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夏》涂涂酥鱼

13、盟友

　　回到教室的时候还没有上课，班里还是乱哄哄的一团。安然边吃零食边和一群女生一起聊天，见程夏回来了便迅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怎么样夏夏？”

　　程夏的心情，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不知道应该是高兴，还是尴尬。

　　“就那样”她找了个词随便搪塞了一下

　　“什么叫就那样？”安然一把拽住程夏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还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追问。

　　“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有尴尬，也有开心”

　　安然有些不懂，这是什么心情啊？

　　“你记得不记得那天我们去看成绩，说他冰山脸？”

　　“记得啊，怎么了？他不会知道了吧？”

　　程夏叹了口气，点点头

　　“真的？”

　　安然吓得差点跳起来，被程夏按回了座位。

　　“你干嘛，别这么激动”

　　“我去，他怎么知道的？”

　　程夏给她讲了事情的原委，最后总结的说：“所以呢我们俩现在就是互相帮忙的盟友关系你懂吗”

　　“哦～还盟友关系”

　　“我们只是学习”

　　安然眯着眼睛，一脸“我懂我懂”的坏笑，薯片渣都差点喷出来：“好好好，纯学习！不过夏夏，你老实说，他知道你吐槽他之后，没生气吧？没给你摆臭脸吧？”

　　程夏指尖戳了戳课本，想起陈林南说“别叫我冰山脸”时耳尖的微红，嘴角忍不住弯了弯：“没生气，反而……还挺温和的。”她顿了顿，把互相辅导的事简单说了，“他语文作文总扣不少分，我帮他提提思路，他帮我补物理，互利共赢而已。”

　　“互利共赢？”

　　安然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极低，“我看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吧！你想啊，以后你们天天一起讨论题目，图书馆约，自习室见，聊着聊着不就有感情了？”

　　程夏被她说得脸颊发烫，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越说越离谱！再说了，他理科那么好，肯定看不上我这种物理才考三十分的。”

　　“这你就不懂了！”安然拍了下桌子，又赶紧压低声音，“反差感才最戳人啊！你语文年级第一，他理科封神，这叫强强联合，互补型恋爱模板！”

　　正说着，上课铃突然响了，两人赶紧坐直身子。程夏翻开物理书，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飘向窗外——刚才和陈林南并肩走回学校的画面，他那个浅浅的笑容，还有约定互相辅导时的认真，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她轻轻吐了口气，用笔尖在笔记本上写下“物理”两个字，又偷偷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或许安然说得不对，但程夏心里清楚，从今天起，她的高中生活，好像真的要多一抹不一样的色彩了。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在图书馆和他的偶遇，其实是他的蓄谋。

　　陈林南那天上午去物理办公室交培优试题时，刚好听到了老师们的对话。

　　他前脚拿着试题走进办公室，后脚六班的物理老师就气冲冲地走了进去。

　　“这届学生真的太气人了，没法教了都”

　　其他老师问她怎么了，让她别气了。

　　她说：“六班有个学生，语文139全年级第一，物理给我考三十几”

　　陈林南握着试题的指尖顿了顿，耳尖先于思绪捕捉到“语文年级第一”“物理三十几”这两个关键词——整个年级语文能考到这个分数的，除了那天在公告栏前维护他、又吐槽他是冰山脸的程夏，还能有谁？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听六班物理老师翻来覆去地抱怨，说这学生偏科严重，上课看着认真，一到考试就露怯，今天还被她当着全班批评了一顿。

　　“也就是语文好点，物理这么差，以后高考怎么行？”老师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陈林南默默交了试题，转身走出办公室时，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想起周一公告栏前，她梗着脖子说“第二名怎么就不厉害了”的样子，想起她模仿自己冷淡表情时的俏皮，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知道少女每次心情不好时都会抱着杯奶茶坐在图书馆发呆，或是苦啃数学题物理题。

　　所以，那天下午下课，他婉拒了许楚天去打球的建议，背着书包去了图书馆。果真没错，没一会儿，就看见了程夏。

　　他甚至预想过她看到自己时的反应，是会转身就走，还是会犹豫着过来请教，却没料到安然会直接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他或许没资格问程夏为什么不开心，可如果能帮她，何尝不行呢？

　　许多年后，程夏在微博上晒出了两人的结婚现场照片，一位ID为用户和数字组成的网友私信也发给了她一张照片。她点开私信时，指尖还带着婚礼现场未散的暖意。照片的像素不算高清，却把时光里的温柔定格得清清楚楚，那是他们第一次在图书馆的时候，两人面对面坐在窗边的位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熟睡的程夏脸上，而一旁的少年正用手为她挡住了那缕阳光。少年脸上的笑意止不住的流淌，亦是幸福。

　　之后的一周里，不知道是碰巧还是缘分，程夏觉得自己总能碰到他。

　　给老师送作业

　　吃饭的食堂

　　体育课的操场
　　……

　　程夏还是有些尴尬，觉得两个人还不熟，就突然成了什么能互相帮助的学习搭子……

　　一次体育课下课，陈林南出操场时正巧碰到了来上课的程夏，程夏看见他像是躲瘟神一样捂着脸跑开。

　　陈林南一脸疑惑，她脸皮这么薄吗？就因为图书馆那天自己揭穿了她叫自己冰山脸的事儿吗？不都说清楚了，这女孩怎么还躲着自己？

　　许楚天也看出了不对，立马质问陈林南：“你是不是欺负人程夏了？怎么感觉她老躲着你？”

　　“她可是第一个叫我冰山脸的人，我哪能欺负她啊”
　　“嘶，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记仇？人小姑娘估计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又没恶意，再说了，学校里女同学给你递小纸条的时候你可不就是冰山脸嘛”

　　……

　　陈林南不想搭理许楚天，无语地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