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夏》涂涂酥鱼

30、我在

　　程夏回江陵那天激动的不行，起了个大早还一直催程度程母。

　　她把东西在车上放好，朝着屋子里大喊：“爸妈你们快点”

　　“来了来了”程父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塞进后备箱。

　　“妈，我们走了。你多注意身体。”程母嘱咐道

　　“奶奶再见”

　　“路上慢点昂，夏夏有空多回来玩玩”

　　“知道了奶奶，您注意身体”

　　“好，奶奶知道”

　　回去路上，程夏翻开自己的小包本想找支笔出来写写作业的，没承想翻到了奶奶给自己塞的钱。

　　她知道自己给程夏的话程夏不会要，所以就趁她没注意的时候偷偷塞进了她包里。

　　程夏拿着钱给程度程母看：“爸妈，奶奶又偷偷给我塞钱了”

　　程父正在开车，听她这么说往后看了一眼开口道：“奶奶给你的你就拿着吧”

　　“妈也真是的，你回头好好说说她，平时我们不在身边她也不舍得给自己买件新衣服，每次来都给孩子塞这么多钱”

　　程父叹了口气：“老一辈不都那样，节俭惯了”
　　……

　　到家时已经下午了，程夏立刻就给陈林南发了消息。

　　程夏：某人？我到家了

　　陈林南：回来了？

　　程夏：嗯

　　陈林南：我去找你

　　陈林南：方便吗？

　　程夏：现在？

　　陈林南：对

　　程夏：那你等我换件衣服

　　陈林南：好

　　她刚换好衣服拿起手机，就看到三分钟前陈林南给自己发的消息：我到你家楼下了

　　她立刻抓起手机塞进外套口袋中小跑下楼。

　　“爸妈我出去一趟”

　　程度程母正在一楼客厅收拾从老家带回来的东西，看她这么着急问她去哪。

　　她来不及解释，边换鞋边随口敷衍说：“同学找我，也有可能今晚就不回来吃饭了你们不用等我”

　　“路上小心点”

　　“知道啦”

　　程夏小跑出家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小区门口等她的陈林南。

　　他裹着一件黑色宽松卫衣，双手揣在口袋，背脊松弛靠着路灯杆，漫不经心抬眼望向楼道出口。

　　看见奔跑下来的程夏，少年眉眼瞬间松软，直起身朝她走去。

　　“跑得这么急。”

　　程夏放缓脚步，呼吸微微起伏，眉眼藏着藏不住的欢喜：“你也太快了，我才刚换完衣服。”

　　“早就收拾好了，一直等着你的消息。”陈林南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打量片刻。

　　两人并肩慢悠悠沿着小区路边往前走，程夏侧头看他：“过年这几天你都在家干嘛？”

　　“发呆，写作业，偶尔跟许楚天打球。”陈林南淡淡开口，“没什么意思。”

　　比起热闹年味，少了她在身边，总归是空落落的。

　　“想去看电影吗？”他问

　　“什么”

　　“我说看电影”

　　“好啊”程夏点点头

　　“走吧”

　　许是因为下午，场馆里的人不算多只有寥寥几对。他们买了靠后位置的票，程夏小跑着先坐进了里面。

　　“快来”她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陈林南垂眸轻笑，抬脚走过去落座，卫衣袖口随意堆在手肘，骨节清晰的手抬手放下座椅扶手。

　　影院灯光昏暗朦胧，大屏还在循环播放预告片，细碎光影落在两人脸上。

　　程夏身子微微往他那边偏，指尖无意识蹭过冰凉扶手，小声开口：“陈林南同学，我今天回来你都还没说想我呢”

　　“好好看电影吧”陈林南轻咳了两声有点尴尬的开口道

　　荧幕流光晃在陈林南侧脸，耳尖悄悄泛红。

　　他偏头垂眼，避开程夏直白的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扶手。

　　程夏不甘心，肩膀轻轻蹭过去，歪头盯着他：“不行，我就要听。”

　　少年无奈轻叹，周身清冷气场软下来，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影院细碎杂音里。

　　“想”

　　“真的？”

　　“嗯”少年转头看向她，语气坦然。

　　他这么一说，倒是把程夏搞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摸了摸耳朵做好在位置上。

　　电影开始不到半个小时，她便开始有点昏昏欲睡了。都怪今早为了回来起太早，加上她一路上都没怎么补觉……

　　可这是第一次和陈林南一起看电影哎，多好的机会啊。不行不行，她不能睡着。

　　理智告诉她，这时候睡着可就太亏了。

　　她悄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挺直脊背强行清醒，余光偷偷瞥向身侧的陈林南。

　　不能睡，难得和他单独看电影。

　　可困意源源不断往上翻，脑袋不受控制轻轻摇晃，好几次险些歪倒。

　　陈林南早就察觉到她的状态，余光看她强撑困意、抿唇硬撑的模样。

　　他压低声音，气息落在耳边很轻：“困就睡”

　　程夏猛地回神，茫然眨眼，小声反驳：“我不困”

　　话音刚落，脑袋又是一阵发晕，长睫耷拉下来，视线渐渐模糊。

　　陈林南无奈看着她发笑，将肩膀放低让她紧靠。

　　程夏脑袋昏沉，下意识顺着倾斜的幅度靠过去，半边肩头轻轻贴住陈林南。

　　少年身上独有的山茶花香反倒让程夏睡的更安稳了，中途居然一次也没醒。

　　陈林南忍不住用余光去偷瞄程夏，但动作幅度又不敢太大，生怕把她吵醒。喉结滚动的动作却越发明显。
　　三个小时左右，电影结束。

　　荧幕光亮骤然熄灭，放映厅灯光缓缓亮起，细碎声响四下散开。

　　耳边的影片配乐停下，周遭观众起身走动的轻声交谈传入耳畔。

　　肩头软软的重量依旧安稳，程夏睡得沉，绵长呼吸贴在他卫衣布料上，半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陈林南保持姿势僵了整整三个小时，半边肩膀早已发麻发酸，却没有半点挪动。

　　周遭人渐渐走空，放映厅越发安静。他放缓呼吸，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松软的侧脸。指尖极轻落下，避开发丝，生怕惊扰。

　　夜色透过影院玻璃窗漫进来，天色早已沉下去。
　　陈林南迟疑片刻，抬手极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嗓音轻声唤：“程夏，电影结束了。”

　　灯光亮起，程夏睫毛轻颤，慢悠悠睁开眼。

　　她懵懵抬头，才发现电影已经放完，自己全程靠在陈林南肩上睡着。

　　程夏猛地坐直，脸颊瞬间发红，局促抿唇。

　　“我居然睡着了……”

　　陈林南淡淡勾唇，轻轻活动发酸的肩膀：“没事”

　　“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就睡着了……”她摸着自己因为电影院温度过高而泛红的脸颊不好意思的说
　　“什么？”

　　“没什么”她摆摆手“都没人了，快走吧”

　　程夏拿着外套从陈林南身边走过

　　“外面凉，把外套穿上”陈林南拉住程夏胳膊开口道
　　“我……”没等程夏再说些什么，陈林南先一步从她手中拿起了外套帮她穿好。

　　“怎么了？你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烤肉还是火锅？”

　　“烤肉吧”

　　两人走出影院，夜里晚风清凉，街边路灯连成暖黄长线。

　　陈林南顺着街边带路，步子放得很慢，和程夏并肩走着。

　　程夏垂着眸小声嘟囔：“今天属实太困了，早上起的太早。”

　　“看出来了。”陈林南侧眸看她，“睡得很沉。”

　　程夏耳尖发烫，干脆不再说话。

　　不远就有一家烤肉店，夜里生意清闲。进店落座，暖光落在两人身上。

　　陈林南熟练拿过菜单，简单勾选几样：“够吗？”
　　“够了。”

　　炭火燃起，烤盘渐渐发烫，油脂滋滋作响。

　　陈林南全程低头帮她烤肉，烤好全部放到她盘里，自己很少动筷。

　　程夏拿着筷子戳着肉片，抬眼看他：“你怎么不吃。”
　　“我不急。”陈林南淡淡应声，目光落在她脸上。

　　炭火噼啪轻响，烤盘上的肉冒着热气，香味漫开。

　　陈林南专心翻着肉片，指尖利落把烤好的肥瘦相间的肉夹进程夏盘里。

　　程夏低头吃着，偷偷抬眼望他。昏暗暖光落他侧脸，神色干净温和。

　　店里安静人少，只有炭火滋滋声响。

　　陈林南把烤好的蔬菜也夹给她，淡淡开口：“下次看电影别硬撑”

　　程夏低头抠着餐盘：“好不容易和你一起，不想睡着”

　　陈林南抬眼看向她，眉眼松软：“睡着也没关系”

　　“可是和你单独相处的机会多少啊，我想好好珍惜嘛”
　　“你想什么时候让我陪你，我就什么时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