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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草药书 眼下贾 ...


  •   眼下贾诩的伤势越来越重,她自己又不懂草药,许黎方说不定能帮上忙!她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手里的锄头,硬着头皮从树后走了出去,一步步朝着那三个知青走去。

      程子君径直走到许黎方面前,攥着衣角,语气有些局促,却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许知青,打扰一下,我想问你个事——你知道,治疗外伤和内伤的草药,长什么样子吗?”

      她刚走近,顾丽丽和卫东然就先一步注意到了她,两人瞬间收起脸上的笑意,对视一眼,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警惕和鄙夷,随即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连脚步都下意识地往许黎方身边凑了凑,那神情里的防备,比嫌弃更甚。

      程子君心里咯噔一下,没等她反应,许黎方也敛了神色,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只是面上依旧维持着几分斯文,假意关切地开口问道:“程同志,你找我?可是家里人生病了,要采草药?”

      程子君被三人齐刷刷的警惕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愣了几秒才恍然大悟——她平日里走街串巷收山货、做些零碎买卖,村里人人都知道,这两个女知青定是以为,她问草药样子,是想采了去偷摸卖,抢了她们的财路。

      毕竟这年月,村民穷,下乡的知青日子也不好过,她们借着和许黎方同住一个知青棚的便利,跟着学了点粗浅的草药知识,平日里挖些草药偷偷变卖,换点细盐、肥皂之类的补给,这事儿虽说没人明着说,却也算是半公开的秘密。

      想通这一层,是她大意了。

      程子君连忙收起局促,张口就编起了瞎话,语气急切又真切:“不是我家里人,是我自家叔叔!他是个猎户,前几天进山打野物,不小心被野物抓花了大腿和胸口,流了好多血,回来就发了高烧,躺在床上起不来。我也不懂草药,只能来山里碰碰运气,想着采点草药回去给他救命,等他好了,念着我的好,说不定能分我点野猪肉吃呢!”

      “肉?”这话一出,顾丽丽、卫东然和许黎方三人眼睛瞬间都直了,脸上的警惕瞬间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渴望。

      这年月,肉可是精贵东西,凭票供应,有钱都未必能买到,平日里能吃上一口肉,比过年还稀罕,三人平日里顿顿都是粗茶淡饭,早就馋坏了。

      顾丽丽率先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埋汰,却没了之前的敌意:“哟,程子君,你倒是会打主意!借着问许知青草药,实则是想给你叔叔送礼,等着分肉吃呢?真是啥也不是,净想着捡便宜!”

      卫东然也跟着附和,撇着嘴道:“就是!也就你能想出这法子,倒是会钻空子。”

      程子君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连忙补充道:“瞧我这脑子!光顾着自己了,等我叔叔好了,除了分我肉,我也给许知青送一块!多谢许知青肯帮忙,到时候定不让你白教我!”

      许黎方闻言,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显然是听出了程子君话里的“玄机”,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脸上扯出一抹假意和善的笑,语气温和地摆了摆手:“程同志多虑了,举手之劳而已,谈不上打扰。我就是问问,伤者到底是什么情况,也好精准告诉你该采哪种草药,免得采错了耽误事。”

      程子君连忙顺着他的话,把编好的瞎话又细致说了一遍,着重强调叔叔伤得重、流了很多血,还发着高烧,语气急切又真切,生怕许黎方不肯帮忙。

      许黎方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等她说完,便用嘴细细描绘着治疗刀伤、内伤的草药形状:“治
      外伤止血的,叶子是椭圆形,边缘带细锯齿,开小白花,根是暗红色;治内伤退烧的,叶子细长,颜色偏深绿,摸起来带点绒毛……”

      可他说的这些,程子君听得一头雾水,眉头越拧越紧,脑子里一片空白,别说分辨形状,就连他说的锯齿、绒毛,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找。

      她下意识地想起屋里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贾诩,心里更急了,咬了咬下唇,壮着胆子开口:“许知青,我……我听不懂你说的这些,你能不能陪我采几棵,给我打打样?就几棵,不耽误你太久。”

      这话刚说完,顾丽丽就率先炸了毛,双手叉腰,语气尖酸地埋汰道:“程子君,你可真贪心!许知青好心教你,你还得让他陪着你采?我们今晚还要去河里捞鱼呢,耽误了我们的事,你赔得起吗?”

      卫东然也跟着附和,翻着白眼道:“就是!真把许知青当你的佣人了?我们还等着捞鱼改善伙食呢,可没空陪你瞎折腾!”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鄙夷,丝毫没给程子君留面子。

      程子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急又窘,攥着锄头的手紧了紧,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用,只能咬了咬牙,转身就要走——就算听不懂,也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找,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贾诩死在屋里。

      见程子君已走远,许黎方心里顿时急了,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若是那猎户真的死了,别说是肉,就连一口肉星儿都捞不到,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他连忙追上。

      “程同志,你等等。”

      回头望了望没有跟过来的顾丽丽、卫东然二人。

      许黎方隐晦地拽了拽程子君的衣袖,示意她到旁边的大树后去。

      “怎么?”程子君愣了一下,疑惑地跟着他走到树后,还没等她开口,许黎方就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边角磨得发白的草药书,飞快地塞到她手里,压低声音道:“这是我带来的草药书,上面有图有说明,你按着上面的样子采,千万别采错了。等你采完,记得把书还给我,别弄丢了,也别让她们俩知道。”

      “你说许知青跟那狐狸精说什么呢。”顾丽丽皱眉。

      不是顾丽丽看不上程子君,就仗着自己脸蛋儿好,成天走街串巷的。她刚来的时候,就没少听说村里的婆姨们念叨程子君的事迹。

      这给村里的老少爷们迷的啊,有收货的不卖,专门等到程子君来才上赶着卖,让人恨得牙痒痒。

      低头开始翻找蘑菇的卫东然却是看的开。

      “嗐,你操心那事儿干嘛。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农村人,你有那个空,不如多操心操心你咋回城。”

      回城,笑话,谁不想回城。

      但她也得有那个能耐。

      她又不像卫东然有个当官的好爹,早晚能调回去。

      顾丽丽努努嘴,瞅着许黎方的背影。

      只能扒着许黎方,希冀若是他能回去,能带着她一起。

      “谢谢许知青了,我用完一定还你。”程子君藏起草药书,转身就走。

      回望冲她摆手的许黎方,以及嫌弃翻白眼的顾丽丽、卫东然几人。

      呵呵。

      可真是三个人八个心眼儿。

      ............

      贾诩起初不过是想借着装病,试探程子君的底细——他不信这离奇的境遇,更不信这个看似莽撞直白的姑娘,真的只是偶然救了他、对他毫无图谋。

      可他万万没料到,昨夜坠崖的伤势,竟比自己预估的重上太多,那刻意伪装的虚弱,渐渐变成了实打实的昏沉。

      再次醒来,不是被周遭的动静惊扰,而是胸口传来一阵火烧似的灼痛,那痛感尖锐又灼热,顺着伤口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低低痛呼一声,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疙瘩,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起初有些模糊,缓了片刻,才在昏黄跳动的煤油灯光下,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灯光柔柔和和地洒下来,落在程子君的侧脸上。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边角都磨出毛边的粗布褂子,颜色是最普通的藏青色,领口处还打着一块不太规整的补丁,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上面沾着些许深绿色的草药汁液,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想来是上山采草药时被树枝刮伤的。

      下身是一条同样洗得褪色的粗布裤,裤脚卷着,露出一双沾满泥土的布鞋,浑身都透着落魄与朴素。

      可这份落魄,却半点掩盖不住她的容貌。

      脸型是小巧的鹅蛋脸,皮肤细腻光滑,没有半点瑕疵。、

      朴素的粗布衣裳,反倒成了最好的底色,衬得她愈发干净耀眼。

      程子君原本正坐在床边的小凳上,低头捣着手里的草药,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听到贾诩的痛呼声,她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疲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欣喜与关切,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柔和:“你醒啦?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

      她说着,连忙放下手里的石臼和捣药杵,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动作太大牵动贾诩的伤口,转身快步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又提起放在灶边的水壶,倒了一碗温水,指尖还特意试了试水温,确认不烫了,才端着碗走了过来。

      “你都昏睡一天了,嘴唇都起皮了,肯定是渴坏了。”

      程子君走到床边,轻轻扶起贾诩的上半身,还特意垫了一块破旧的粗布在他背后,动作轻柔又细心,“来,慢慢喝,别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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