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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姜静柔 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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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理缓过劲儿来那雄赳赳气昂昂也消下去了。
困意又涌上来,他便随意褪了衣裳,盖着满是许淑缘清香的被子沉沉睡去……
再醒来,都要用午食了。
林氏已经回了薛府主建的一处佛寺礼佛。
在家用午食的只有老夫人、许淑缘、薛琮和他。
薛理穿好衣服才瞥见地上孤零零的和离书。
娟秀的字迹句句说的不好听。
只是……和离的缘由到底是什么呢?
总归不是不合。要是真不合,早在祖母撮合的时候她拒绝不就好了。
如今说起不合,岂不是太牵强?
总归不是他做错什么,那就一定是有人苛待了她。
或者,有人蛊惑了她。
既如此,找出来便是了。
等他找到这个奸夫,一定拔剑砍了奸夫的项上人头!
薛理这般想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那张薄薄的和离书卷起来,用火折子点燃了扔进烧的正旺的炉火中。
眯着眼睛欣赏这张纸化作灰烬,随后,心情愉悦的往祖母园中走去。
接着,便被气的心脏突突跳。
“许淑缘!你铁了心要和离是吧?!”
……
刚到祖母园中,薛理并没有得到祖母和许淑缘的好眼,就连他的阿弟薛琮都垂头不言,仿佛有心事似的。
这也就罢了。
正用着饭呢,姜静柔进来了。
说是昨日她家里在城外围猎射了只白狐,今日便制成狐裘前来献给老夫人。
“是吗?静柔啊,你有心了。”
老夫人笑笑,招呼姜静柔坐下。
论起来,其实薛家与姜静柔家中并无亲戚关系。
不过是薛理父亲曾经与姜家的一个女儿议过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人都是同意了的。
只是快定下婚期了,薛理父亲突然要悔婚,以死相逼要求娶一见钟情的林氏。
而彼时的姜家主母是功勋八家独孤家的贵女,薛家不愿得罪姜家,又不愿薛理父亲终日叫嚷着“以死证情”,便准备了好礼,与姜家协商。
虽然结不成亲家,但是让双方的孩子认个干兄妹也是好的,总归别坏了薛姜两家的和气。
姜家是生气薛家毁约的,她们姜家好好的姑娘无故被退亲,任谁听了都怀疑自家姑娘有什么不好。
但是薛家又是大将军府,彼时的老将军和将军健在,风头正盛。便咽下了这个哑巴亏。
不过要求是要她家姑娘退了薛府的亲,要保全自家姑娘名声。
薛府都应了,这才没成仇家。
论起来,自当今建朝以来,民族大融合愈发快速。
鲜卑贵族穿汉服,还有鼓励鲜卑贵族与汉族士族通婚联姻,通过血缘融合强化社会纽带,推动胡汉融合,稳固政权。
薛姜两家都是积极响应皇帝政策的汉人士族,如今的薛府老夫人以及姜家的老夫人、夫人均为鲜卑贵女。
好了说远了,总之薛姜两家关系自此亲近了些。
而最亲近当属薛琮这个契机。
不知何时薛琮满府嚷嚷姜静柔是他救命恩人,他要认姜静柔作姐姐巴拉巴拉一堆。
也因此,姜静柔更像是薛府土生土长的主子。
许淑缘自饭碗中抬头,打量了打扮温婉柔美的姜静柔一眼,随后收回视线小口扒着米饭。
——怕是姜静柔听到了什么风声要来试试真假。
——这样也好。只要她跑的够快,姜静柔就不能搞死她。
许淑缘这般窝囊的想着,突然想起自己的性子自从第一世那个现代世界开始就是畏畏缩缩,怕这怕那。
说到底,只是没有人给她撑腰罢了。
万事的依靠都只有她一个人,渐渐地,变得怯懦、萎缩,成为一个谁都可以欺负的怂包、受气包。
遇事的第一想法不是解决,而是跑,是逃,是离这些麻烦事情远一点。
照这么想,薛琮骂她小家子气也是应该的。
薛理见许淑缘不知道想什么这么沉浸,没滋没味的米饭都无意识扒拉好几口,拿筷子给许淑缘夹了几块炒肉。
姜静柔正甜言蜜语的哄着老夫人开心,余光瞥见这么一出,指甲都要把掌心掐破了。
后转念一想——
——恪安哥哥不过是和许淑缘有过肌肤之亲,男人不都是对自己第一个女人念念不忘吗?
——等许淑缘和离了,她嫁给恪安哥哥,到时候自己和恪安哥哥有了肌肤之亲,恪安哥哥也会对自己这么好的!
姜静柔无痕迹的撇开视线,继续抱着老夫人的胳膊说趣儿。
“……不过,我过来的时候听下人们讲什么嫂嫂要回运城?还要……和离?只怕是这些下人们胡诌主子们的事吧!”
姜静柔捂唇轻笑,仿佛不经意说起这件事。
她可不是凑巧过来薛府的,是她在薛府的眼线早就把消息给她传回了姜府,她才匆匆赶来。
不过她得这么讲,让自己在这件事情中显得很凑巧才行。
老夫人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许,眼神上下打量了几下姜静柔眯眼笑的脸。
老夫人明明勒令下人们不许乱讲话,在薛府的下人大多是家生子,不应该这么多嘴才对啊……
“嫂嫂,你说是不是?”
“诶呀嫂嫂你可要好好罚这些乱嚼舌根子的下人!要是嫂嫂你心软,叫妹妹来帮你也是可以的。”
许淑缘没回话。
只是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她最终还是没动薛理夹的炒肉,抿了几口热茶漱口之后,才缓缓开口:
“罚什么呢?又不是谣言。”
薛理也放下筷子,冷冷的也了姜静柔一眼,转而又温和的牵起许淑缘的手:
“你嫂嫂跟我闹别扭呢,也不知你们在哪里听到的这些胡话……”
“不是胡话,静柔说的不错。要不是静柔提起,我看你又要糊弄过去。正好用完饭你去把和离书签了,放我回运城,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薛理不耐烦的倪着姜静柔以及姜静柔拉着老夫人的手。
老夫人嗅到空气中的不对劲,立马松开,悄悄和姜静柔保持了一点距离。
姜静柔傻眼了。她本意是随口提起来激怒许淑缘和恪安哥哥吵架的啊!
怎么她成了大恶人了?!
老夫人上前一步揽着许淑缘,“莺莺啊,这件事……”
“祖母,我意已决,不必劝了,只是……对不住祖母这八年来的养育之恩……”
许淑缘今年十八,已经在薛府度过了八个年头。
她抬手捂住脸,细细抽泣着,埋头老夫人的肩膀,皙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老夫人的衣襟。
哭了一会之后她微微抬起头见姜静柔尴尬的站在原地,心中因小小报复舒爽了些,才继续和薛理对峙。
“正好静柔在这里,不如就在此做个见证……”许淑缘轻声说着,薛理却再也受不了。
他心脏被气的一鼓一鼓的跳动:
“许淑缘!你铁了心要和离是吧?!”
“跟姜静柔有什么关系?你老是提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