女人，就是三婚四婚，带着儿子女儿，也总有人争着提亲。

　　茹茹只是二婚，身体壮，再生两胎不成问题，最重要的是，她不带孩子。于是，她家的门槛都被踏破了。

　　何况她第一胎就是儿子，可见肚皮有多争气。

　　媒人给她介绍了三个青壮年，茹茹害羞地低下了头:“这得我爸妈说了算。”

　　“傻丫头！这都什么年代了，这种事当然自己做主！”

　　陈月让媒人安排了三次见面，最终茹茹选定了李越冬。

　　因为李越冬对她说:“茹茹，我爱你。”

　　之前那个丈夫可从来不会说这种话。茹茹心想，也许这就是爱情吧！

　　两人中午见面，晚上就煲起了电话粥。

　　“茹茹，我爱你。”

　　“我也爱你。”

　　贾山、陈月对李越冬并不是很满意，不单单是因为他家条件不好，更是因为他傻。

　　这是陈月托娘家那边的亲戚去李越冬村里打听到的，他十岁时还数不清家里养了几头羊。

　　“那会不会羊太多，他数不过来？”陈月试探的问。

　　亲戚一伸手:“十个。”

　　可是茹茹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