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冰渊共犯》薄荷糖minty

4、第三章 · 暗点大楼 吃完早餐，

　　吃完早餐，隗明带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到尽头的一扇门前。这扇门和其他的门不一样——没有把手，没有锁孔，整扇门是一块完整的金属板，表面光滑得像镜子。

　　隗明站在门前，将右手掌按在门板上。门板亮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蜂鸣。

　　“生物识别。”他说，“指纹、掌纹、体温、心率。四重验证。”

　　门开了。

　　这里比她想象的更先进。

　　圆形空间，中央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显示着全球信息流动的实时网状图。四壁镶嵌着悬浮数据显示屏，每块屏幕上都在滚动着不同的数据流。

　　操作台前坐着二十三名分析员，清一色戴着特制眼镜，手指在虚空中的光键上敲击。

　　“这是暗网的核心——信息交换系统。”隗明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全球地下信息的枢纽。非法军火交易、洗钱网络、谍报交易，全世界的暗面都在这里交汇。”

　　全息投影骤然放大，数十个光点化作流动的代码瀑布。

　　“核心成员八百，外围合作人员三千七。分布在三十一个国家和地区。”

　　凌曳娜微微吃惊。她所在国安，常规在编人员不过两万人了。一个地下组织拥有数千人网络，已是非常可观的规模了。

　　“业务范围，信息交易、地下物流、情报中介。不碰人口贩卖，不碰器官买卖，不碰毒品。”隗明的声音很平淡，“有底线的地下秩序。”

　　凌曳娜看着他，试图从这个男人的神情里读出什么。但他脸上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红棕色的瞳孔在蓝色灯光下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冷静。

　　凌曳娜的目光追随数据光流移动，“全球的秩序，由你定？”

　　“不完全是。”隗明走到她身侧，“暗网的规则是——不主动破坏明面秩序。我需要这个动荡的世界保持平衡。”

　　“你是说……”

　　“你有要守的光明，我统我的黑暗。”隗明说，“光明没有黑暗的掣肘会膨胀成极权，而没有光明的对照，黑暗也会堕落成混乱。”

　　凌曳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流动的数据。

　　“国安给你灌输的世间秩序，只是海面上的冰山。”隗明的声音在数据流明灭的光中传来，“海面之下，暗点的网络会把那些失控的黑暗收进一个大网——约束着、调度着。”

　　“走吧，去里面。”他在她身后，伸手拉住她的手。

　　里面的房间不大，大约三十平米。没有窗户，三面墙都是数据屏幕，此刻处于待机状态，泛着幽蓝色的微光。房间中央是一张长桌，桌上铺着冰原堡的电子地图。

　　还有一整面墙的武器。

　　老式的，新式的各种枪枝，成箱的弹药、手雷、甚至还有两具火箭筒。靠墙一排铁架，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战术背心、夜视仪、通讯器材。

　　凌曳娜看着那面武器墙，手里随便拿起一把枪，脑子里快速计算。

　　“你还□□？”

　　“我不倒卖。”隗明说，“我控制军火流通的渠道。谁能在雪国买到什么、从谁手里买、花多少钱——这些规则，我来定。”

　　凌曳娜看向他。

　　“你把自己当执法者了。”

　　“不是执法者。”隗明向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我不杀平民。不炸学校。不动医院。”隗明说，“谁坏了规矩，我杀谁。”

　　凌曳娜沉默了几秒。

　　“这是我的作战室。”隗明走进去，指尖在桌面上一划，整张地图亮了起来，“所有行动都在这里规划。”

　　他转身在桌面上点了几下，电子地图放大，显示出冰原堡北郊的一片区域——十月镇，废弃工业区。

　　“布拉风在冰原堡的主要据点在这里。”他说，“废弃纺织厂。地面上是废墟，地下四层是他们的数据处理中心。”

　　凌曳娜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

　　“因为暗点的数据节点覆盖了整个冰原堡的地下网络。”隗明在桌面上划了一下，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布拉风每一条加密通讯，都要经过暗点的节点中转。他们以为自己在暗处，其实一直在我的眼皮底下。”

　　凌曳娜看着那些数据流，心跳加速。

　　国安花了大量人力物力，都没能渗透进布拉风的通讯网络。而这个人，早就把布拉风的一切看在眼里。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

　　隗明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你需要了解。”

　　他说得很随意，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以为就我在找你。”隗明说，“你没忘了你是那个完美试验品吧。”

　　凌曳娜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回答。

　　“布拉风目标是你——活捉你，用你的芯片控制所有封印型实验体。”

　　“纺织厂的地上三层是废墟。”他继续在屏幕上标注，“地下四层是核心区域。每层都有独立的供电系统和通讯链路，层与层之间只有一部电梯和一处应急通道连通。”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地下二层是数据处理中心。”隗明的声音不急不缓，“三层是服务器机房，四层是指挥中心。一层的安保最薄弱，但入口处有热成像感应。从通风管道进去的话，需要先切断外部的供电。”

　　凌曳娜将这些信息全部记在脑子里的同时，又在想怎么才能把这些数据传回给国安。

　　“走神了。”隗明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没有。”

　　“你有。”他用指尖点了点她的太阳穴，“这里，在想别的事。”

　　凌曳娜拍开他的手。

　　“布拉风的情报网覆盖整个冰原堡。你今天从这里出去，明天他们就会定位到你的位置。”

　　隗明提醒她，“我从一开始，你踏进雪国开始，就在保护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现在知道，我让你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凌曳娜没有说话。

　　因为她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按照他的说法，国安是监控者。布拉风想活捉她。

　　隗明才是唯一能保护她的人——或者说，唯一需要她的人。

　　“别想了。”隗明说，他转身走向墙面的屏幕，继续在电子地图上标注。

　　“过来。”他说，“我还没讲完。”

　　凌曳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黑色的衬衣，肩背的线条流畅而有力。他的动作很放松，像刚才那些对话只是早餐时随口聊的天气。

　　她走了过去。

　　站在他身边，肩并着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