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假纨绔真和离》可爱蛛

7、心意 许淑缘

　　许淑缘闻言佯装慌张。
　　抬眼看向姜静柔，又看向薛理，来回看了两遍，又对上老夫人不解的眼睛，最后和姜静柔对视：
　　“原来静柔你并未挑明心意吗？可是为何你让薛琮向我传信，你心悦薛理呢？”

　　许淑缘抬手轻揩眼尾的眼泪，深吸一口气，“罢了，本来也就与你关系不大。我要与薛理和离，仅仅是因为性格不合罢了。”

　　这回轮到姜静柔慌了。

　　她半羞涩着脸，朝许淑缘喊着：
　　“我何时让昀洲与你传信我、我……嫂嫂！你莫要血口喷人！”

　　许淑缘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躲进祖母温热的怀抱：
　　“静柔你说没有便没有吧，反正阿弟向来不喜我，就算有又能怎样？他说谎也要向着你的。”

　　“只是……你当真心悦薛理吗？静柔，我是为你好，天下这么多英雄男儿，你何必心悦薛理这么一个浪荡纨绔呢？”

　　“静柔啊，我不希望我逃离了火坑，你一头热跳进去呀。薛理除了一副好皮囊，还有什么呢？”

　　说完又埋进老夫人的怀抱，小猫儿似的轻蹭：“祖母，我不舍得您，可是薛理他那副做派……呜呜，莺莺当真受不了……”

　　老夫人心疼的搂住许淑缘，闻言叹了口气：“好好好，不哭了莺莺，既然如此，便依你吧。只怪咱们祖孙二人有缘无分，我、唉，恪安这个混账定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受委屈了呀！”

　　薛理越听越不对劲，让下人先送姜静柔回姜府。

　　姜静柔觉得许淑缘这个傻子不会真有什么心机，不过说的这些话听着像是对自己好，但是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呢？

　　“恪安哥哥，你听我……”

　　许淑缘这么直接在薛理面前揭穿她的心思她是没想到的，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跟薛理解释清楚，别让薛理觉得自己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怎么？姜姑娘觉得我说的不够明白？”

　　薛理脸上一丝笑意都无，冰冷渗人，和姜静柔记忆里那个爱笑的红衣风流少年没有一丝相像之处。

　　姜静柔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她有些害怕这样冰冷的薛理。

　　薛理没想到姜静柔心悦自己，难道是自己给她的笑脸太多了，让她产生错觉了？

　　可是他给姜静柔笑脸不过是为了薛琮，他一直以为自己弟妹便是姜静柔了！

　　荒谬至极！

　　薛理觉得自己蠢透了！莺莺一定是因为自己这么蠢才和自己和离的！

　　“滚，给我滚出薛府。”薛理说完笑了，只是笑中带着冰渣子，“这样够清楚了吗？”

　　“阿兄……”薛琮听着薛理这么骂，才从许淑缘哭了的情境中回过神来。

　　记忆里许淑缘从未这般委屈的哭过，哪怕被他欺负的衣服脏兮兮的都没有。

　　如今……是真的受委屈了？因为什么？

　　总不可能是他。要真是他，许淑缘早就哭了，哪里用等到现在？

　　薛琮一走神时间便飞速溜走，再回神他阿兄正在骂姜姐姐。

　　“你也滚。跟她一起给我滚出去！”

　　薛理骂完薛琮没忍住冷笑一声：“你女人心悦我？什么时候的事？怪不得你满嘴催我和离啊，薛昀洲我还真没看出来你爱给自己带绿帽子啊？”

　　“带着姜静柔给我滚！越远越好！”

　　“你最好管好她，别让她在我面前瞎晃，否则我见她一次砍她一次！我看看她到底有几条命任我砍！”

　　姜静柔真的被吓到了，哭的稀里哗啦，要不是旁边她的贴身婢女扶着她，她就要站不住了。

　　薛琮听见薛理的话立马就从座位上跳起来，连带着碗筷都摔了一地：“我说了我只是把她当姐姐，阿兄你能不能别……”

　　“老子管你把她当什么！你把她当你亲娘我都不管！一炷香时间带着她给我滚！不然我现在就砍了她！”

　　薛理被气的也跳起来，眼睛都气红了，喊来侍从拔出佩剑，银剑泛着冷光，直直的对着姜静柔。

　　姜静柔也不躲，明明都吓发抖了还傻傻站在那里，她不信她的恪安哥哥真的会砍了自己。

　　要不是被姜家机灵点的婢女拽着，像只老鼠一样赶忙逃离混乱的现场，她真的要被薛理砍上几刀了。

　　姜静柔一走，薛理拿着剑追薛琮，薛琮不敢对自己阿兄拔剑，只能满屋子里躲，像只猴子乱窜。

　　“我叫你给老子惹事！我一天到晚在外面忙的不歇脚。你倒好啊薛二郎君，你在后宅给我惹是生非！”

　　“阿兄！阿兄别生气！”薛琮边躲便喊，一时间兄弟二人弄得满屋子“噼里啪啦”。

　　许淑缘盯着暴怒的薛理，眯了眯眼睛。
　　刚才……是怎么回事？

　　究竟是薛理不喜欢姜静柔，还是薛理演技太好……

　　想起薛理拔剑看向姜静柔那一瞬的杀意，许淑缘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

　　那不像演的，而且，她感觉薛理似乎真的杀过人，不然，为何那眼神那般可怕？

　　老夫人感受到怀里单薄的脊背打了几个寒颤，替许淑缘拢了拢衣服，转念看到屋内的狼藉，才意识到是薛理薛琮拿剑乱砍的模样吓到莺莺了。

　　也对，莺莺是汉女，也没有在北境草原生活过，鲜少见到男人们这幅凶神恶煞的模样。

　　“行了！一家人闹什么？莺莺都被你们吓到了！”

　　薛理这才扔掉佩剑，装模作样的整理了几下衣服，往许淑缘的方向走了几步，结果许淑缘瑟缩着脑袋又紧紧抱着祖母。

　　“莺莺？”薛理轻唤许淑缘的小名，朝许淑缘伸手诱哄：
　　“别怕，我方才只是太生气了，你知道的，我平常不这样的……”

　　许淑缘仍旧紧抱着老夫人不撒手。

　　薛琮皮实，虽然被薛理不客气的踹了几脚，仍旧活蹦乱跳，只是胸膛微微喘着气。

　　老夫人抬眸，对着薛琮问：“你和姜……”

　　“她只是我姐姐！祖母！我对她没想法，真的！”

　　老夫人没说话，伸手替许淑缘扶了扶珠花，摇头叹了口气。

　　“她……心悦恪安，又吊着你，我瞧着不是个简单人物，你们兄弟可别因一个女人失和。”

　　薛理赶忙谄媚：“祖母哪里话！我的心在莺莺身上呢，根本看不见别的女人！”

　　说完还偷偷观察许淑缘，只是没想到许淑缘冷笑一声。

　　“祖母……”薛琮还想辩解什么，没想到祖母根本不听了。

　　揽着许淑缘去了自己房里，薛理想要跟上也不许。

　　老夫人房内，老夫人拉着许淑缘的手说着些许淑缘幼年时候的趣事儿。

　　最后怜爱的拍拍许淑缘的手，老人皲裂的手摩挲着许淑缘柔嫩的手，时间的碰撞让老夫人的声音变得格外沉重：

　　“好孩子，我是一直知道你的。你啊，性子沉静不爱讲话，什么都要忍，缺什么、想要什么也不说。”

　　“我那时候想呀，你一定吃了很多苦，才让你这么懂事乖巧。”

　　“可是莺莺啊，祖母不希望你做一个规矩的乖乖女。祖母想要你娇纵、热烈，甚至想要你被我宠的目中无人、嚣张跋扈。”

　　“祖母读书少，但也知道，一个娇娇女，背后一定有爱她的、给她撑腰的人。”

　　祖母说着，没忍住掉了眼泪。

　　月亮已经爬上枝头，天色都暗了。

　　屋内早就掌了蜡烛，微弱的光照的祖母那张皱纹横布的脸极为慈爱。

　　“你若执意和离，祖母便替恪安应了你。当日是祖母为你俩做主成婚，今日也是祖母做主还你自由！”

　　“我的莺莺一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了什么委屈，不然也不会执意……都是我这个做祖母的错啊！若不是我要留你在薛府而让你与恪安做媒……我真是愧对你外祖母！”

　　祖母说着狂锤几拳自己的胸口，仿佛这样就是替许淑缘的外祖母出气。

　　许淑缘赶忙包住祖母的手，心疼的小口小口吹着气。

　　“祖母别这样讲，从来不是莺莺和祖母有缘无分，而是莺莺和薛理有缘无分。”

　　“莺莺最喜欢祖母了，祖母是这天底下最最最最好的人。”

　　灯光昏暗，老夫人就着朦胧模糊的泪眼，看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许淑缘。

　　这柔和的眉眼，该说不愧是她的外孙女吗？

　　老夫人越看越像那个记忆里那个姑娘——

　　——那个明明害怕的发抖，却仍旧张开双手护着她的小姑娘。

　　老夫人再也忍不住汹涌的回忆，紧紧抱着许淑缘放声哭泣。

　　“你外祖母怎么那么命苦，怎么就难产而亡……多么好的一个女子……”

　　老夫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很多，期间有着不少许淑缘听不懂的鲜卑语，只知道老夫人字字悲哀，很不舍得自己离去。

　　最后老夫人抱着她哭到昏厥，下人们手忙脚乱的抬着老夫人就寝。

　　只是老夫人哪怕已然睡去，仍旧紧紧攥着许淑缘的手，到最后许淑缘和老夫人睡在了同一个软榻上。

　　如同十岁那年第一次来薛府，温暖的老夫人搂着惊慌的她。

　　只是，十岁那年，是老夫人轻拍着许淑缘的后背，温柔的哼着她听不懂的鲜卑儿歌哄着她入睡。

　　今岁，是她紧攥着老夫人没有安全感的手，陪着老夫人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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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天色将暗之时薛理派人来催过一次许淑缘回房，老夫人当时正伤心着，骂走了薛理派来的下人。

　　后来薛理等到入睡，心想祖母都帮着他劝了莺莺一整夜，一定劝的莺莺消了与他和离的心思。

　　他祖母向来明事理，且向来喜欢莺莺，为了让莺莺留在薛府都亲自给他和莺莺做媒，是绝对不会忍心莺莺回运城的。

　　自己倒不如早早入睡，今日并未休息好，明日还有几件要事要与下属言谈，早些忙完回家哄哄莺莺……

　　总不能成了大业，丢了媳妇儿。

　　嗯。就这样。

　　薛理这样想着，沉沉睡去。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的亲祖母，却不是为他做主，而是为许淑缘做主。

　　第二日忙完回家的他，面对的是媳妇儿空荡荡的卧房和不知所踪的媳妇儿。

　　“？”

　　我媳妇儿呢？

　　我那么大一个漂亮美丽可爱动人的媳妇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