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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斗笠少年 “郡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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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想法急切,脚下步子也跟着杂乱,一个没注意的左脚拌了右脚,姜知岁趔趄一下,旋即身体不受平衡地向前面倒去。
一时间周围所有的事物像是放慢下来。
她清楚地瞥见一旁的陆元羡侧眸看来,视线在触及到她这张脸时瞳孔骤然缩紧,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往这边一抬,宽大的衣袖顺着风拂的方向掀起,刚好遮住他略带紧张的眉眼。
姜知岁眯了眯眼,心想他那表情是在意么?
不知道,但现在自己好像要摔在地了。
惊呼一声,她抬手捂住脸。而下一瞬,一股浓烈的茉莉花香气扑鼻而来,意料之中的痛感并未传来,意料之外的她的手肘被人稳稳扶住,一声熟悉地轻笑随即传至耳畔,带着些玩味与挑衅:
“郡主,你的陆老师好像在看着我们呢。”
“……”
“大师?”思绪回收,姜知岁缓了缓情绪,肯定道,“胡说,他看的明明是我。”
“怎么会,我瞧着他的视线是放在我身上的。”徐子序说着,还朝那便拱了拱嘴道,“你看呀。”
后撤一步收回手,姜知岁没听他的话转动身子,反而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大师这一身好白啊。”
月白的锦衣松松垮垮的套在他身上,头上还垂着一顶白色的幂篱遮住全脸,凑近看,依稀能从晃动的白纱中窥见他柔和低垂着的眉眼,以及左脸旁那颗若隐若现的小酒窝。
别说,这身装扮下来,还真像哪家温润如玉的小公子一样。
姜知岁十分不解:“大师干嘛穿成这样?”
大师挑眉笑道:“听郡主的话,我来应聘教习。”
“听闻这的治风学骨就是穿一身白,诺,你看看你的陆老师不也是。”
将信将疑地转过头,这不看还好,一看吓得她脸都扭曲了,连忙晃动他的身子道:“大师,陆老师朝咱们这边过来了。”
“别怕。”徐子序淡定极了,“记着我先前和你说的那个主意,气死他的机会来了。”
姜知岁刚想说什么主意啊,你就不怕他过来找你报仇,结果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后背便措不及防地被人轻轻一推,迎面便是陆元羡那张眉眼沉郁的脸。
“……你,你。”
她话都结巴了,面前这人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强硬地攥过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后,冲着吊儿郎当站姿的那人微微掀了掀眼皮,道:
“你想对她做什么?”
“……”
???
不知道是不是姜知岁的错觉,总觉得自上次街上陆元羡通过站姿判断出他认得大师后,这人就一改往日身姿端挺、肩背平直的模样,反倒跟个欠登似的,抱着胳膊抖着腿还煞有兴致地朝他晃了晃肩膀。
好挑衅呀。
姜知岁呲牙咧嘴地收回视线。
不过这招虽贱,但陆元羡好像真的没有认出他来,只以一种防备的架势将她挡在身后。
徐子序微微垂头没吭声,只是在他想伸手撩开白纱的那刻脚尖倏地一转,整个人灵活地绕到他身后,随后双手握上姜知岁的衣摆,收紧肩胛便开始红着脸摇啊摇啊摇。
怎么一副这人是她养的小倌做派。
察觉不对,她心虚地转了转眼,趁陆元羡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一巴掌拍在他手上。
—大师别闹!
—没闹,你不是说男人总有些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我这是来帮你的。
—什么胜负欲啊,你看他这样……
咦?
陆元羡看起来脸色臭的不行,视线死死地盯住他那双覆在她衣摆上的手,声音淬冰:“你是什么人?”
徐子序继续不说话,只是在他问完之后叉起腰扭着身子停在他面前,将手藏在衣袖下只露出两根指节横在自己的额头上,在陆元羡冷眼中往前比了比,压着嗓子沉声道:“高人。”
比你高小半个头的高人。
哦不,是我即便没站直也比你高小半个头。
“……”
姜知岁痛苦地别开脸,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大师你要毁了我的爱情吗。
大师摇头晃脑地白了他一眼,欠欠地又退回到她的身后。
飞速寻找对策,姜知岁刚想开口解释,藏在袖中的小拇指便猛的被人隔着衣服捏了一下,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直冲大脑,差点连话也说不利索:“是,是我的朋友,今日刚从旬阳回来。”
对。她们俩个八字还没一撇呢,自己到底在心虚什么!
姜知岁挺直胸脯,理直气壮地刚要开口——
陆元羡脸色平静,脊背绷直,侧眸看着她,抿唇道:“今日,你不和我一起回去了么?”
眼前这人墨发垂坠,眉心轻轻拢起,不仅没有跟刚才那人生气,反而一颗心全放在她身上,俯身看过来时,细看还能从他淡漠地眼下看出一丝委屈和别扭。
姜知岁刚挺起来胸脯倏地泄了气,支支吾吾:“我,我。”
见她沉默,陆元羡轻扯唇角,而后闭眼自嘲地笑了笑,道:“我知道了。”
说罢松开她的手腕,头也不回的大步朝前走,晚风掀起他有些凌乱的衣袍,本就清瘦的身子又添上一抹孱弱。
待人消失在视线外,姜知岁立马松了口气,转而又有点闷闷不乐:“怎么办啊大师,咱们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
出乎意料的,大师无所谓地摆手:“怎么会,忽冷忽热的特点就是先冷后热,你下次给他点好脸色不就得了。”
有道理哦。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快到连徐子序都有点错愕:“郡主是真的…真心喜欢他么?”
“那是自然。”
姜知岁摆手打断:“好了,先不说这个。你不是要应聘教习,现在都下学了,大师未免来的有点太晚了些。”
“晚么?”大师叹了口气,“我想着我摆摊完再来的,结果还是晚了。”
……怎么到哪都放不下你的摊子。
她无奈抬眼,正了正他的幂篱道:“我之前只是随便一说,学宫确实缺少武教习,不过应聘条件也不是那么简单,况且文武楼离的不远,大师就不怕碰见陆老师?
徐子序哼声:“怕他做什么,我很见不得人么?”
姜知岁毫不留情地拆穿:“那你每次看见他不都是避之不及?”
“我那是怕他突然发疯咬我,毕竟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道士罢了。”
“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道士?”她面无表情地说,“云冀学宫招收武习的条件是要去狼牙山亲手斩杀一头狼王。”
“就是把你一个人丢进去,待到对应的时辰没出来就算不合格。不过就算你出来了,没有斩杀成狼王,也算你不合格。至于如果没有活着出来的话——”
手一摊,姜知岁配合地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我会继承大师的摊子的。”
怔愣片刻,徐子序陡然睁大双眼:“要把我喂狼?”
“我可没说。”她叉腰走在前面,“老师三思而后行吧。不过看在咱们二人相熟的份上,你考核那天我也会跟着去的。”
“……”
“那我还是摆摊去吧。”
一路无话的回了府,马车在角门停下,徐子序还穿着那身白衣,抬袖看了看,道:“看起来白色也挺适合我的。”
姜知岁在旁感慨开口:“这张脸长的真好看。”
耳根一热,他谦虚道:“也,也就那样吧。”
不好意思地以拳抵唇转过身,他还想在客套两句,结果就见刚才说话的人正举着个镜子,对着她自己的脸左看看又看看,末了还肯定地感叹:“也就那样吧。”
敢情刚才不是夸他呢。
瘪了瘪嘴,徐子序道:“郡主的府邸可真大,我能去看看别处么?”
姜知岁大方摆手:“你想去哪?”
“哪里都想看一下。”
她点头:"可以。"
于是提裙走在前面,迎着月色,一鹅黄一雪白的两抹身影就在郡主府里晃荡。
徐子序将幂篱放了下来,老远看去跟个鬼影一样,路过不是洒扫的婆子,还是值守的小厮,无不惊讶捂胸。
姜知岁看了眼他这身,欲言又止地道:“大师走我前头吧,走后面我害怕。”
大师叹了口气:“怎么我穿这个郡主就对我这个态度,你的陆老师不也是一身白,怎么没见你对他也是这幅——”
顿了顿,他伤心地道:“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
废话这大晚上的你穿成这样多吓人啊。
姜知岁张了张嘴,难得没嘴他一句,只是垂眸淡淡摇头:“他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白衣衬他。至于大师你——”
“气血足得很。”
“……”
不高兴地哼了声,他转移话题道:“郡主自己住?”
脚步一顿,她眼睫微颤,若无其事道:“嗯,自己住。”
出乎意料的,徐子序没继续往下问,只说:“自己一个人不孤单么?”
“以前是孤单的。”姜知岁应着,忽然扬气脸冲他笑,“现在不是有你了么。”
“有大师在,我就不孤单了。”
晚风吹的银杏哗哗作响,路过的侍女低着头快步走过,偶有听见这话晕头转向者,也及时的被同行的侍女拉着离开。
大师身体一怔,不自然地捏了捏耳根,结结巴巴道:“郡主,干嘛把话说的这么暧昧。”
姜知岁笑嘻嘻地冲他摇头晃脑:“实话也暧昧?”
他沉默了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她。
姜知岁也懒得逗他了,拍拍手道:“回去吧,时候不早了。”
“好的。”徐子序僵硬转身,绷直脊背跟个提线木偶一样离开。
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她淡漠地收回视线,随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