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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斗笠少年 请十个道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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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挣?”姜知岁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缓缓靠回软垫上,“那大师…纯热爱么。”
徐子序勉强扯出个笑:“纯闲是真的。”
很闲?
她若有所思:“大师除了算卦还会别的么——要是你会其他东西的话,我倒可以试着给你找份活计。”
他半信半疑:“郡主对我这么好?”
“也不是吧。”姜知岁坦荡道,“养你也挺费钱的。”
“……”
徐子序鼓了鼓嘴:“才没有,我一点也不费钱。”
“你再说?”姜知岁也不惯着他,“你昨天给人家打成那样,我光医药费抚慰费再加上些灵丹妙药奇玩珍宝就白送了不少!”
哼了声,她抱着胳膊看他:“以后你挣了工钱可要还给我。”
???
徐子序面色古怪:“我给他打成那样?”
怎么可能,虽然他很恨陆元羡,但也不至于在那种情况下下死手,顶多就是羞辱羞辱他,没怎么使力气。
“当然了。”她气不打一处来,“他今天讲学的时候都拄上拐杖了!大师你好悬弄死他!”
“我没有。”徐子序看起来委屈又气愤,“这个混蛋又装无辜,我就该一拳给他那张虚伪至极又狡诈阴险的丑脸打成肉泥。”
严肃抬手,她打断道:“不可以,你安分摆你的摊,不可以对他那张脸出手。”
“摆摊没前途呀。”徐子序眼尾往下耷拉着,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姜知岁想了想:“那你会什么?除了给人瞎算命之外的东西。”
“我会的可多了。”他拍着胸脯骄傲,“我识字,会画画会下棋会弹琴还会唱歌。”
会这么多?
她微微一笑:“这么看来大师适合卖艺呢。”
“不要,我还是更喜欢给人算命。”他摇了摇头。
姜知岁眼球一转,哼声道:“可你算的也不准呀,陆老师明明是七月底的生辰,我说腊月你也不没反驳我。”
“我记混就算了,你也没有算出来!”
诧异扬眉,徐子序抱着胳膊懒懒地道:“我也没说我算的准啊郡主。”
“那你还说什么只给有钱人算?”
“是啊,因为有钱人打伤我给钱给的多啊。”
他笑嘻嘻的:“左右都是算不对容易挨打,那我肯定是要找划算的。”
姜知岁瞪眼,姜知岁瘪嘴,姜知岁气的要把他扔下马车。
徐子序很是听话,让下车就下车,心想终归还是要自己一个人生活。
可结果还没走两步,斜阳照在鎏金牌匾上晃的他眼眸一闪,疑惑抬头,入目便是郡主府三字悬于五间宽的朱漆大门之上,门前石狮分列棨戟林立,还有青衣戍卫守立阶下。
“……”先前没注意,现在才发觉,这府邸还是敕赐的?
姜知岁背起手从他身后走出,见人疑惑地望着头顶牌匾,她轻笑道:“怎么,没见过有钱人的有钱家啊?”
“先前是没见识过的,现在见识了。”他点头,十分不合时宜地问了句,“郡主府邸是敕赐的,但为什么府里穷穷的?”
敕赐乃天子赏赐府邸,若非有功于社稷、深得帝王眷顾之人,绝无可能得到这个赏赐。
但现在来看,面前这个正住在天子亲题的牌匾下的小霸王郡主,无论是府里的吃穿用度,还是开销花呗,甚至连入夏衣裳的料子都只能穿湖纱这种品级,不像是深得帝王心的人。
姜知岁气的牙都要咬碎了:“大师还真是见多识广啊。”
“我不问了。”徐子序从善如流地道歉,“我会好好挣钱不让郡主再破费的。”
说起这个,她抱着胳膊朝前走:“我确实知道一个不错的活计,不过在此之前,大师需要先帮我和陆老师和好。”
脚步顿住,姜知岁扭头看他:“大师想办法,快想办法!”
“不是吧,我不就打了他一下,他至于和你置气到现在?”
徐子序摸了摸鼻子,“真是抱歉了郡主,连累你了。”
“道歉有什么用,想办法呀!”
人在和自己喜欢的人吵架后该怎么办?
徐子序苦思冥想半天,突然灵光一闪,肯定地道:“郡主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不理他即可。”
姜知岁表情怪异:“不理他?大师你在胡说什么呀,这不让我们两个本来就不好的关系更糟糕吗?”
高深莫测地伸出一根手指,他勾起唇角道:“郡主可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
“看面相来说,他这人眼高手低妄尊自大,对他主动的他不屑一顾,对他不主动的他更是看不起人家。”
“所以,这天底下就没有能入的了他眼的人了?”
“也不是。”徐子序握拳坚定道,“唯独一种人,让他惦念挂怀,抓心挠肝。”
配合地伸出手学着握拳,姜知岁急切道:“什么人?”
“刚开始对他很好,过了一段时间又突然冷淡下来,对他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人。”
对他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人?
倒吸一口冷气,她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又问:“可是,可是,这样不是戏弄人家吗?”
“况且我喜欢他,理应投其所好送东西拉进关系,哪有将人往外推的。”
徐子序撇嘴:“你送她也送,只要喜欢他的人都送,猪肉不就是这么哄抬的?”
“况且你是郡主,哪有什么理应不理应的。他若喜欢你,自然要大大方方地表明心意,像这样让你惦念挂怀,还不做任何回应的,算什么男人。”
怎么办,突然觉得大师说的好有道理。
姜知岁抿唇,脚步虚浮的向后逃离他的视线,昏昏沉沉地走到主院,她还不忘办正事道:“青禾,去查查府里是不是出了奸细。”
以手扶额,姜知岁眼眸一点点变得清晰。
这个道士没理由骗他,那按照二人刚才所说,陆元羡不仅受伤是装的,还在她府里安插了眼线。
轻扯唇角,她眼神幽暗,手里杯口越捏越紧,咬牙切齿地道:“真是好样的。”
·
第二天天明,云冀学宫。
谢惊羽趴在桌子上哀嚎:“怎么还不田假啊,我好像有点活不下去了。”
“田假在七月底,也快了吧。”裴绛思回头笑看着他。
“活不下去就死呗,能怎么办啊。”霍芷璇撞开他的胳膊,“这地方是我的,你越线了知道吗。”
谢惊羽又气又震惊地看着她:“霍芷璇你好好说话会死吗!”
霍芷璇头也不抬:“就不好好说。”
“……”
“你们这一个两个怎么了?”他抬眼看向前面和他一样趴着的姜知岁,疑惑道,“你炸炸的,郡主蔫蔫的。”
姜知岁将脑袋搁在书桌上,双手耷拉着往下,好像把自己当成一条在水里滑行的鱼,闻言也并未作出任何回应,只继续专注自己的滑行生活。
陆元羡一进门便看到两条一前一后的鱼在安静地摆弄手臂,微微抿唇,他走上讲台敲了敲桌子,道:“今天继续讲时政治理的要义。”
姜知岁老实起身,既没和以前一样撩起眼皮开心又崇拜地望着他,也没积极回话,好像就没注意他这边一样。
陆元羡皱了皱眉,但也并未放在心上,继续垂眼看向手中教义,只不过语气和脾气不自觉的比平日里急切了些。
一整日相安无事的挨到下学,姜知岁都没有和他对视过一次,偶有一两次视线不小心撞到一起,也是她快速移开,避嫌的很。
陆元羡唇角带笑,指尖却把书本攥得发皱,一股没来由的恼怒涌上心口,任凭他怎么往下压也无济于事。
被这股情绪牵引着,他头也不回的迈出了教堂。
往常来讲,二人住的地方相近,下学即便不同车也会顺路一起离开。
可今日不知怎么的,陆元羡疾步随着人流迈出学宫,雪白的衣袍因他的动作扬起又落下,像冬日里大片降落的积雪,落在人心上冰的发寒。
姜知岁冷眼收回视线。继续不急不忙的收拾自己的东西。
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一旦被一方主动打破,就像并立的书从第一本倒下,一本压倒一本,建立的所有秩序就此坍塌。
手里的书翻出来又倒回去,姜知岁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气!
好气!
同样的态度,怎么一对他,他就跟个小孔雀似的昂首挺胸的就走了。
昂首挺胸的小孔雀虽然走出学宫挺有气势的,但出学宫没走几步,陆元羡就停了下来,打算找个无人的角落等她出来。
虽然不知道姜知岁为什么会突然对他这样,但直觉来讲她不像是真的要放弃他,隐隐约约陆元羡能感觉出来她在赌气。
虽然自己不通情爱之事,但他能感觉出姜知岁对他是真心的。
陆元羡这辈子没得到过任何人的真心。
姜知岁与他而言,不仅是个身份贵重的大胤女子,更是在这提心吊胆的生活里,唯一一个能令他稍稍放下戒备的存在。
姜知岁这边什么也不知道,还在怒气冲冲地往外走,打算今天请十个道士回来,非要整个风水局不让他不死也得扒他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