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酸》阮妳

4、缓和 阳光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溜进来，在江柠发梢镀上一层浅金。第二节课早已开始，他把外套团成枕，垫在脸下睡得安稳。

　　司锦年本来也无心上课，开了两局游戏，越打越烦躁，把把连跪，今天手气极差。不，应该是今天一整天的运气都极差，他皱紧了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修长白皙的手在屏幕上狂点，然后把头往后一仰，把手机砰的一声摔在桌上，tmd又输了。

　　江柠不知是睡得沉还是装听不见，这么大的一声动静，他愣是动也没动一下，只是无意识地哼了两声，便没了动静。好像也没那么凶，还挺乖，司锦年盯着江柠的睡颜想。

　　“江哥，别睡了，这节课写卷。”
　　前桌李浩强转过来，先对司锦年客气一笑，再用指节敲了敲江柠的桌沿。
　　江柠闷闷应了声，慢半拍地醒了。

　　随后司锦年就看到江柠起床的一系列小动作：先用头发蹭着外套哼唧，随后在上面停留了5分钟，才慢悠悠的睁眼。他眸色很淡，像湖，缓慢眨了两下眼后又胡乱抓了抓头发，把本就凌乱的发型揉得更糟。等意识彻底回笼，他抬眼扫向司锦年，“看屁看。”

　　收回我刚才的话，乖个屁，这是炸药桶来的

　　司锦年被噎得一哽，刚压下去的烦躁又冒了头。试卷从上往下传了下来，密密麻麻的数学题，司锦年看完差点没两眼一翻，上天去了，这他妈是人做的，这都不是数字了，是字母吧？是英语卷吧……

　　江柠可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捏起黑笔就开写，动作行云流水，连停顿都没有。不是，这人不用思考的吗？司锦年盯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眼睁睁看他十五分钟写到第三道大题，他试图理解题的意思，想证明自己不比江柠差，然后就和题大眼瞪小眼的看了5分钟，好吧，他放弃了。
　　“说不定他是瞎写的。”司锦年在心里自我安慰。

　　刚想到这儿，江柠已经写到最后一题，他偏头瞥了眼司锦年空白的卷子，短促地嗤笑一声：“呵……”
　　“你笑什么！”司锦年炸了毛。
　　“只是看你用隐形墨水写的卷比较有趣而已。”江柠写完最后一个字，淡淡地说。

　　“装什么，你不也是乱写的？”司锦年梗着脖子回嘴。
　　江柠觉得有趣，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中，居然能听到别人说他江柠是乱写的。司锦年勾了勾唇，yes！终于扳回一局。可眼前的人却毫不在意的把笔一搁，又趴下补觉了，不是，这人骂他没反应，我骂人杀伤力太弱了，没有吧……

　　司锦年正自闭呢，前桌忽然伸出一只手，把江柠桌上的卷抽走了。然后他便看到了李浩强的笔杆儿写的都快飞起来了，这个班的人都不太正常。他郁闷地盯着空白的试卷发呆
　　“你不写？”李浩强把卷还回来时一脸不解，“数学卷都敢空，狠人！”“但我劝你多少写点，除非你不想吃饭”
　　“我不会。”司锦年垮着脸，他纯纯学渣一枚，看着这些题目头都大了，还让他写，这还不如杀了他呢。
　　“拿江哥的抄啊，妥妥的标准答案，你坐的位置这么好，还不懂得利用”
　　这新来的是傻叉吧……
　　“他不是乱写的？”司锦年更懵了。
　　“谁跟你说的？姜哥如果是乱写的，那我们的算什么？”李浩强瞪圆了眼。
　　“停！他不是学习很差吗？”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江哥是年级第一！”李浩强被他越绕越晕，最后一语点破，他也不管司锦年信还是不信，就连忙转回去了，数学老师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他可不想“死”

　　司锦年脑子“嗡”的一声——原来从始至终，只有他像个跳梁小丑。江柠根本没把他的挑衅放在眼里，那张字迹凌厉的卷子就摊在眼前，抄还是不抄，全在他一念之间。

　　阳光落在桌角，也落在江柠搭在桌边的钥匙串上，叮当作响。司锦年忽然注意到，这人睫毛很长，睡着时像收了刺的刺猬，总爱把自己蜷成一团。好看是好看，就是嘴太毒，总能把人噎得说不出话。
　　说不清是好奇还是别的情绪，他忽然觉得，江柠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铃——铃——”
　　“课代表收卷！没写完的跟我去办公室，其他人下课！”
　　完了。司锦年手忙脚乱地抓过笔，一边偷瞄江柠的卷子一边抄。他自己都纳闷，换在以前，就算被老师抓包，他也绝不会碰这种“麻烦事”。

　　身旁的人像只懒洋洋的猫，阳光照着他，一身冷气都散了不少，江柠这回睡饱了，脾气也好了不少，但睁眼看到眼前这一幕，脸唰的一下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