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计划 “我…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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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啊，我的顾缘大人，顺利见到你的亲爱的了？是不是特开心呀？”
坐在咨询桌后说话的女人叫杨星姚，虽然长着一张漂亮的高冷御姐脸，坐姿却十分随意，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瘫在办公椅上。头发胡乱地散着，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整个人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没等到顾缘回答，杨星姚稍稍坐直，不舍地“噗”的一声从嘴里抽出棒棒糖，表情像还在回味着糖的甜。
转过身面对顾缘，杨星姚看着顾缘时而阴沉，时而又一脸幸福的不值钱模样，忍不住调侃：
“战果如何，她爱上你了没？”
顾缘白了她一眼，杨星姚耸耸肩，收回视线，把糖含回嘴里，继续对着面前的电脑写自己的咨询报告，牙齿和棒棒糖摩擦发出咔咔的声音。
顾缘还是没说话，她知道杨星姚也不会介意她的冷漠，杨星姚是她的心理咨询师，她们相识五年，彼此早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现在她们就算坐在一起一天不说话，也不会给对方带来什么压力。可以说她们彼此在对方眼中已经和透明人一样了。有什么想法，就算不说话，一个眼神也能猜个大概。
不去管杨星姚，顾缘还在想着刚刚在工作室的事。
在会议室结束面谈后，凌湘带她参观了工作室，介绍了所有的合作伙伴和工作人员。
因为是小工作室，所以介绍起来也很快。结束后，大家在工作室附近聚餐，气氛很和谐，大家对她都很尊敬。
凌湘坐在她身旁，偶尔帮她补充两句。她心里明白，凌湘事先也一定和大家说了她不少好话。
想到这里，顾缘心里一暖，果然，不管过了多久，就算已经不被记得，面对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凌湘还是那么善良又细心。
……
回到刚才，会议室中。
凌湘收回她们刚刚握着的手，继续礼貌地邀请顾缘：
“那我来带你参观一下工作室吧，也跟你介绍一下我们的工作人员。”
凌湘很会讲解，工作室虽然刚刚成立不久，但各个成员分工明确，也都最大程度地发挥了各自的长处。
虽然顾缘来水目的主要目的不是合作，但顾缘还是很欣赏这样富有生命力的新兴力量。
在凌湘的介绍下，顾缘和大家也逐渐熟悉起来。
自从了解到凌湘不喜欢她之前小心翼翼的性格后，之后的几年，顾缘都有意地在锻炼自己的性子。
虽然还是可以看出她本性冷淡，但她已经可以在特定场合表现出恰当的友善。这样的人格面具，也可以给她的工作带来好处。
“这是我们工作室自研的AI系统，水目AI。可以自动检测当前大众关注的热点，找出可能引起舆论的事件，通过这些查找结果，我们可以很快地锁定到我们的目标客户群体。”
凌湘还在认真介绍着，提起这个系统，她语气中透着一丝隐藏不住的骄傲。顾缘看出来她对这个系统的重视，暗暗记下，附和着点头称赞。
AI是刚刚兴起的技术，目前在Z国只有头部的几个企业掌握。国际上开源的项目也很少，所以整体发展还很慢。
水目作为小小的工作室，有自己自研的AI系统，的确很了不起。
刘萌本来也一直跟着静静地听，但听到这，忍不住想要多说些什么，几次欲言又止，终于等到凌湘介绍完，马上插嘴道：
“对啊对啊！顾大佬，这个系统可厉害了，是我们老板和我们系统设计师马亿厉设计的。之前就是靠这个，我们工作室才赚到了第一桶金呢。我们那次靠着邮件威胁才把甲方的经纪人约出来。顾秘书我跟你说啊，那次……”
“行了刘萌，少说两句。”
凌湘看她一说起来就没完，什么都敢往外说，连忙打断。
刘萌被打断还有点懵，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
“哦哦哦，老板我错了，我……我多嘴了，顾秘书您别误会，那次我们虽然用了威胁邮件，但说是‘威胁’，其实也就是找了他们公司的几个漏洞并在邮件标题说了一下。
但这……这也是为了帮助他们啊，最后也完美解决了甲方的问题，还友情价帮他们修复了漏洞呢，应该……不算犯法吧。顶多算是一种低端的宣传手段，哈哈，对……吧。”
刘萌慌乱地解释完，又看了看老板的脸色，见她面色稍缓，松了一口气，对着顾缘继续说道：
“是我用词不恰当了，顾秘书您别介意，这也不是我们老板提议的，是小赵提议的，说是什么社会……工程学，其实他本来想用钓鱼邮件的，但是被老板及时阻止了！并提议改成了宣传邮件的方式，小赵他之前是黑客，我们老板很正直善良的……”
刘萌还在继续说着凌湘的好话，什么天花乱坠的词都用上了。凌湘无奈地扶额，倒是也没再打断她。
气氛又欢快起来。
默默地听着，顾缘和凌湘的眼神无意间对上，不禁同时破功，相视一笑。
顾缘当然知道凌湘是最善良的。
她没仔细听刘萌的解释，一直带笑看着凌湘。
刚刚凌湘带着怒气制止刘萌时，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严肃认真的样子在顾缘眼里真的特别有魅力。而现在放松下来又很温柔，她的一举一动，都好像对顾缘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顾缘不禁又回想起从前的日子，在她们初识的时候，她从不敢大大方方地抬头看凌湘。
分开的七年，更是只能在自己搜集的新闻上触碰一下她的照片，就算有三年在同一个大学一个专业，也只敢远远地看着。
工作后，看到她的机会就更少了，她要拼命地努力，才能有更大的机会帮到她。她要尽力做到最好，变成凌湘喜欢的样子，才能有更大概率追求成功。
在顾缘的有意下，这些年她们其实一直住得很近，但还是在顾缘的有意躲避下，一直没有面对面碰到过。
她从很久之前就决定了，她要把完美的自己展现给凌湘，像一道好菜，要等到火候到了，才能呈现给品尝者。差一秒，都不够完美。
一直没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细细观察她的表情。
这次，顾缘可谓是食髓知味，竟盯着一动不动，移不开眼了。
凌湘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此时，刘萌也终于结束了对自家老板浮夸的夸赞。
凌湘沉默了片刻，终是又开口，语气低沉：
“行了，拍马屁这套在我这不管用，我也没那么善良，早就不是未经世事的学生了。违法行为坚决不能做，其他的只要对工作室发展有帮助，同时能赚钱的，就算有些事对他人不道德，我也会试着尝试。”
顾缘听不得凌湘的坏话，就算是她自己说也不行，连忙附和道：
“你这是合理的做法，在商言商，现在竞争激烈，你们这么做也是为了能被人看见，为了生存和发展。再说，这种做法早就存在了，我知道你善良，做这种事不太舒服。但真的，凌湘，你不必想太多。”
凌湘眼睛微微瞪大，看向顾缘，莫名觉着她这话有些怪怪的。她真的搞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突然这么维护她。但终究还是有些被安慰到，收起情绪，带着抱歉地笑，礼貌回应道：
“顾秘书之前是大公司的，经验丰富，可能我们这些在您眼里都是小菜一碟。真是见笑了，快到晚餐时间了，大家一起聚餐吧，我请客，欢迎我们的新合伙人顾秘书的加盟！”
“好耶！”
“老板大气啊！”
“老板万岁！顾大佬万岁！”
大家都很高兴，顾缘当然也不会拒绝她的邀请，很快点头答应。
“后续可能大家会很忙，感谢顾秘书看得起我们，她从前的客户听说她来我们工作室了，有一些项目想要找我们来做，大家以后要加油了……”
……
等到结束聚餐，时间还早，顾缘照例来心理咨询室来找杨星姚。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终于回味完回忆，顾缘回过神来时，杨星姚已经把咨询报告写完了，正躺在沙发上发呆，一旁的音响放着轻柔的钢琴曲，杨星姚随手一抓，准备再打开一个棒棒糖吃。
“行了，少吃点糖。”
顾缘走过去，一把夺过杨星姚手里的棒棒糖，不顾她委屈的表情，把糖往旁边桌子上一扔，随后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
“呦？咱们顾秘书终于神游归来了，想起除了你的亲爱的，还有我这个可怜的工具人了？”
杨星姚依旧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声音有气无力，却有一种欠揍的感觉。
又是片刻的沉默，顾缘突然开口：
“她不记得我。”
杨星姚皱了皱眉，抬头看她。
顾缘的表情倒是没有大的变化，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语气还是能听出淡淡的失落。
杨星姚无所谓地把玩着自己的头发，淡淡地吐槽道：
“我亲爱的顾秘书啊，人家能记得你吗？啊？你也不想想，七年！这可是七年！人家夫妻七年之痒都离婚了，你们这一共没见过几面，不记得才正常好吧”
杨星姚说着越来越激动，差点就要坐起来了，但还是放弃地躺回沙发，只是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了顾缘一眼。
顾缘还沉浸在悲伤里，没去管杨星姚的折腾：
“我知道，没事，我记得就行了。”
杨星姚听了这话，感觉自己心里更憋屈了。
“我～记～得～就～行～了～”
杨星姚阴阳怪气地模仿她。
“真深情，恋爱脑。哎，你知道现在有个新词叫舔狗吗？”
杨星姚突然坐起身对着她，故作认真地问道。
顾缘早就习惯了她的调侃，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地回答道：
“知道。只要能追到她，让我做什么都随意。”
杨星姚看着她淡定的表情，自讨没趣，又重新躺回去，懒懒地说道：
“行吧，都七年了，知道说什么你也不会放弃的，真是专一的无敌恋爱脑。反正！我！是不会变成恋爱脑的！”
突然激动的声音，盖过了柔和的钢琴曲背景音，在空旷的咨询室响起回声。
两人沉默了片刻，直到音响自动换到下一曲较欢快的曲子。
很熟悉的曲调，杨星姚不禁跟着哼起来，随后突然好奇地问：
“对了，你的作战计划第一步准备干什么啊？”
顾缘像是早就想好了，很快就回答了，语调平淡，像是设定好的程序。
“我准备从明天开始，每个工作日做便当带给她，之前报过厨艺班，她胃不好，我特意准备了养胃的食疗，应该对她有帮助。当然，便当盒也买了她最喜欢的蓝色……还有……”
“噗！”
突然的喷水声，打断了顾缘的话。
杨星姚糖吃多了，刚刚起身喝了一口水，听了这话不自觉地喷出来。顾缘被她打断，也不再继续说，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默默地坐得离她更远。
杨星姚呛了水，不自觉地咳了咳，还没放下水杯就急着吐槽：
“咳……咳，便当？！拜托，顾情圣，这也太老套了吧，就算…咳…抛开老套不谈，你这也太明显了吧，这不摆明了你喜欢她吗？”
杨星姚惊异地瞪大眼睛看着她，像是看一个怪物。
空气定格了片刻。音乐也适时地停顿。
“我…本来就喜欢她……”
顾缘不在意杨星姚又给她起的新外号，平静地回答，像是毫不在意。
如果忽略掉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的话。
杨星姚这次彻底无语了，放下水杯，用手扶了扶额，无奈地解释道：
“我知道你喜欢她，你已经说过无数遍了！但你不是说要润～物～细～无～声的，把自己的优点慢～慢～展示给她，等你们成了最好的‘朋友’，然后追求，最后再表白的吗？啊？你这样！还怎么慢！？”
杨星姚说着不禁又无语地瞥了她一眼。
顾缘听了这话，低头思考了一瞬，随即抬头认真地回答：
“你说得有道理，计划还需要修改。要不我每天早去一会儿，偷偷地放在她办公室，那她就不知道是我了。”
杨星姚听了这方案，沉默了良久，顾缘等着她的回复，见她一直沉默，微微皱眉。
终于，杨星姚有了动作，但她先是突然大叫一声，顾缘不由被她吓了一跳。叫完后她又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苦大仇深地说道：
“你……我算是服了。你这样…唉……且不说，你们公司本来就涉及网络安全，全是机密，能没监控？你怎么‘偷偷’地送进去？”
见顾缘沉思后严肃地想要说什么，杨星姚连忙打断。
“打住，你先别说黑人监控的事，就算你顺利送进去了，监控还没拍到，谁敢吃？啊？一份来历不明的监控都拍不到的食物，你家亲爱的敢吃吗？”
见顾缘像是听进去了，杨星姚无奈地继续说道：
“到时候别你们还没机会打情骂俏，倒是先打起官司来了。”
“唉……算了，你听我的。”
杨星姚压低声音，像是在做什么亏心事。
“你每天准备两份盒饭，一份你吃一份她吃，两份一模一样，用一次性塑料盒装，就说是你点的外卖。”
杨星姚见顾缘听得认真，眼中越来越亮，赞许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不由得有些得意。
厉害吧！她这方案不知道比顾缘的好多少倍，虽然没追过人，也没谈过恋爱。但是凭借这么多年看的小说和咨询时解决的感情问题，老娘也算得上是很资深的，绝对可以做最优秀的军师。
她清清嗓子，故作严肃仰起头，继续补充道：
“你家亲爱的不是从不好好吃早饭吗？你作为她的秘书，帮她点好早饭也很正常。正好，你也可以提议和她一起吃。这样，你不就每天都可以和她一起吃早饭了吗。”
顾缘眼中的光更盛，肉眼可见的期待让杨星姚真是没眼看。没好气地继续说道：
“至于午饭，你们工作室不是有加热工具嘛。你也可以前一天准备好半成品，等到第二天中午再加热后给她，你家那位不是中午从来不离开公司吗？”
说到这，杨星姚不由得叹了口气：
“唉，估计她午饭之前也是天天点外卖凑合吃，有胃病还不好好吃饭，真不知道现在的人都怎么了，为了什么工作前途，先不说根本没几个在乎自己的心理问题，甚至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健康哎。真是奇怪。好好活着不才是最重要的吗？唉，不理解不理解啊！”
见杨星姚职业病又犯了，顾缘也没打断她的吐槽。杨星姚情绪低沉了一瞬，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便又接着继续说，语气开始敷衍。
唉，说话好累，她又想躺下了。
“午餐也是一样，你说你也是订的外卖，她应该不会拒绝你，其他方案和早餐一样。”
顾缘听得认真，完整听完后连忙点点头，拿出手机划着什么。
杨星姚凑过去看，好家伙，执行力够强的，已经开始买一次性饭盒了，还点开价格排序，直接从最贵的挑。
杨星姚感觉自己三叉神经跳了跳：
“你说你一个精英高管，上亿的项目都说搞定就搞定了，怎么追个人这么笨呢？”
顾缘习惯性地无视掉她的吐槽，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
“行了，我该走了，若是换了饭盒，我需要重新设计便当中食品的摆放位置。你少吃糖，钱不够了跟我说。”
杨星姚无力吐槽她还要设计食品造型的行为，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走吧，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你包养的一样，老娘可是有正经执照的心理咨询师好不好。”
“真的是……哎！等等，做便当……这是不是说明你又要下厨了”
杨星姚突然又叫住顾缘，顾缘停下来等她的下文。
杨星姚想起了之前的一段痛苦的回忆。
顾缘确实之前一直在练习厨艺，一开始做得极其难吃，而且每次都逼着她品尝过后给出客观评价，还必须写成报告！
不过顾缘后来凭着个人的聪明才智，倒是做得越来越好。但是可恨的是，顾缘的厨艺达到了大厨水平之后，就再也没给她做过了。
杨星姚想到这，不由得舔舔嘴唇：
“你要想包养我也不是不行～”
顾缘听到这话，挑了挑眉，杨星姚却突然怂了，弱弱地问道：
“我就是想问问，我以后还有荣幸能吃到你做的饭吗？军师也是需要投喂的！”
顾缘想了想，杨星姚这次的建议给得很好，帮了她很大的忙，于是爽快地点头：
“周末请你来家里吃饭。下次继续，再接再厉，每给我一个好建议，再加一顿。”
杨星姚开心了，但还是故作悲伤地喊道：
“痛心呀！我把你当好姐妹，你却把我当成交易？！”
“那还吃吗？”
“吃！”
从咨询室离开，回家路上，顾缘一直在想着一会儿要做的菜式。
想着想着，嘴角逐渐上扬。
明天，就要和她一起吃早饭了。
好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