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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要让他去天台   程知雨 ...

  •   程知雨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握着一只浅灰色文件夹。

      她平时很少这样。

      林绵记得她上语文课的时候,总是把声音放得很轻。讲作文,讲诗,讲阅读理解,哪怕班里有人偷偷笑,她也只是停下来,看那个人一眼,然后继续讲。

      她不像班主任那么严厉,也不像年级主任那样一开口就让人紧张。

      她总是温和的。

      温和到有时候,林绵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看见那些事。

      看见周明泽把他的作业本抽走。

      看见他被人堵在教室最后一排。

      看见那些人笑。

      看见他低头说没关系。

      可是现在,程知雨站在那里,脸色有些白,手指却把文件夹握得很紧。

      她说:

      “我不能证明今天案发时发生了什么,但我能证明,林绵不是第一次被周明泽他们欺负。”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警察抬头看她:“程老师是吗?”

      “程知雨。”她说,“高三七班语文老师。”

      “你手里是什么材料?”

      “林绵这段时间的作文、周记,还有几次课后谈话记录。”程知雨顿了一下,又补充,“还有上学期许照同学的一部分情况记录。”

      许照。

      这个名字第二次出现。

      第一次是在六楼天台方向的风声里。

      林绵没有听清,只记得周明泽的声音里带着很重的怒意。

      现在,这个名字被程知雨平稳地说出来,落在会议室冷白的光里,终于有了一点具体的形状。

      上学期。

      休学。

      情况记录。

      警察看了年级主任一眼。

      年级主任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

      “许照的事情,之前学校处理过。”他开口,“当时是学生个人心理问题,家长也——”

      警察打断他:“我现在问程老师。”

      年级主任话音停住。

      程知雨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到桌上。

      她站在桌边,低头把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摞整理过的纸,有打印件,也有复印件,边角夹了便利贴。

      林绵看见最上面一页的字迹时,手指轻轻一缩。

      那是他的字。

      有一点秀气,但不够有力。因为他写字总是轻,好像怕笔尖划破纸,也怕自己的存在太明显。

      程知雨没有把那页纸递给所有人看。

      她只是把文件夹转向警察那边。

      “这些材料我可以提交给警方。”她说,“但是我有一个请求。”

      警察问:“什么请求?”

      程知雨看了一眼林绵。

      林绵低着头,肩膀已经绷起来了。

      她声音更低了些:“这些是学生个人作文和谈话记录,里面有很多私人表达。我希望只作为调查材料,不要在学生之间流传,也不要让无关人员传阅。”

      谢无恙看向她。

      这是这一天里,他第一次正眼看程知雨。

      警察点头:“警方会按程序处理。”

      谢无恙也开口:“学校这边也一样。”

      他的语气很冷。

      “这些材料属于个人隐私,不允许外传。”

      年级主任的脸色僵了一下。

      “这个当然。”他说,“学校肯定会保护学生隐私。”

      谢无恙没有接话。

      林绵坐在椅子上看着程知雨。

      他没有想到,程老师会先说这个。

      没有先说他的作文里写了什么,没有先证明他多可怜,没有把他那些藏在纸上的难堪摊开给所有人看。

      她先说,不要外传。

      林绵嘴唇动了动,很小声地说:“谢谢老师。”

      程知雨听见了。

      她指尖颤了一下。

      “该我道歉。”她说。

      林绵怔住。

      程知雨没有立刻看他,而是先对警察说:“我从两周前开始注意到林绵的作文内容有明显变化。不是普通学习压力,而是长期压抑、回避和自责。”

      警察翻开文件:“能举例吗?”

      程知雨沉默了一下。

      “我只引用一句。”

      她把那页纸往前推了一点,指尖停在其中一行旁边,没有大声读,更不像在课堂上念优秀作文。

      她只是平静地说:

      “林绵写过一句,‘如果我不说话,事情是不是会快点过去。’”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林绵低下头。

      这句话是他写的吗?

      是的。

      他记得。

      那天是语文小练笔,题目是《如果声音能留下》。别人写蝉鸣,写雨声,写放学铃,写父母喊自己吃饭。

      他写了一半,忽然不知道该写什么。

      因为他最想留下的声音,好像是没有声音。

      没有周明泽叫他名字。

      没有那些人笑。

      没有手机镜头旁边压低的起哄。

      也没有自己一遍遍说没关系。

      他写完那句话以后,很快就划掉了。

      可是程知雨还是看见了。

      林绵的指尖在桌下轻轻蜷起来。

      他有点难堪。

      比被问有没有上天台还难堪。

      因为那句话不是证据。

      那是他藏起来的软弱。

      警察把那句话记录下来,问:“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异常吗?”

      程知雨点头。

      “他的作文里多次出现‘不要麻烦别人’‘我没有关系’‘快点过去’这样的表达。”她说,“周记里也有几次明显的情绪低落。课后我找他谈过,但他一直说没事。”

      她看向林绵。

      这一次,她终于直视他。

      “我当时没有继续追问。”

      林绵抬起头。

      程知雨的声音很轻:“我以为,如果他不愿意说,我就应该给他空间。也以为,只要我不把事情闹大,就是在保护他。”

      她停了一下,眼眶有一点红。

      “现在看,我错了。”

      林绵怔怔地看着她。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道歉。

      他很习惯别人说他错了。

      不习惯有人说,是自己错了。

      班主任坐在旁边,脸色也有些变了。

      她像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沉默。

      警察继续问:“程老师,你有没有亲眼见过周明泽欺负林绵?”

      “见过一部分。”程知雨说,“但很多时候他们会把事情包装成玩笑。”

      她打开文件夹里的另一页。

      “比如上周三,林绵的作业本被放到教室窗台外面。他够不到,周围几个学生在笑。周明泽说,是林绵自己放错了地方。”

      警察问:“当时你怎么处理?”

      “我批评了周明泽,让他把作业本拿回来。”程知雨说,“但我没有把它定性成霸凌。”

      她的声音更低。

      “我当时把它当成了学生之间的恶作剧。”

      恶作剧。

      玩笑。

      闹着玩。

      这些词像一层很软的布,盖在所有尖锐的东西上面。盖上以后,刀就好像不是刀了。

      林绵坐在那里,忽然很轻地眨了一下眼。

      谢无恙看见了。

      他的声音冷淡地插进来:“所以他们才敢一次比一次过分。”

      程知雨脸色白了一点,没有反驳。

      “是。”她说。

      年级主任皱眉:“谢老师,现在不是追责老师的时候。”

      谢无恙看向他:“现在也不是替成年人找借口的时候。”

      会议室再次安静。

      警察看了两人一眼,把话题拉回来:“程老师,你刚才提到了许照。”

      程知雨的手指停在文件夹另一侧。

      她像是早就知道会被问到这个名字。

      “许照是高三七班上学期的学生。”她说,“休学前,情况和林绵有相似之处。”

      “什么相似?”

      程知雨抿了抿唇。

      “被孤立,被嘲笑,被要求道歉,被说成太敏感。”她一字一句道,“也曾经在作文里写过类似的话。”

      警察问:“许照休学的原因是什么?”

      会议室里,年级主任立刻开口:“许照同学当时情绪波动比较大,有一次从行政楼楼梯附近摔伤,家长后来申请休学。”

      程知雨转头看他。

      “不是楼梯附近。”她说。

      年级主任脸色一变。

      程知雨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是行政楼天台附近。”

      空气像被人猛地抽紧。

      林绵的手指一下子攥住了杯子。

      天台。

      又是天台。

      警察抬头:“天台附近?”

      年级主任立刻解释:“当时没有证据证明是其他学生导致。许照本人情绪也不稳定,家长那边考虑到孩子状态,不希望继续扩大影响,所以学校按照意外处理。”

      “有没有报警?”警察问。

      年级主任顿了一下。

      “当时学生没有死亡,家长也……”

      警察打断:“有没有报警?”

      年级主任沉默了两秒。

      “没有正式立案。”

      警察的表情沉了下来。

      程知雨轻声说:“许照那次之后,我一直觉得不对,但我没有证据。”

      她把文件夹里一页纸拿出来。

      那是复印件。

      林绵看不清上面的内容,只看见纸页边缘有点旧,像被保存了很久。

      程知雨说:“这是许照休学前最后一次交上来的周记片段。他写过一句,‘如果我承认是自己不小心,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再来找我。’”

      林绵的呼吸轻轻停了一下。

      原来不是只有他这样想过。

      原来在他之前,还有另一个人,也曾经坐在教室里,把自己一点点往后缩,想用沉默换事情结束。

      谢无恙看向林绵。

      林绵脸色很白,眼睛却睁得很大。

      他不是在害怕周明泽了。

      他是在第一次意识到,桌上那句“下一个就是你”,不是随口威胁。

      前面真的有一个人。

      许照。

      警察问:“许照现在能联系到吗?”

      班主任小声说:“应该可以联系家长。”

      年级主任表情很难看。

      “这件事要不要先和学校领导沟通?毕竟涉及以前的学生隐私,而且现在周明泽刚出事,舆论如果再把之前的事情翻出来……”

      警察合上记录本,看向他。

      “现在不是舆论问题,是调查问题。”

      年级主任一时说不出话。

      林绵低着头,心里却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觉得会议室里的空气很重。

      可是同时,又好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被掀开了一点。

      以前所有人都说,别闹大。

      别说了。

      过去了。

      只是玩笑。

      现在警察说,是调查问题。

      这四个字很硬。

      硬得不像安慰。

      却让林绵发冷的手指稍微有了一点知觉。

      程知雨继续说:“我不能确定许照事件和周明泽今天坠楼有直接关系。但林绵今天听见周明泽提到许照,还提到视频、不是一个人、推给他。我认为这些不是偶然。”

      警察点头:“这部分我们会查。”

      他翻看程知雨提交的材料,又问:“你有没有关于周明泽和许照、林绵之间具体冲突的证据?视频、聊天记录、目击证词?”

      程知雨沉默了一下。

      “有一些学生谈话记录,但不完整。”她说,“很多学生不愿意说,或者说只是开玩笑。”

      她看向林绵。

      “林绵也不愿意说。”

      林绵的肩膀轻轻一缩。

      程知雨立刻补充:“我不是怪他。”

      她像怕林绵误会,声音急了一点。

      “我只是想说明,这类事情很难靠受害者自己完整讲出来。他们长期被要求忍,被要求解释,被要求证明自己不是太敏感。到后来,他们会先怀疑自己。”

      林绵怔住。

      他慢慢抬头看程知雨。

      这句话,她说对了。

      他一直都在怀疑自己。

      是不是太敏感。

      是不是开不起玩笑。

      是不是他不够合群。

      是不是只要他再听话一点,再安静一点,就不会这样。

      谢无恙忽然开口:“所以询问他的时候,不要让他反复证明自己为什么害怕。”

      警察看了谢无恙一眼,点头:“我明白。”

      林绵垂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放松了一点。

      年级主任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角落压低声音接电话。

      “校长,警方已经到了……是,现场封锁了……学生舆论这边在控制……对,暂时不要让消息扩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会议室里太安静,还是能听见断断续续的词。

      舆论。

      扩散。

      影响。

      林绵听着这些词,心里那点刚刚生出来的知觉又轻轻冷下去。

      对学校来说,他和许照、周明泽,都是影响。

      是需要控制的事情。

      谢无恙坐在他身边,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忽然把杯子往他手边推了推。

      “喝水。”

      林绵低头看了一眼。

      杯子里还有半杯水。

      温度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热了,却也不冷。

      他双手捧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程知雨把另一份材料拿出来。

      “还有这个。”她说,“这是我和林绵的两次课后谈话记录。”

      警察问:“内容是什么?”

      程知雨翻开第一页。

      “第一次是因为他上课时走神,我让他课后留下。他一直道歉,说自己下次会注意。”程知雨说,“但我后来发现,他那天座位上被人洒了水,校服后背是湿的。他没有告诉我。”

      林绵低下头。

      他记得那天。

      座椅上被人倒了一点水。

      不多。

      坐下去的时候,校服后背慢慢湿了一片。周围有人低声笑,他就一直坐着,没有动。

      他怕站起来以后,大家笑得更明显。

      后来程知雨叫他,他以为自己上课走神被发现了,所以一直道歉。

      程知雨说:“第二次,是因为他作文里出现了明显消极表达。我问他是不是和同学相处不好。他说没有。”

      她声音顿了顿。

      “我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他。他说,同学们只是开玩笑。”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林绵身上。

      林绵捧着水杯,指尖轻轻发白。

      林绵垂着眼,忽然小声说:“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说。”

      程知雨看向他。

      林绵声音很轻。

      “如果说他们欺负我,就要解释很多事。”

      “解释为什么他们会欺负我。”

      “解释我是不是也有错。”

      “解释为什么别人都没事,只有我有事。”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解释不好。”

      程知雨眼眶一下子红了。

      “林绵……”

      林绵摇摇头。

      他不是在怪她。

      他只是第一次把这些话说出来。

      原来不是他不想求助,是求助这件事本身,已经太难了。

      警察沉默片刻,把这段话也记了下来。

      年级主任接完电话回来,刚好听见最后一句,脸色有些复杂。

      他看了看林绵,又看了看桌上的材料。

      半晌,他说:“程老师,这些材料为什么之前没有上报德育处?”

      程知雨抬头看他。

      她的眼神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迟疑。

      “我上报过。”

      年级主任愣住。

      程知雨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的邮件记录。

      “这是我两周前发给德育处的邮件。标题是‘关于高三七班疑似校园欺凌情况的反馈’。里面提到了林绵,也提到了周明泽几次过界行为。”

      年级主任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

      “我没有收到。”

      程知雨说:“我抄送了年级组。”

      班主任脸色也变了。

      会议室里,气氛一瞬间紧绷起来。

      警察拿过邮件记录,看了一眼时间和收件人,问:“后续有处理吗?”

      没有人立刻回答。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学校不是完全不知道。

      只是他们没有来得及处理。

      或者说,处理优先级排在了不要闹大之后。

      谢无恙忽然笑了一下。

      年级主任脸上挂不住:“谢老师,这个时候没必要阴阳怪气。学校每天事情很多,不是所有反馈都能第一时间——”

      “所以红字写到桌上,视频拍出来,人从天台掉下来。”谢无恙抬眼看他,“现在算第一时间了吗?”

      年级主任脸色铁青。

      警察敲了敲桌面。

      “这些我们会记录。现在先回到案件本身。”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至少林绵知道,程知雨不是完全没看见。

      她看见了。

      她迟了,但她现在把那些东西拿出来了。

      程知雨也像终于把压在心口很久的一口气吐出来。

      她看向林绵,声音低得只有附近的人能听清。

      “对不起。”

      林绵抬头。

      程知雨说:“我应该更早一点。”

      林绵不知道该说没关系。

      他以前很擅长说没关系。

      别人撞到他,他说没关系。

      东西被拿走,他说没关系。

      桌上被写红字,他也想说没关系。

      可现在,他忽然说不出来。

      因为好像真的有关系。

      如果有人更早一点看见许照。

      如果有人更早一点看见他。

      如果那些“玩笑”不被轻轻带过。

      是不是就不会到今天?

      林绵捧着水杯,过了很久,才很轻地说:“我不知道。”

      程知雨怔住。

      林绵声音很小:“我现在不知道能不能说没关系。”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谢无恙侧头看向林绵。

      林绵低着头,耳尖有些红,像说出这句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勇气。

      没有原谅,也没有责怪。

      程知雨眼眶更红,却点了点头。

      “应该的。”她说,“你不用现在说。”

      谢无恙眼底那点冷意终于稍微松了一点。

      林绵没有注意到。

      他只是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

      水面很安静。

      他忽然想,也许拒绝真的不会让人变坏。

      不说没关系,也不会。

      这时,会议室门外传来敲门声。

      一个年轻警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监控补充出来了。”

      所有人抬头。

      年轻警察把平板递给负责记录的警察,压低声音说:“六楼走廊监控确实拍到林绵同学在学生处门口停留,没拍到他上半层天台楼梯。但是天台门口摄像头角度有问题,告示牌晃动遮挡严重,无法确认门口具体情况。”

      林绵的手指又紧了一下。

      负责记录的警察皱眉:“消防通道呢?”

      “消防通道五楼到后门那段监控有几分钟画面卡顿。”年轻警察说,“技术还在处理。”

      年级主任脸色更差。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卡顿?”

      没人回答。

      会议室里,只有窗外的风声压过来。

      谢无恙的视线沉了沉。

      副本不会让证据那么轻易闭合。

      至少现在不会。

      年轻警察继续说:“还有,周明泽手机初步检查发现有多段视频文件被删除,需要技术恢复。”

      视频。

      林绵的指尖轻轻一抖。

      程知雨也抬起头。

      “什么视频?”

      年轻警察摇头:“暂时还不能确定内容。技术人员说,有一段视频缩略图里,好像出现了林绵同学。”

      会议室里,所有声音都像被按下去。

      林绵坐在那里,忽然觉得手里的水杯变得很冷。

      他抬眼看向谢无恙。

      谢无恙也在看他。

      他的眼神很沉,很冷,却不是对林绵的。

      林绵不知道那段视频是什么。

      可身体已经先一步害怕起来。

      空教室。

      讲台。

      手机镜头。

      水从头顶浇下来。

      还有周围模糊的笑声。

      那些画面像从很暗的地方浮上来,一点一点缠住他的呼吸。

      程知雨脸色也白了。

      她看着林绵,像终于明白自己手里的纸还不够。

      纸能证明林绵害怕。

      却证明不了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而现在,真正的东西要被打开了。

      谢无恙伸手,轻轻按住林绵面前那只水杯。

      杯子不再抖了。

      他低声说:“别怕。”

      林绵怔怔看着他。

      谢无恙的声音很轻,却像把那段即将打开的视频挡在了门外一瞬。

      “证据是他们做过的事。”

      “不是你的错。”

      林绵眼睛慢慢红了。

      会议室外,风还在吹。

      年轻警察把平板放到桌上。

      屏幕黑着,还没有播放。

      可所有人都已经看见了下一道门。

      那道门后面,是林绵最不想被别人看见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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