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夏》涂涂酥鱼

31、遵命

　　假期转瞬结束，江陵一中如期开学。

　　清晨薄雾微凉，程夏背着书包走进校园。校内人声嘈杂，全部都是久别重逢、扎堆闲聊的同学。

　　程夏快步走进教室，晨光透过玻璃窗落进课桌。她一眼看见靠窗的姜筱筱，对方看见她，立刻抬手朝她挥手。

　　程夏快步走过去，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

　　“总算开学了，寒假在家太无聊了。”姜筱筱转过身子，小声感慨。

　　“我前两天才从乡下回来。”程夏把课本一一摆上桌。

　　两个人趴在课桌，低声絮絮聊着寒假日常。姜筱筱说着过年走亲戚、在家追剧闲逛的琐事。

　　上课铃响时，班主任走进班。可能是因为过年，平时不打扮的班主任居然也染烫了头发，还穿的特别时髦，大家忍不住起哄。

　　“老师你这也太漂亮了吧？”

　　“是啊，哇塞”

　　“老师你平时就应该多打扮打扮”

　　班主任拍了拍手示意他们安静：“好了好了，都别说了”

　　“平时在学校都忙死了，哪有时间打扮啊？你们要是能让我少操点心就行了”

　　“……”

　　班主任拿出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来做分析，她说：“上学期期末考试我们班总体成绩都还算不错，不过新的学期也要再接再厉知道吗？”

　　“知道啦”大家异口同声

　　“老师这学期刚开学，要不要换座位？”

　　“你们想换吗？”她问

　　“不想”

　　“想”

　　台下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有人这次没考好压根不想动，有人说位置坐太久想换。

　　“那你们就自己商量着可见动一下吧，行吧？”

　　说完，她便离开了教室。

　　下课时间，程夏和姜筱筱一起站在走廊上吹风。初春凉风淡淡，两人闲散闲聊。

　　一道干脆的脚步声走来，停在了两人面前。
　　“程夏”他开口

　　两人转身才发现是自己的同班同学何燃。两人和这个何燃都不是很熟，自然不知道他过来是干嘛。

　　“何燃？有什么事吗？”

　　他目光直直落在程夏身上，语气直白强硬：“程夏，我要跟你同桌，我等下搬位置。”

　　不是询问，是单方面通知。

　　程夏轻轻蹙眉，语气平静坚定：“我不换，我和姜筱筱一直坐一起”

　　姜筱筱当即上前半步，态度直白：“我们两个人不想分开，你去找别的同学”

　　何燃直接无视姜筱筱，视线死死落在程夏身上，自顾自做主：“我们坐在一起更利于进步，你难道不想进步吗？”

　　“想进步也不用你来帮，你找别人吧”

　　“我真的只想和你做同桌”

　　“你这人是听不懂话是吗？没听到程夏说不想和你坐一起吗？”姜筱筱气不打一出来的怼道

　　“筱筱别理他，我们走”

　　程夏拉住姜筱筱的胳膊准备离开

　　“别走啊”

　　何燃快步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拉住程夏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的强势：“我话还没说完，你不准走。”

　　程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触碰，眉眼间的疏离更浓，原本平静的语气也冷了几分：“何燃同学，我们并不熟，我已经明确拒绝你了，请你尊重我的想法。”

　　姜筱筱立刻挡在程夏身前，双手抱胸，抬着头毫不示弱地瞪着何燃：“你还要纠缠什么？强扭的瓜不甜，人家程夏不想跟你坐，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别在这里惹人烦！”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同学渐渐多了，不少人都注意到这边的争执，目光好奇地往这边瞟，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慢慢传开。

　　何燃脸色沉了沉，被众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依旧不肯退让，视线依旧牢牢锁在程夏身上，带着一丝自以为是的笃定：“我只是觉得我们坐同桌，对你的学习有好处，我成绩比你好，我可以帮你补习，这对你来说不是坏事”

　　“我的学习我自己会努力，不需要别人刻意帮忙，更不需要你强行安排”程夏拉着姜筱筱，转身就往教室走，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何燃看着两人决然离开的背影，攥紧了拳头，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没再追上去，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回到座位上，姜筱筱还在气鼓鼓地嘟囔：“这人也太莫名其妙了吧，从来都没怎么说过话，居然还敢这么强硬地要换座位，真够自我感觉良好的”

　　程夏拍了拍她的手，轻声安抚：“别生气了，不用理他，我们坐好自己的位置就行，他总不能真的强行搬过来”

　　话音刚落，就看到何燃走进教室，径直朝着她们的座位方向走来，班里不少同学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默默看着这边。

　　谁知何燃只是站在旁边，深深看了程夏一眼，没再说出强迫的话，最终转身走向了教室后排，找了个空座位坐下，只是全程脸色都不太好看。

　　姜筱筱松了口气，小声跟程夏说：“算他识相，不然我真要去跟班主任说了”

　　程夏点点头，没再多说，拿出课本翻开，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心里只觉得有些无奈。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了，没想到大家传闲话的速度快到她不敢想，当天晚上回家陈林南就问了她。

　　两人并排走在马路边的小路上，陈林南看她一直不说话，先问出了口：“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说什么？今天开学第一天怎么样？”

　　“不是”

　　“是说你们班今天跟你在走廊吵架那个男生”

　　“你都知道了？”程夏嘿嘿一笑，有点尴尬的看着陈林南

　　陈林南目视前方没转头，只说了四个字：“你觉得呢？”

　　他今天早上因为去老师办公室所以回班很晚，刚坐在班里就听到大家在讨论些什么，看他进来大家声音都又压低了些。

　　还是秦硕跑过来告诉他隔壁班程夏和她们班男生刚在走廊吵起来了，看起来吵得还挺凶。

　　他今天一天都在等程夏自己来告诉他这件事，可是程夏没有。

　　“一些小事而已，用不着陈大学霸洗耳恭听”

　　“嗯？”

　　“真的”她坚定的点了点头

　　“所以为什么吵架？”

　　程夏指尖攥着书包带，眼神飘向路边的行道树，含糊地搪塞：“就是开学换座位的小事，一点小争执，早就解决了。”

　　她不想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更不想在陈林南面前多说何燃的事，总觉得莫名有些别扭。

　　陈林南终于侧过头看她，眉眼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认真：“小事？我听说，他非要跟你做同桌，还在走廊纠缠你”

　　程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知道得这么清楚，脸颊微微发烫，小声辩解：“真的没纠缠，我直接拒绝他了，跟筱筱一起走的，后来他也没再过来”

　　“你就这么轻描淡写？”陈林南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较真，“他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强迫你，你觉得是小事？”

　　平日里他总是温和淡然，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此刻语气里的在意，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

　　“不然还能怎么样啊，都已经过去了，他也没再怎么样”

　　陈林南不再说话，步伐加快自己一个人朝前走。

　　程夏看他这样子小跑上前打算逗逗他：“陈林南你怎么这么在意啊？是不是……吃醋了”
　　“你还撒谎，你耳朵都红了”
　　被戳穿的陈林南轻咳了两声开口解释：“我只是有点热，还有，下次他如果再找你麻烦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