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夏》涂涂酥鱼

12、图书馆

　　月考成绩出来的也很快，在周一上午就张贴到校园里了。

　　安然一脸激动，非要拉着程夏去看。程夏不理解的问：“你都没怎么复习，不怕自己考的不好吗？”

　　安然拽着程夏的胳膊往公告栏的方向跑，小白鞋踩过湿漉漉的水泥地，溅起细碎的水花。

　　“怕什么？重在参与！”她扬着下巴，发尾的蝴蝶结随着奔跑晃个不停“我主要是想等会儿去高二那边看看男神考的怎么样”

　　她们到的时候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不少人，叽叽喳喳的议论着，安然一眼就看到了程夏的名字。

　　“夏夏，你考的不错啊，全年级181，语文年级第一133！”

　　程夏也没想到自己语文这次会考得这么好，她考完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发挥不佳呢。

　　“真的假的？”她有些不相信

　　“真的啊，你自己看嘛”安然指着榜上的名字给程夏看
　　的确是她，没想到这一个多月的努力还是有些效果的。
　　年级里800人，她一个中考成绩不怎么好的学生第一次月考能进全年级前200她已经很满意了。

　　“你在这儿呢”

　　程夏看见了靠后安然的名字

　　高二六班安然649名语文……

　　“还好还好，至少没有吊车尾”

　　安然松了口气

　　“不过陈林南怎么还是年级第二啊？他不是很厉害吗？”安然问程夏

　　她立刻反驳道：“第二名怎么了？第二名就不厉害了吗？”

　　陈林南的理科成绩是绝对的第一，只是语文和英语有些不好。

　　“嗯，是挺厉害的”

　　安然看程夏的表情，立刻转变了自己的观点。

　　“不过成绩再好也改变不了他是个冰山脸的事实”程夏小声嘟囔道

　　一会儿维护一会儿吐槽的样子着实让安然有些看不懂了

　　“你这话带点私人恩怨吧？”

　　“谁让他对我总是那副表情”说着，程夏还模仿了起来，逗得安然在一旁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走吧走吧我们去高二那边看看男神考得怎么样”

　　两人挤出人群跑开，殊不知刚才的话都被本人听到了。

　　陈林南和许楚天刚才正站在两人的斜后方，他对自己的程度肯定清楚，可被许楚天拉着非要来看看成绩，却没想到听到了别人对自己的吐槽。

　　“不是，阿南怎么还有人说你冰山脸？”

　　“哈哈哈哈哈哈”

　　许楚天忍不住大笑起来。

　　从小到大和陈林南接触过的人都觉得他热情，乐于助人，每天都笑盈盈的，怎么到了程夏这儿他就成冰山脸了？
　　“别笑了，无不无聊”

　　他打掉许楚天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转头走开

　　“哎不是，看成绩呢，你去哪？”

　　*
　　周三，一个平常的下午

　　程夏和安然在下午上完课后出校门买了份饭后打算去图书馆

　　“你真的不吃点东西吗？晚修结束都那么晚了”安然劝道

　　“我今天没什么胃口”

　　“还是因为物理成绩？”

　　今天上午上物理课的时候程夏因为偏科太过严重，被物理老师叫了起来。

　　“程夏，你怎么回事儿？语文能考年级第一物理就考三十几分？”

　　“看你平时上课挺认真的，怎么考试的时候就一窍不通了？”

　　她滔滔不绝地在课堂上数落程夏快十几分钟，从个人上升到全班。

　　“我看你们六班就没几个能学物理的”

　　一个男生看不下去，硬刚了她几句

　　“这次题难，又不是程夏一个人没考好，你教的隔壁班十几分不也一大堆？也没见你批评他们”

　　安然也接话道：“就是干嘛搞针对，我才十九，要不你也骂我？”

　　眼看班里乱了套，她气的直拍讲台

　　“就知道顶嘴，什么题难，看看人家实验班不照样有满分，人家不仅物理考得好，其他科目也不错，不像你们偏科严重”

　　“这次实验班也就一个满分吧，再说了，你也知道人家是实验班的和我们一样吗？”

　　“就是”

　　……

　　台下学生七嘴八舌地附和

　　下课铃声响起的及时，物理老师没再说话，气得直接走出了教室，女孩子们围成一堆安慰着程夏。

　　“程夏你没事吧？”

　　程夏摇摇头，轻声说：“没事”

　　“她就这样”

　　“就是啊，她就是看你这次语文考得好故意的”

　　程夏说自己没事，让大家都回去了，自己心里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所以她打算下午去图书馆做会儿题。

　　因为是饭点，所以图书馆人很少，程夏看了一圈打算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夏夏”

　　安然碰了碰程夏的手臂

　　“陈林南在那边”

　　程夏看过去，那是个靠窗的位置，因为天气热，陈林南只穿了件校服衬衫，坐在那安静的做题。

　　“快过去”安然拉着程夏的手，示意她往前走

　　“要不算了吧”程夏有些害怕，推托道

　　“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人，刚好还能帮你讲讲物理题”

　　“别、不用了吧……”程夏想往后缩，可安然的力气比她大，已经把她拉到了桌子旁。

　　陈林南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程夏脸上时，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没像程夏预想中那样冷淡，反而合上书，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有事？”

　　“学霸，她物理题有一些不太懂，你帮她讲讲呗？”

　　陈林南没立刻答应，只是看向程夏，目光掠过她紧抿的嘴唇和泛红的眼眶，沉默了两秒才点头：“坐吧。”

　　“那我去那边等你，你俩好好讲题”安然一溜烟的跑掉，只留下程夏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把物理卷子掏出来，指尖都有些发颤。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只听见他翻卷子的沙沙声，心里乱糟糟的——他会不会觉得她很笨？会不会又摆起冰山脸？
　　“这道题，受力分析错了。”陈林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清冷的质感，却意外地清晰好懂。

　　他拿起笔，在卷子上轻轻画了个受力示意图，“先确定研究对象，再找重力、支持力，摩擦力的方向要结合运动状态判断……”

　　他讲得很细致，没有跳过任何步骤，遇到她可能不懂的知识点，还会停下来问一句“这里明白吗？”

　　程夏渐渐放松下来，抬头看向他的手——手指修长，握着笔的姿势很稳，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痕迹工整利落。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平日里显得冷淡的侧脸，此刻竟透着几分柔和。

　　程夏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周一模仿他的样子，忍不住偷偷勾了勾嘴角——原来这个“冰山脸”，也不是那么难接近。

　　笔尖还悬在草稿纸上，程夏的脑袋就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往下沉。

　　阳光暖融融的，图书馆里静得只剩翻书声，陈林南低沉耐心的讲解像催眠曲，加上物理题本身的枯燥，她熬不住困意，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干脆趴在桌子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陈林南讲完一道题，转头想让她试着做一遍，却见她已经睡着了。

　　她的脸颊贴着冰凉的卷子，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还轻轻颤了颤，像是梦到了什么。

　　大概是睡得不太安稳，她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嘴角却微微抿着，透着点孩子气的软。

　　陈林南的动作顿住，笔尖悬在半空，没再出声。

　　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想起在公告栏前，她皱着鼻子吐槽他是“冰山脸”，又梗着脖子维护他“第二名也很厉害”的样子。

　　她还真是不一样。

　　程夏醒来是被陈林南叫醒的，他轻轻拍了拍程夏说：“同学？马上晚修了”

　　“哦”

　　程夏坐起身，压根儿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睡着？和男神的独处时光，就这么被她浪费了。

　　她下意识的往安然坐的位置看去，却发现早已没了人影，陈林南看她找人的样子，只得告诉她：“你朋友没坐五分钟就走了”

　　这个安然还是这么不靠谱。

　　眼看图书馆没什么人了，程夏也赶快收拾好了东西和陈林南并肩走出了图书馆。

　　陈林南步伐很快，让她有些跟不上。她小跑到陈林南面前笑盈盈地开口道：“陈林南，谢谢你帮我解题，要不我请你……”

　　还没等她话说完，就被陈林南打断：“举手之劳，不用谢”

　　“别啊，今天我可是因为物理考得太差被批评了，物理老师还让我晚修上去讲题，真的谢谢你了”

　　陈林南听她这么说，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她。

　　程夏被这么一盯，有些不知所措。

　　“怎……怎么了”

　　“程夏同学，如果真的想谢我的话，就别叫我冰山脸了”

　　“啊？”

　　冰山脸？不是他怎么知道？

　　程夏心里慌得不行，借口也想了一万个。

　　程夏的脸“唰”地红透到耳根，手指紧紧绞着书包带，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心里的小鼓敲得震天响——他居然听到了！而且还特意提出来，这下真是丢死人了！

　　“我……我没有……”她支支吾吾地辩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连自己都没底气。

　　陈林南看着她窘迫得快要原地消失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很快掩饰过去，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公告栏那天，我和许楚天在你们后面。”

　　“啊……”

　　程夏的头垂得更低了，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嘴快的吐槽，居然被正主听得一清二楚。

　　“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忙鞠躬道歉，声音带着点急得快哭的委屈，“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平时不怎么说话，有点不好接近，才随口那么嘟囔的，没有恶意的！”

　　陈林南看着她急得眼眶都红了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下来。
　　他其实一点都没生气，甚至觉得她皱着鼻子吐槽的样子有点可爱。

　　“没关系。”

　　他轻轻开口“我只是觉得，可能是我平时对你太冷淡了，才让你这么觉得。”

　　程夏猛地抬起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她以为他会生气，会更冷淡地走开，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陈林南的耳尖悄悄泛了红，避开她的目光，看向旁边的香樟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物理题不会的，还可以问我。”

　　程夏愣住了，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暖流。她看着他挺拔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明明还是那个清冷的少年，可在她眼里，却再也不是那个冷冰冰的“冰山脸”了。

　　“真……真的吗？”她小心翼翼地问，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陈林南点点头，转头看向她，嘴角终于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像冰雪初融，带着惊艳的温柔：“嗯。不过，作为交换，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程夏立刻挺直腰板，一副“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的样子。

　　“我的语文不太好，”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以后作文，能不能请你帮我看看？”

　　程夏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和那抹淡淡的红晕，脸颊更烫了，却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好啊！一言为定！”

　　晚风吹过，带着香樟树的清香，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程夏偷偷看着身边的少年，心里忽然觉得，物理考砸了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让她看清了这个“冰山脸”背后的温柔，还收获了一个学霸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