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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金银相赠 贾诩被 ...


  •   贾诩被她扶着,胸口的痛感稍稍缓解了些,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移,落在自己的胸口和大腿上——原本渗着血丝的刀伤,此刻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上面涂满了捣烂的深绿色草药,还盖着一层薄薄的粗布,原本灼热的痛感,被一股清凉感取代,显然是这草药起了作用。

      他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震惊,眉头蹙得更紧,看向程子君的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

      见他神色震惊,眼神里满是疑惑,程子君端着碗的手顿了顿,连忙解释道:“你别多想,这草药是我今天上山采的,问了村里的许....许大夫,都是能治刀伤、退烧的,我还按着他给的草药书核对过,肯定没有毒,你放心用。”

      她说着,还指了指桌边放着的那本边角磨白的草药书,语气坦荡,没有半分扭捏。

      可贾诩此刻在意的,却不是草药有没有毒。他活在礼教森严的时代,男女授受不亲,程子君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为他掀开衣物、涂抹草药,早已坏了清白。

      他沉默了片刻,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郑重与坚定,他微微抬眼,目光灼灼地看着程子君,语气严肃而认真:“姑娘,此番多谢你悉心照料,只是……男女授受不亲,你为在下诊治伤口,坏了你的清白。此事皆是在下之过,日后待在下回去,定当备上厚礼,登门求娶,对你负责到底,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这话一出,程子君瞬间愣住了,手里的粗瓷碗差点没端稳,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又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语气急切地解释:“你别误会!我就是为了救人,没别的意思!再说了,我们这里民风豪放,哪有那么多讲究?不过是帮你涂个草药,算不上什么坏清白,更不用你负责,也不用什么以身相许,真的没关系!”

      她说着,还特意把碗往贾诩面前递了递,催促道:“快喝水吧,水都要凉了,喝完好好歇着,你的伤口还得好好养着呢。”

      语气坦荡又自然,仿佛贾诩口中的“负责”“求娶”,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半点没有女儿家的娇羞与扭捏。

      贾诩看着她坦荡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与不解——在他的认知里,女子的清白重于一切,这般肌肤相亲,唯有以身相许才能弥补,可眼前的程子君,却对此毫不在意,神色坦荡,没有半分怨怼,也没有半分期待。

      心底那份深埋的多疑,又悄悄淡了些许,只是那句“负责到底”,却在他心底,悄悄扎了根。

      “姑娘既不愿在下以身相报,那此番恩情,在下必以金银加倍偿还。待在下回去,定当备上足量金银,送予姑娘,绝不食言,也好报答姑娘的救命与照料之情。”

      程子君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默默“呵呵哒”了一声,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嘲讽。

      金银?

      兄弟,你都欠我两波金银了。

      光说不给。

      她可太清楚了,趁着贾诩白天昏睡不醒的时候,她早就悄悄搜过他的身——除了身上这件沾满尘土、却依旧看得出质地不错的月白儒衫,他身上连半分细软都没有,别说金银,就连一枚铜板都没找到。

      程子君在心里暗暗腹诽:估计他的钱和贵重物件,全踹在跟着他的奴才身上了,真是倒霉!捡他这么个麻烦回来,还不如捡他身边的奴才,至少奴才身上还有钱,能换点细粮、肥皂,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凭空多了个受重伤、随时可能嗝屁的累赘。

      她心里纵使有千般嫌弃、万般无奈,嘴上却半个字都不敢说。

      她太清楚贾诩的性子了,历史里的“毒士”,阴狠果决,睚眦必报,眼下他虽然身受重伤,看着温润无害,可骨子里的狠劲,绝不会轻易褪去。

      若是此刻惹得他不快,哪怕他重伤在身,说不定也会想出什么法子报复她,她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程子君端着碗,看着贾诩依旧郑重的神色,忽然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壮着胆子开口问道:“对了,我问你个事,你……你知道曹操吗?还有关羽,你认识吗?”

      她心里暗暗盘算着,瞧着贾诩现下不过二十出头的年岁,不知道在他那个世界,已经经历了哪些事,走到哪一步了——若是能摸清这些,说不定也能多了解几分,找到把他送回卡片里的法子。

      贾诩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曹操?关羽?

      皆是摇摇头。

      程子君松了一口气。

      行,不认识就行。

      那就证明人还没黑化到那个程度。

      仍可改造。

      程子君看着他迷瞪瞪的模样,知道自己问得有些突兀,连忙转移话题,目光扫过他胸口的草药,见伤口没有再渗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瞧着他这模样,一时半会儿也不像会嗝屁的样子,可眼下又找不到把他送回卡片里的法子,总不能一直白白养着他。

      这年月,二十出头的男人可是村里最抢手的壮丁,有力气能干活,谁家不盼着有个壮劳力搭把手?

      程子君眼珠一转,伸手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贾诩的肩膀:“你也不用太在意金银报答的事,先在我这里养一阵子伤,等你好利索了,我们再一起研究怎么把你送回你们那里。”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实在:“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们这里穷得叮当响,我自己都得省吃俭用才能糊口,可养不起闲人。从明天开始,你身子要是能动,就帮我干干活,劈劈柴、挑挑水,或是帮我整理收来的山货,维持维持营生,就当是报答我救你、照料你的恩情了,怎么样?”

      贾诩闻言,沉默片刻便缓缓点头。

      他此刻身受重伤,寄人篱下,又不知何时才能回去,程子君的提议,于他而言,既是报恩,也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帮她干活,也能趁机多观察她的底细,摸清这陌生之地的情况,一举两得。

      见他答应,程子君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几句,说让他好好休息,明天要是身子不适就先歇着,不用勉强,嘴里还念叨着明天要去村里收些土货,让他帮忙看着家里之类的话。

      贾诩靠在粗布垫上,听着她叽叽喳喳、语气温和的絮叨,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渐渐消散,眼皮越来越沉重,没一会儿,便又忍不住睡了过去。

      夜色渐深,煤油灯的灯芯渐渐微弱,屋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贾诩被一丝细微的动静惊醒,他刚要翻身抵抗,忽然就觉一只冰凉凉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触感微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紧接着,他便听到那人压低的、带着几分纠结的嘟囔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期盼:“烧总算是退了……把卡片放在他枕头底下行不行啊?万一哪天他自己就能钻回去了呢?省得我天天愁得睡不着觉……。”

      ...........

      次日天刚蒙蒙亮,程子君就醒了,鸟鸣声此起彼伏。

      “起床,起床。”她揉着酸涩的眼角坐起身,下意识地往屋角瞥去,草席上空空荡荡——贾诩竟不在屋里。

      难道是上厕所去了?

      程子君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昨日她说让贾诩当苦劳力干活,不过是随口开玩笑罢了,他胸口和大腿的伤还没好利索,伤口上的草药都还没换,怎么可能真让他下地干活?别说劈柴挑水,就算是站久了,恐怕都得牵扯到伤口。她原本打算让他再好好休息个三五日,等伤势缓和些再说。

      可笑着笑着,程子君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家里的玉米面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一点碎米,再不想办法找点粮食,别说养着贾诩,她自己都得饿肚子。

      这年月,粮食精贵,凭票供应,她手里没有粮票,根本不敢去村里的供销社买,只能另想办法。

      且因着贾诩的事情,她手上也没有和其他农户换下的存货。

      琢磨了片刻,程子君眼睛一亮——眼下正是秋收收尾的时候,村里不少人家已经收完了麦子,地里总会剩下一些掉落的麦穗,趁着人少,她正好去捡些回来,搓出麦粒,煮点稀粥也好,虽说不多,总能凑活吃几顿,撑过这几天再说。

      打定主意,程子君麻利地起身,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又找了个破旧的布袋子,随手塞进怀里,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转身往院子里走。

      可刚推开屋门,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映入眼帘,让她瞬间顿住了脚步。

      贾诩正站在院子的栅栏边,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月白儒衫,衣料虽好,却沾满尘土,且款式怪异。

      站在外面,格外扎眼。

      “你怎么出来了,我昨夜是跟你开玩笑的,养伤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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