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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生死簿残页,爷爷的留言 “她的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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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姜未晞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那只从平滑脸皮裂缝中凸出的血红眼球,正死死地盯着她,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与怨毒。
“郎君,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了……”
无面新娘——或者说这个长着独眼的怪物,发出了咯咯的怪笑。她那只苍白的手猛地伸长,指甲暴涨三寸,直取姜未晞的咽喉!
生死一线!
姜未晞凭借着扎纸匠常年练就的柔韧身法,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了出去。那锋利的鬼爪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阴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她顺势滚到了供桌底下。
这里是灵堂最脏乱的地方,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老鼠屎,还有祭祀留下的残渣。但此刻,这狭窄肮脏的空间,却是姜未晞唯一的生路。
“郎君,躲猫猫吗?我最喜欢玩了……”
头顶上方传来新娘戏谑的声音,紧接着,供桌被一股巨力掀得晃动起来,灰尘簌簌落下,迷得姜未晞睁不开眼。
她顾不得脏,手脚并用地向供桌最深处爬去。她的手在黑暗中胡乱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了粗糙的木板、冰冷的砖石,还有几只受惊乱窜的老鼠。
突然,她的手指在供桌正下方的角落里,摸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凸起。
那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木栓,颜色与供桌底部的陈年污垢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摸索,绝难发现。
姜未晞心中一动。这是爷爷的手笔!
小时候,爷爷常在这张供桌下教她辨认木料,她记得爷爷曾无意中说漏过嘴:“未晞啊,这世道乱,有些东西比命重要,得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当时她只当是老人的疯话,现在想来,爷爷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姜未晞深吸一口气,指甲扣住那个木栓,用力一抠、一旋。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弹响,在嘈杂的鬼笑声中微不可闻。供桌底部的一块木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头顶的供桌再次剧烈震动,一只苍白的手已经穿透了桌面,就在离她头顶不到半尺的地方疯狂抓挠!
姜未晞不再犹豫,伸手探入暗格。
暗格里东西不多,只有一本泛黄起毛的破旧笔记,和一张叠得方方正正、散发着淡淡檀香的黄纸。
她一把将两样东西揣进怀里,借着黑暗的掩护,像一条灵活的泥鳅,顺着供桌另一侧的缝隙钻了出去,滚进了旁边堆积如山的纸扎祭品中。
“咦?郎君不见了?”
头顶传来新娘疑惑的嘟囔声,那只独眼在灵堂内疯狂扫视,绿幽幽的光芒将周围的纸人纸马照得如同鬼魅。
姜未晞屏住呼吸,蜷缩在一顶纸扎的轿子后面,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破胸膛。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那本破旧的笔记。
封面上是爷爷那熟悉的、力透纸背的毛笔字——《姜氏手札·外篇》。
她迅速翻开,书页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她直接翻到了最后几页,那里有新鲜的折痕,显然是爷爷失踪前特意留下的。
“未晞,当你看到这一页时,爷爷恐怕已经不在了。刘大爷的死不是意外,那是‘阴煞局’的阵眼。他们要办喜丧,要配冥婚,而祭品,就是你。”
“别怕,爷爷给你留了后路。那新娘怨气冲天,力大无穷,你绝不是她的对手。想要活命,必须破了她的执念。”
“她的执念,藏在她的名字里。找到她的真名,就能找到她的尸骨,那是她唯一的弱点。”
姜未晞的手指紧紧攥着笔记,指节泛白。爷爷早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她强忍着心中的酸楚,翻开了那张叠着的黄纸。
当黄纸展开的瞬间,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纸张的质地非帛非麻,上面用朱砂画着繁复晦涩的符文,正中央写着三个大字——生死簿(残)。
这就是系统提到的新手奖励?
姜未晞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黄纸上。
“嗡——”
黄纸瞬间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柔和却神圣的金光。金光驱散了周围的阴冷,那只独眼新娘似乎极其畏惧这股光芒,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捂着那只凸出的眼球连连后退。
“啊!我的眼!好烫!好烫!”
趁着这个间隙,姜未晞死死盯着生死簿残页。
只见黄纸上的朱砂符文开始游走、重组,最终化作了一幅幅模糊却连贯的动态画面,直接投射进了姜未晞的脑海里。
画面中,是一个穿着碎花布衣的年轻姑娘。她长得很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江南女子的温婉。
那是几十年前的景象。
姑娘被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强行拖走,塞进了一辆马车。
画面一转,姑娘被关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窖里,嘴里塞着布团,绝望地哭喊着。
接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被强行灌进了她的喉咙。
最后,是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姑娘还没有断气,就被活生生地钉了进去。
铁锤敲击棺钉的声音,“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砸在姜未晞的心上。
画面定格在棺材被推入枯井的那一刻,一行血红的小字在黄纸上缓缓浮现:
秀禾,生于民国二十三年,卒于民国四十一年。死因:活祭配阴婚。
“秀禾……”姜未晞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
原来,这场冥婚的新娘,根本不是刘大爷的媳妇,而是一个被封建家族活活害死的可怜女子!刘大爷的儿子,当年就是参与活埋秀禾的帮凶之一!
难怪她怨气这么重,难怪她要拉人陪葬!
就在这时,生死簿残页的金光渐渐黯淡,悬浮的力道消失,缓缓落回姜未晞手中。
对面的独眼新娘似乎适应了金光的灼烧,她放下了捂着独眼的手,那只充血的眼球变得更加狰狞,死死锁定了姜未晞。
“你……看到了什么?”新娘的声音不再戏谑,而是充满了极度的恐慌和暴怒,“你不许看!你不许知道!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她咆哮着,红色的嫁衣瞬间鼓胀起来,化作无数条猩红的绸带,如同毒蛇般向姜未晞席卷而来!
姜未晞握紧了手中的生死簿残页和爷爷的笔记,眼神从最初的恐惧,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秀禾姑娘,”姜未晞看着那个疯狂的厉鬼,大声喊道,“我知道你是谁了!我知道你的冤屈!我不是你的郎君,我是来帮你回家的!”
红色的绸带在离她鼻尖只有一寸的地方,猛地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