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成了娇王爷》温酒桑麻

110、第 110 章 茶马贸易

　　“陆大人说笑了，下官是有求与王爷，这茶是茶商特供给王爷的，不是下官的。”陈明答。

　　玉林府是赤水河源头，水土流失严重，沙土呈碱性，肥力较低，很多农作物都无法种植，春夏干旱、风沙、冰雹等自然危害也较多。

　　本就是禹州最穷的州府，现在又要退耕还林，这可谓雪上加霜。

　　“何事？”萧安然道。

　　“听说朝廷要求每十亩地就必须种植一亩棉花，这本是利国利民的政策，可我们玉林的土地，大半的土地无法种植。”

　　陈明说到这，瞟了眼萧安然，看不出他脸上喜怒，眼角余光却瞥见顾清浅阴沉似水的脸色，冷汗顿时就下来了，思忖再三转了个方向。

　　“地势原因，玉林大半都要种植沙棘等植物保留水土，我知道这对改善玉林土质有很大的帮助，可这些东西并不能变现，百姓没了农作物收成，无法保证温饱问题，能不能另辟蹊径？”

　　玉林百姓种什么，死什么，遂不爱在种植一事上钻研，因刚好处在茶马古道的咽喉处，禹州中部和禹州南部的茶叶运输都要经过此地，故不少人偷偷往返两地收购私茶，前往冀州的茶马贸易市场贩卖，从中赚点运费和差价。

　　陈明的意思很明显，想让这些人成为合法的商贩，从商贩一事上做文章。

　　难怪一上来就直接给了砖茶来款待他们。

　　“你已有章程？”萧安然问。

　　“呃？”陈明怔了会，看了看上座两人的脸色，实在看不透萧安然到底是个什么主意，一时不敢有动作。

　　“你不是早就有了盘算了吗？”孙砚南看不下去了，“还不赶紧的？磨磨蹭蹭作甚？”

　　陈明这才双手托着条陈，递给萧安然，手抖得筛糠似的。

　　“无须如此紧张。”萧安然接过安抚了句，打开条陈认真翻阅。

　　禹州槐州城原本就有茶马司，之前只是替朝廷管账，现在设一分局在玉林府，职能增加一条，将茶农编为“茶户”。

　　茶户向茶马司缴足茶税（一斤茶叶要缴纳四两），剩余由茶户自销，纳税一定数量者，茶马司可免费办理“茶引”，未达标者可卖给茶商。

　　大殷茶叶不可私卖，是朝廷命脉，朝廷用茶叶换取战马，以保战事之需，故私卖茶叶是违法的。

　　陈明是想让这些百姓合法化。

　　“陈明，你好大的胆子！”陆沛舟喝斥，“你不知道朝廷为何要把茶叶拽在手里吗？身为父母官，天天钻研这些商贾之道，成何体统？”

　　“王爷，下官是被逼无奈啊。”陈明跪地告饶，“玉林十户八穷，富的也都是这些茶商，下官再不变换点法子，先保一部分人，玉林府就成了匪窝了。”

　　玉林的窑洞，四通八达，再加上贸易之路就在大门口，那些没钱吃饭的百姓被逼成匪，陈明也是无计可施了。

　　“茶马司一事，须由朝廷决议，陈大人写个条陈，我替你写个引荐信给齐首辅，能不能批下来，还得看朝廷的考量，毕竟涉及到边境安稳。”萧安然道。

　　“王爷！”
　　陆沛舟喊，这是个吃力不讨好之事，朝廷要兴修水利，本就是为了百姓好，让他们以工代赈已经解决了不少百姓的生计问题，现在陈明还得寸进尺要让萧安然替他担保搞贸易，简直就是厚颜无耻！

　　“无妨，能让百姓吃上饭才是重中之重，不能因修了水里，就不管因水利政策而被迫退耕的百姓。”萧安然道。

　　萧安睿让他兼职禹州布政使的真正意义也是在这，禹州只是个开始，若禹州都解决不了问题，赤水河下游更是不可能继续。

　　“下官谢王爷。”陈明道，“若朝廷怪罪下来，下官担责，绝对不往王爷身上扯。”

　　“哼！说的倒是好听！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陆沛舟道，“王爷既担保了，一应责任就在王爷身上了！”

　　“那怎么办？”陈明慌了。
　　他一个毫无后台的穷苦书生，好不容易考中进士，外派玉林府，从知县做起，靠茶叶取得优的考评，这才升得知府，若没有闲王担保，他的条陈奏折，恐怕连户部都进不去。

　　再者，他若不靠茶叶，他实在不知靠什么去继续往上升，他才而立之年，难不成就在这个位置上一辈子了？

　　“我问你，若禹州中南部的私茶园知道了这政策，他们定会纷纷自卖，你们玉林这是无根之本，又怎么解决？”萧安然问道。

　　“茶马贸易场地有限，每年对茶商会有考评，凡纳税大户才有资格办理“茶引”，故，散户是无法进入茶马贸易市场的，除非他们私自拿到集市上叫卖，或者卖与富绅、达官贵人。”陈明答。

　　“这样的话，你怎么保证茶商不欺压百姓，以低价买入，高价出？”萧安然问。

　　“设立一个监察机构，每年的茶叶收成和价格低价，由朝廷决定。”陈明答。

　　茶叶是农产品，设立几个等级的收购价格，就算茶商要压价，也不会有太大的出入。

　　这样既限制了私卖茶叶，影响朝廷购买马匹，又能让那些无法靠种植存活的百姓，可以开垦荒地种茶，让私茶合法化，还能提高税赋。

　　然，玉林人口少说也有16个县，除了一部分种植棉花，一部分种植小麦等农作物，起码还有一半的县是需要退耕还林的，吃不上饭的百姓约七八万人，这可不是小数目。

　　“那其他县呢？”萧安然问。

　　“可以充当运输队的工人，打工为生。”陈明见萧安然问得仔细，生怕回答错了就被驳回了，大冷天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直到此刻才敢揩一揩汗。

　　“这可不行。”萧安然道。

　　陈明脸色顿时一片灰白，屈膝前行道萧安然脚边，被顾清浅一脚踹开：“堂堂知府，竟形似小儿，成何体统！”

　　“王爷，下官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啊，去岁找人在茶马市场淘回来的土豆和红薯，因不懂耕种，全都死了。”陈明哭诉道：“是下官无能，还请王爷给条活路，求求你了，王爷……”

　　“陈大人起来吧。”萧安然叹气，“若想解决百姓温饱，也不必只盯着让你升官的旧路，可以多看看别处。”

　　陈明被萧安然指出他欲水行旧路，顿时一噎，擦了泡眼泪才道：“下官求王爷指条明路。”

　　这人完全没有读书人的风骨，没皮没脸，难怪能在商贾一道上钻营出来，若放在上一世的世界里，定能升官发财。

　　“一路过来，我看到你们山上有不少酸枣树，陈大人找个药商去看看，能否带着百姓移植，酸枣仁可是上好的药材。”萧安然提醒道。

　　“可那东西不要5~7年才能成才，这前期投入太大，这……”陈明想说不实际，却见顾清浅又冷了脸，顿时咽下了话头。

　　“陈大人可见过红枣树？”

　　“有的，也是要五到六年才能产果。”陈明道。

　　“它也是补血的上好药材，为了百姓计，陈大人还是多研究研究这些怎么种植，虽年份久些，可熬过这五年，不仅水土改善了，百姓收成也好了，岂不两全之美？”

　　“是，下官听令。”陈明道，“我听说边沧镇的驿丞种红薯一流，能否请他来教教百姓如何种植？”

　　“这才是解决问题的路子，陈大人。”萧安然道，“土豆怕青叶虫，若能解决这个难题，其实也好种，等四月初一槐州城会晤之际，可以多问问其他州县的同僚，多学多问才是。”

　　陈明被萧安然说得脸红了白，白了转青，这才明白这传闻中爱享受的王爷，并不是只懂得享受和水利，对农作物也是下过苦功夫研究的。

　　“下官谨遵王爷教诲，谢王爷指导。”陈明道。

　　“迟点我会出一些退耕还林的册子，里面会有各种农作物和植物的种植替代沙棘、沙柳等植物，麻烦陈大人吩咐下去，各县必须找出三至五种农作物以备护土防沙的方法，否则就只能种植那些‘不值钱’的树木。”

　　“下官谢王爷，王爷真是玉林的再生父母！”陈明道。

　　陈明肯动脑筋，说明他有替百姓想过，只是方法有些激进罢了。

　　这些茶户既让要通过茶商变现，那茶商要缴纳的税赋自然会分摊到他们身上，到时候，田地税、人头税、还要补交未种棉花的棉花税，摊下来，百姓们不一定有钱赚。

　　看来摊丁入亩迫在眉睫了。

　　“好了，我明日就要往回走了，你赶紧去写条陈吧。”萧安然道。

　　“是！下官马上去写！”陈明道，“玉林府衙为王爷、大人们设了接风宴，还请王爷入席略休息一会，看看玉林的皮影戏，下官去去就来。”

　　“哟，陈大人真是另辟蹊径啊！”孙砚南笑道，“你应该去经商啊，还当什么官呢！”

　　水利工程开始后，也有人来请过萧安然前去听曲看戏，可萧安然一概不去，第一是当时时间紧，第二是当时环境复杂，他怕中别人的圈套。

　　陈明这次不在这两者上做文章，而是以民间的传统文化招待萧安然，起了个新的路子的同时，也为玉林的皮影戏做了一个宣传。

　　陈明脸又红了，手脚都不知往哪放，就怕又被萧安然训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