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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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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这动作一看就没少做。”一工匠低声道，“听李将军的属下说，顾大人之前因与前朝余孽关系甚笃，被人告发撤了职，洪灾之前还是个白衣，现在一举成了巡抚，看来没少献殷勤呢。”
“胡说八道什么呢？”旁边的工匠是边水镇的，不服气道，“王爷金枝玉叶，什么谄媚功夫没见过？定不会因为这个就举荐顾大人，听说王爷前段日子被人刺杀，就是顾大人出手相救。”
边水镇之前受倭寇的盘剥，生活艰难，萧安然来了后，他们误会他，差点害死了他，可萧安然不仅不记仇，还带着军曹过来帮忙重建，之后又是给他们家上下老小分配工作，仅仅两个月，他们就解决了没粮度日的困境。
“你们还听不？”萧安然无奈问道，暼了眼旁若无人，束好头发后左看右看，满意了又坐下来，一手拿扇子给他扇风，另一只手替他撑伞的顾清浅，轻叹一口气。
两人之前就说好了，出门在外，特别是在工匠面前，他们都不打伞，只戴草帽，他也要与他们一样，这是看陆沛舟坐在他身旁，故意作妖。
陆沛舟脸色沉了下来：“顾大人未免也太谄媚了些？当着众人的面，成何体统？”
“这是我媳妇，我要怎么宠就怎么宠，陆大人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顾清浅冷冷道。
众人这才知道顾清浅就是萧安然的王妃，难怪两人之前如此亲密，连水囊都同用一个，甚至萧安然的一应用具，皆由顾清浅亲自掌管。
平日里萧安然来巡逻，会跟他们一去干活，顾清浅每次都跟在他身后，一边干活，一边照顾他，一开始还以为萧安然做样子给他们看。
大概是萧安然看出众人眼里的玩味，下次再来，顾清浅就不敢在萧安然干活时，总是打扰他了，只是每每都抢了最重的活干。
萧安然脑子好使，每次重活在他接手之后，都巧用工具，教大家灵活应用他发明的各种用具，往往需要身强力壮的军曹才能干的活，到他手上，就变得没那么辛苦了。
可这两人俱是他们上峰，他们也无从劝阻，见萧安然似乎习以为常地冷眼旁观，猜到两人不睦已久，纷纷告辞去干活。
程之珩很有眼力见，拉了陆沛舟就要走，谁知这一次，陆沛舟却像个犟驴一般，一甩袖子，掀得他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
“好了，别吵了，顾筠平日不这样。”萧安然终于看不下去了，扶了下程之珩道，“两位大人巡完河堤，可是有话说？”
“王爷，您身为皇子，不应该如此不顾身份坐在地上。”陆沛舟作揖道，“您要与名共进退，共苦乐，我赞同，可您也得有皇子该有的架子，不然，日后那些人以为你好说话，一旦闹起事来，恐怕压不住。”
“只有废物才压不住。”顾清浅道。
“顾筠！”陆沛舟第一次如此失礼，直呼顾清浅字，“你刚才就会让王爷陷入看人下菜碟，误以为只有谄媚王爷的人才有资格升官发财，留在王爷身边！”
“顾筠。”萧安然温和道，“准备回驿站吧。”
顾清浅顿时乖乖的去驱车了，水利工程开始后，顾齐都有任务，小虎作为军曹，也逃不过，唯有顾清浅像萧安然的贴身小厮地跟着。
离开之前，陆沛舟见顾清浅忙前忙后指挥军曹，哪里的堤坝修复进度偏慢，用料过多，哪里偏快，做工马虎，让他们前往督促，这才知道错怪顾清浅了。
回到驿站，陆沛舟还是给顾清浅道了歉。
萧安然治理河堤使用的法子，主要是“束水攻沙”。即是在“挑水坝”坝前抛投用梢料扎成的“龙尾埽”，保护坝基不被急流掏空，使挑水坝能持久地把主流逼向河心冲沙。
若要坝基稳固，萧安然全部用料石堤，之前冲垮的地方倒还好，没垮的地方若也换成条石，蜀地那边自然容易解决，可禹州和禹州往下却难以实现。
他们现在一期所耗费的时间为十八个月，马上进入秋收，这是重中之重，得提前预出时间，这样以来，工程进度又慢了下来。
工程开工不到一月，前期投入就花了四十万两了。陆沛舟心里没底，孙砚南身体好了后前往蜀地了负责蜀地地段了，他也只好来烦萧安然。
“你可去工厂仓库看过？”萧安然问道。
“没去，看了程大人的账簿，知道王爷提前从樊州和蜀地采买了大量石头。”陆沛舟道。
这些石头，按照工程进度，够一年的用量了，他不太明白萧安然为何出发前就用私银，分批采买了大量石条，等抄家的钱一到手，就立刻变现，让皇上派来的人前往运输回来。
账目虽然清楚，价格也是市价，还给萧安然私帐确实理所应当，可若朝廷派人来查验，他们该如何去解释？
“不用担心，我已经奏明皇上。”萧安然感激道，“沛舟，辛苦你了，这项工程起码三年打底，你要有心里准备。”
等一年后，采买条石的负责人就该跟他们哭穷了，所谓朝廷抑制材料上涨，可朝廷管控得了一时，却管控不住几年，那些石场俱在地方官手上，想让他们看着巨大利润不贪，那是不可能的事。
这也是曾元能忍住一时之利，一直在按规划采挖的原因，因为他压根不怕石头卖不出去，一年半后，他们一撤场，附近的石场都被采挖一空，也就只有他们手上有石头了。
“这……”陆沛舟不敢想，之前一直怀疑萧安然说的一期工程不是他认为的一年半整个工程，这会账簿已经出现端倪，“那王爷的一期是指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
“到明年的八月。”萧安然也不再防着这两人，开门见山道。
“那接下来的工程款怎么办？”陆沛舟和程之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这个不用你们操心，安心替我监督好所有工程支出和以工代赈、纳银代役即可。”萧安然道，“另外，监管曾元和卫贞的人撤回来吧。”
跟了快一个月了，一点进展也无，费时费力，还不如用来投入到工程上去。
经过几次征集的工匠和军曹，统共也三万多人，远远不够，还得继续。
“说起卫贞，他昨日找人递了帖子给我，说淮阳王要给李将军设宴送行。”陆沛舟道，“王爷的帖子也送到了我这，让我代为转交。”
他小心地觑着萧安然的神色，淮阳王是先帝的亲叔，封地从一开始的禹州，被缩减到只剩一个淮阳府，刘德福之前受赵文来压制，也有这位的功劳。
论亲疏，淮阳王也是萧安然的皇叔祖，可对方显然是没把他放下眼里，连送贴都让陆沛舟代劳。
“李图终于好了？”萧安然问道。
王小景听说李图要立刻回京，楞是把自己往麻疹病人身上凑，感染了麻疹却又不肯好好吃药，一直拖着，李图生怕他出事，遂亲自哄人，结果也感染了。
两人像亡命鸳鸯似的，足足困了二十多日，这会终于要走了。
“好了，已经来见过下官了。”陆沛舟道，“听说，王小景的功劳还是没请下来，忠国公放出话来，若把人带回京都，就打死在城门口。”
“也是时候见见我那皇叔祖了。”
翌日宴席，萧安然携顾清浅一同前往。
淮阳王掌管着三凉山和清凉山，哪里的守卫外围俱是淮阳王的，里面的才是端王的。
这也就是为何端王能越过禹州府衙，在此挖矿，禹州布政使不仅不敢管，还得讨好他们，从中分得一杯羹。
大殷律例，地方的金银铜矿都由朝廷统一派遣矿监、太监管理，小矿除外。
这一除外就让人钻了不少空子，这段时日，顾清浅带着萧小齐摸查了清凉山入口，窥得里面被采挖完的废矿一二，端王根据规定，把矿山分为一个个小矿。
在淮阳府周边的山脉各处挖山，报备给禹州布政使时，却是小矿，实际上，主要集中在这两山交接处。
好一招偷天换日。
萧安然到得淮阳王府，顿时被那巍峨的宫殿惊到了，这规制，说是照着皇宫的规制建也不为过，以他穷得只剩裤衩子的穷酸样，难怪对方压根看不上他。
王府下人引他进入正厅，这才看清王府内更是金银珠宝琳琅满目，连这个时代金贵的玻璃也大范围地作为雕窗，满屋子的家具都是金丝楠木，下人个个绫罗绸缎，比他这个皇子还要贵气三分。
可谓是奢侈之极。
估计萧安睿来了都得嫉妒的份。
淮阳王萧景宣，年过花甲，肥头大耳，头发花白，却梳得油光程亮，一身淡黄色五爪金龙袍称得他不怒自威，神风锐利。
右下边坐着李图和王小景，王小景看着瘦了许多，却出落得愈发俊秀，李图却是布满血丝，满含疲惫。
“安然携王妃顾清浅，拜见皇叔祖。”萧安然与顾清浅一同跪拜行礼。
“侄儿请起。”萧景宣淡淡道，“看座。”
李图与王小景起身对着萧安然和顾清浅行礼，两人脸色悻悻。
“免礼。”萧安然道，“看来小景身体已然大好，李将军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