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豫桭

3、第 3 章 借微光靠近

　　自那晚走廊并肩晚风过后，许默和洛言之间，似乎多了一层无形的默契。
　　没有刻意的亲近，没有直白的寒暄，只是那些细碎的日常里，处处藏着温柔的交集。
　　洛言真的兑现了承诺。第二天晚自习，他将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数学压轴题解题模板，整页字迹工整清晰，步骤详细易懂，悄悄推到了许默的桌前。纸上没有多余的字迹，干净利落，每一个重难点都做了细微标注。
　　许默看着那张写满字迹的草稿纸，指尖轻轻抚过工整的笔迹，心底暖意融融。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纸张，抬头看向斜前方的少年，对方已经重新低头刷题，侧脸沉静温柔，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于许默而言，这却是枯燥备考日子里，最珍贵的一束微光。
　　从这天起，两人的互动渐渐多了起来。
　　遇到不会的难题，许默不再独自纠结犹豫，会鼓起勇气轻轻戳一戳洛言的后背，递上自己的草稿纸。洛言永远都会放下手中的笔，耐心细致地为他讲解，语速平缓，条理清晰，晦涩的知识点经他解说，总会变得简单易懂。
　　而洛言偶尔遇到语文古诗文理解、现代文赏析的卡点，也会转过头，轻声询问许默的看法。
　　许默语文功底极好，心思细腻敏感，总能精准抓住文章的内核与情感，给出独到的解读。每次听完，洛言都会微微点头，眼底带着淡淡的认可。
　　一来一往的请教与探讨，让两个原本略显疏离的人，慢慢熟悉、慢慢靠近。
　　班里的同学都看在眼里，只当是两个学霸互相学习、互帮互助，没人多想分毫，更没人察觉，这份寻常的同窗互动里，藏着许默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暗恋。
　　只有许默自己清楚，每一次主动的请教，每一次对视的瞬间，每一次近距离的交谈，都是他刻意制造的靠近。
　　他贪恋这份短暂的亲近，贪恋洛言温柔耐心的语气，贪恋他眼底淡淡的温柔，贪恋和他有关的所有细碎瞬间。
　　秋日的阳光日复一日穿过教室的窗，落在两人的书桌间，将朝夕相伴的身影拉得很长。
　　许默渐渐摸清了洛言所有的小习惯。
　　他知道洛言偏爱黑色签字笔，只用极简的透明笔壳；知道他不爱吃食堂油腻的饭菜，每天都会带一颗清甜的橘子；知道他做题累了会习惯性捏捏眉心；知道他不喜欢喧闹，独处时最是松弛；知道他看似清冷寡言，内心却格外温柔善良，会悄悄帮值日生关好忘记的窗户，会默默捡起地上散落的粉笔，会耐心解答同学的疑问。
　　外人只知洛言清冷孤傲，唯有许默窥见他温柔细腻的本心。
　　这份独有的了解，让许默的心底滋生出隐秘的欢喜，像是独占了一份无人知晓的温柔。
　　周三的下午，最后一节是自由自习课，班里大半同学都趁着时间补觉、刷题或是小声闲聊。
　　窗外的阳光格外温柔，暖融融的铺满桌面，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慵懒又安逸。
　　洛言刷题太久，眼底泛起疲惫，微微侧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小憩。长睫轻垂，眉眼温顺，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凌厉，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柔软。
　　许默握着笔的手顿住，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的脸上，静静看着他小憩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安宁。
　　他看得格外认真，小心翼翼，不敢出声打扰，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温柔。
　　就在这时，洛言忽然缓缓睁开了眼。
　　眼眸澄澈清明，刚睡醒的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朦胧，直直撞进许默的目光里。
　　又是一次猝不及防的对视。
　　许默心头一颤，立刻收回目光，假装低头看书，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透，连心跳都乱了节奏。
　　他以为洛言会像往常一样，淡淡收回目光，继续休息或是刷题。
　　可下一秒，身侧传来轻微的响动，洛言微微侧过身，看向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你一直在看我？”
　　直白又温柔的问句，让许默的呼吸瞬间一滞。
　　脸颊的温度飞速攀升，滚烫得厉害，他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解释，慌乱间只能僵硬地摇头，声音细微：“没有，我在看窗外的树。”
　　拙劣又直白的借口，连自己都觉得虚假。
　　洛言闻言，没有拆穿他，只是低低轻笑了一声。
　　那一声轻笑很轻很淡，落在寂静的空气里，温柔得不像话，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底，撩得人心尖发痒。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追问，重新靠回椅背，却没有再闭眼，只是静静望着窗外的秋色。
　　许默久久无法平复心绪，心脏怦怦狂跳，眼底满是慌乱与悸动。
　　他分不清洛言是不是看穿了他的心事，分不清那一声轻笑，是随意的调侃，还是暗藏温柔的纵容。
　　可就是这一声温柔的轻笑，让他沉寂的暗恋，愈发汹涌滚烫。
　　他悄悄抬眼，再次看向身旁的少年，心底默默期许。
　　就让我这样，借着同窗的名义，借着请教的微光，一点点靠近你吧。
　　哪怕只是遥遥观望，只是细碎交集，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共渡这滚烫青春，便足够圆满。
　　阳光温柔，岁月安然，少年心事，藏于朝夕，不动声色，岁岁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