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酸》阮妳

5、接纳 “

　　“别扯啊，我这个抄完，就差最后一个答案了。”司锦年一手压着两张试卷，一手拿着笔抄得飞快。

　　旁边的课代表是个软性子的姑娘，红着脸攥着自己的卷子，敢怒不敢言，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指尖一勾就抽走了他压在手下的两张试卷，笔长长地划出一道。

　　“抢什么抢！”司锦年被这猝不及防的动作惹得炸毛，想也没想就伸手掐了过去。

　　“收了。”江柠皱了下眉，把试卷丢回给课代表。

　　司锦年这才后知后觉地看清自己攥住的是谁的手腕，“不放开？”司锦年忙把手松开。江柠白皙的皮肤上已经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红印。“那、那个……”他张了张嘴，正琢磨着怎么找补，就见这“冰山”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抄错页了。”

　　操。司锦年在心里骂了句，这人果然一开口就没好话。“这个点，你应该也吃不成饭了”江柠抬腕扫了眼表，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摸出保温盒，“再磨叽，食堂连剩菜都没了。”

　　司锦年不死心，晃悠到食堂门口，果然只撞见几个吃饱了往回走的同学。还真没饭吃了。“江哥，你又吃馒头啊？”有人跟江柠搭话。“不饿。”他答得冷淡。但某人好像也吃得不好。

　　“喂！”司锦年朝李浩强喊了声。“你叫我？”强子疑惑转头。“对，咱学校有小卖部吗？”哦，有是有，就是那东西死贵，在学校西门。”

　　“行，谢谢了，对了，你叫什么？”“不用，都是同学。我叫李浩强，叫我强子就行。”
　　“行”

　　司锦年从后门溜出去，一路狂奔到小卖部。看店的老头正眯着眼打盹，被他这阵仗吓得一哆嗦：“哎哟喂，孩子，慢点儿！”

　　店里装修有些旧了，但东西倒还算齐全。司锦年扫了一圈，抓了五个面包、两瓶酸奶，结账时老头报了个数：“六十五。”黑店啊，这么贵，算了，有的吃不错了。他瞥见前台还摆着烤肠，又顺手拿了四根，凑了个整百。

　　走出店门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买这么多干嘛？拎着沉甸甸的袋子站在树荫下，闻着面包和烤肠的香气，他撇撇嘴：切，老子自己吃，馋死他。

　　跑回教室时午休才过十分钟，强子一眼就瞅见了他手里的袋子，自来熟地凑过来抢：“锦年！买啥好东西了？”司锦年也不恼，递了根烤肠过去，毕竟是人家指的路。
　　“这要多少钱啊？”强子一边烫得直哈气，一边往嘴里塞吃的。
　　“100”

　　“一百块？你这是被宰了吧！”强子咬着烤肠嘶嘶吸凉气。“不知道。”司锦年含糊应着，眼睛却黏在江柠身上，晃着椅子，一口一口啃着烤肠，故意弄出很大动静。

　　可江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东西一半下肚，还剩一份，他又不好直接开口，就这样僵持着。“你在我这晃半天了，到底要干什么？”江柠皱着眉冷冷地说。他一句话把这尴尬的氛围打破。“不是故意掐你的，给你”司锦年别扭着开口，把东西推到江柠桌上。

　　江柠终于抬眼，“拿走，不需要。”

　　“不要就扔了，我吃不下。”司锦年抓起袋子作势要扔。

　　“等等……”江柠见他真走到垃圾桶旁，秉承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还是叫住了他。
　　“不是说不要？”他忽然来了兴致，想逗逗这座“冰山”。“别浪费”江柠抬起眼看他。
　　“拿着”袋子又递到了江柠手中，他怔愣的看着手中的东西，牛奶，面包，烤肠，他很久没吃过了。

　　“不吃吗？不然肠得凉了”手中被人塞进一根烤肠。他呆了一瞬，慢慢咀嚼起来，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闯进他暗淡无光的世界中，给他递了束光，这么多年来有很多人给他递过，但他只接了司锦年的。

　　这人坐也不好好坐，非要晃着椅子，一腿撑着地摇。傻逼。东西下了肚，午休也快结束了，或许他们可以重新认识。江柠把剩下的东西塞入桌兜。“谢了”司锦年听到这话，差点从椅子上摔下，酿成一场悲剧。“你说什么？”他扶好椅子，凑近江柠问。

　　“听不到就把耳朵割了。”江柠整理着桌上的书，抬眼瞥他。“第一次听你说人话，我还以为是我幻听了。”“滚”“以后都是同桌了，还这么凶……”嗯。司锦年嘟囔了句。

　　“闭嘴。”

　　“哦。”

　　这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音乐老师踩着点走进教室，手里还攥着歌本。（1）班的人都愣了——这课居然没被占？平时一节音乐课，语文和英语老师能抢破头，最后各分一半。

　　这一节课可谓是给他们枯燥的高中生活找了点乐趣。这个班里可都是“百灵鸟”。音乐老师没有见识过这个班“美妙”的歌喉。还笑盈盈的翻书选歌。
　　（1）班的同学都有些跃跃欲试。
　　“好了，同学们，我们今天唱《叹春》”音乐老师选好歌，抬头看见（1）班人的眼神。期盼急切，她有些受宠若惊，毕竟没几个班像（1）班这么热情。

　　江柠已经熟练地往耳朵里塞了团纸，司锦年还在跟强子唠嗑，丝毫没意识到，一场“听觉盛宴”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