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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第一天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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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凌曳娜是被阳光晃醒的。
冰原堡的冬天很少有晴天，但今天破例了。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满满一层金色。
隗明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一只手还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透明显示屏，正在看什么。红棕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浅，像两枚被阳光照透的琥珀。
“醒了？”他低头看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凌曳娜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肩上的痕迹。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脖子上的齿痕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疼吗？”他问。
“不疼。”
“那就好。”隗明说，“下次我咬轻点。”
然后他起床，转身去了浴室。
浴室里的水声一直没停，凌曳娜还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腰间，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将她肩膀上的齿痕照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身上的标记，就是证明。
隗明说这话的时候，嘴唇贴着她的颈侧，声音闷在她皮肤里，像一只大型猛兽在标记领地。
而现在她应该趁这个时间做点什么。检查房间，寻找情报线索，或者至少把通讯器拿出来再试试信号。
但她什么都没做。
浴室的门开了。
隗明走出来，只穿着一条黑色长裤，上身赤裸，头发还滴着水。水珠从他宽阔的肩膀滑下来，沿着胸口那条胸肌的凹痕一路往下。
他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抽出一件黑色衬衫，慢条斯理地穿上，扣子从下往上扣，只留了最上面两颗没扣。
他慢慢走到床边，目光不急不缓，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他说。
凌曳娜抬头看他。
“说你要走。”隗明俯身在床边，视线和她拉平，“还是说你要留下。”
凌曳娜低下头。
“我没说要走。”
“你也没说要留。”隗明说，“你现在很紧张，自己不知道吗？”
凌曳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正攥着左手腕，指节发白。她松开了。
“我没说要走。”她又说了一遍。
“那你就是在说要留下。”隗明说。
“我也没说。”
隗明看着她，他的手指从她眉心滑到下颌，轻轻抬起她的脸。
“别走。”他的声音低下去，“我是你的任务。”
隗明笑了一声。他收回手，转身往门外走去，“我去做早餐”。
凌曳娜从浴室出来时，房间很安静，暖气呼呼地吹着。床边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黑色高领毛衣、深灰长裤，还有一件保暖内衬，都是她的尺码。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冒着热气。
她拿起杯子，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字迹锋利，棱角分明——
“我在餐厅。床头有终端，醒了联系我。”
凌曳娜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她喝了口水，然后拿起床头那个巴掌大的终端设备。屏幕亮起，直接跳出一个通讯界面。
只有一个联系人。
备注名：隗。
她按下通讯键。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好了？”隗明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带着一点电流的嘶嘶声。
“嗯。”
终端那边顿了一下。
“凌曳娜，你只会说一个字两个字地回话？”
她顿了顿，有点想笑。
“我饿了。”
终端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很短，但她听见了。
“餐厅在三层。出门右转电梯，别走错楼层。”
“知道。”
凌曳娜挂断通讯，换好衣服，打开门。
走廊比她记忆中的更长、更宽阔。灰黑色金属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暗点徽章，脚灯是感应式的，随她前进自动亮起。
这不是普通的大楼。
她注意到墙壁里隐约可见的金属管道，墙壁夹层中应该是电磁屏蔽层。芯片在这种环境下完全静默。在电磁屏蔽笼罩的这里，她与外界是失联的。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隗明就站在里面。
靠在角落里，双臂环胸，看着她的眼睛。
“我以为你会多睡一会儿。”
“没时间睡。”凌曳娜走进电梯，“我还有我的任务。”
“先吃饭。”
“隗明——”
“先吃饭。”他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你刚不是说饿了吗。”
电梯停在三层，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是食物的香气。
餐厅不大，应该是他的私人厨房。
“坐下等着。”
他去取餐。热咖啡、烤肉煎蛋、蔬菜沙拉，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一一摆放在她面前。份量足够。
“你吃过了？”
“嗯。”隗明坐下，单手搁在空椅背上看着她吃饭，没有说话，但他那种沉默不是压迫性的。是注视。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不怕我出卖你吗？”放下叉子的空档她开口问。
“怕什么？”他说，“你是C-204。”
那个和他在同一个地狱里关过的人。
凌曳娜的心脏跳了一下，但她面上不动声色。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隗明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个他已经确认了十年的结论。
“你有没有想过国安为什么派你来接触我，他们从一开始就策划好了。你，我。你体内的C-204，我只会对你起反应。”
隗明伸手握住她的手。他们在芯片共振下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从芯片植入身体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烙在一起。我被封印的HDS-0418要解除限制，必须由完全型芯片激活。”
“所以你是需要我体内的芯片为你解除限制？”
“是需要你。不是为了你的芯片。”隗明打断她，身体前倾。
“你的芯片很可能被国安脑机接口联网监控。”隗明说，“在这里电磁干扰外网没有信号，他们收不到你的数据。一出暗点大楼你就会被追踪。”
凌曳娜抽出被他握着的手。这些话里面藏着的信息是——他对国安全无信任。
“你说国安会偷窥我的行动信息、身体数据、芯片响应，但那都是我的工作，”她说，“我不是你的囚犯。你确定我在这里不会是第二个牢笼？”
“当然不是。”隗明望着她，然后又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扣。
“我不是你的牢笼。”他话音很轻，“吃完饭，你很快会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