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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秘密 那天帕克没 ...

  •   那天帕克没有出现在校门口。
      柳凝霜等到七点四十分,草莓牛奶在手心里从温热变成了冰凉。
      她发了三条消息,全部石沉大海。上午的课上得心不在焉,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里,连一条推送都没有。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他第一次失约。

      午休时同桌凑过来:“你那个小男朋友今天没来上课诶,二年级的人说他早上被公司的人叫走了。”
      柳凝霜垂下眼翻了一页书:“他不是我男朋友。”
      下午放学的时候,手机终于震了。不是消息,是电话,帕克打来的。
      她接起来,没有说话。
      “姐姐……对不起。”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在哭过之后拼命装正常,“公司临时找我,开了一早上的会,手机被收走了。”
      “什么会要收手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她能听到帕克的呼吸声不太稳,像在努力控制着什么。
      “帕克,你不说就算了。”
      “姐姐——我说。”他的声音急了起来,“你能不能别生气?”
      “我没生气。”
      “你每次都这么说。”
      柳凝霜靠在教室门口的墙上,闭了闭眼。“你说吧。”

      帕克深吸了一口气:
      “昨天有人在学校的匿名论坛上发了我们的照片,就是初雪那天在南山被拍到了。帖子被转到了推特上,公司有人看到了。今天社长把我叫去了,问我是不是在谈恋爱。我说没有。他们不信,说已经查到了你的班级和名字。”
      柳凝霜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壳。
      “他们让我跟你断了,说我不能有任何绯闻。如果被拍到,不仅我会被雪藏,你也会被牵扯进来。”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知道了。但我说的是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没有答应分手——”
      “帕克。”她打断了他,“你什么时候出道?”
      “明年初……大概二月。”
      “还有多久?”
      “两个多月。”
      “这两个多月,如果他们再发现你跟我有联系,会怎样?”
      帕克不说话了。
      “会取消你的出道名额?”
      “……有可能。”
      柳凝霜靠在墙上,走廊尽头的窗透进来的光把她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她看了几秒那些光,然后说:
      “那这两个多月,我们不要见面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骤然乱了。
      “你听我说完。不是分手,是暂时不见面。你要出道了,不能有任何把柄,如果被拍到,你这几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可是——”
      “没有可是。”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你先出道,站稳了再说。”
      帕克没有说话。
      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闷闷的声音,像是他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含着砂砾:“那要多久?”
      “我不知道。”
      “我想见你怎么办?”
      “忍着。”
      “我忍不住。”

      柳凝霜闭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蝴蝶被雨打湿了翅膀,她知道,如果她说了“那就别忍了”,帕克真的会什么都不管,每天照样出现在校门口,然后他的出道机会就没有了。
      他这两年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的日子就白费了,膝盖上那些永远好不了的淤青、嗓子哑到说不出话的那些夜晚,全都白费了。
      她不能让他白费。
      “帕克,你不是说你想站在最高的地方吗?”
      “……嗯。”
      “最高的地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站上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你答应我一件事。”帕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像是一瞬间长大了好几岁。
      “什么?”

      “等我出道,等我红了,等我站在最高的地方。”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要把这些字刻柳凝霜脑海里,“到那个时候,我会来找你,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来找你,谁都不许拦我……!”
      柳凝霜喉咙登时发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用最平常的语气说了四个字:“我等你。”
      “努娜,你再说一遍。”
      “等你。”
      “再说一遍。”
      “……等你。”
      “再说——”
      “朴智勋,你够了。”

      帕克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个笑声里没有平时的阳光,而是一种湿漉漉的、酸涩的东西,像把所有难过都揉碎了拌进糖里,假装是甜的。
      “姐姐,我挂了。金大叔找我。”
      “嗯。”
      “你别哭。”
      “我没哭。”
      “那就好。”
      电话断了。柳凝霜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通话时长——十一分钟。
      她把屏幕按灭,低下头,手背上有一滴湿痕。她用袖子擦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哭。
      她走出校门的时候习惯性地往右边看了一眼。平时帕克站的位置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残雪。

      接下来的日子,帕克果然没有再来校门口。
      但她的手机从来没有安静过。
      帕克像把所有不能面对面说的话全部塞进了手机里——练习室的自拍、食堂的饭菜、路边看到的流浪猫,“努娜,我想你了”几乎每隔几条就会出现一次。
      柳凝霜每一条都看了。
      但她不回,不是不想回,是不能回。她怕自己一回复就会忍不住聊下去,聊下去就忍不住想见他,想见他就会被拍到,被拍到他就完了。
      帕克好像不在乎她回不回。他照发不误,热情不减,像一只认定了主人的狗。
      直到有一天她发了三个字:“别发了。”
      帕克秒回了:“姐姐!!你回我了!!!”后面跟了二十几个感叹号。
      “你今天考试考得怎么样?午饭吃了吗?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这边冷,我今天穿了你喜欢的那件白色外套……”
      消息还在继续刷,柳凝霜慢慢翻着那些消息,看到了一条之前没注意到的:
      “姐姐,我今天在练习室唱歌。唱的是你上次说好听的那首。老师说我唱得比以前好。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在想你的时候唱歌,声音会不一样。”
      她把这条消息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然后拿起手机,打了很长一段话,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最后只留了两个字:
      “加油。”
      发完以后她关灯躺下。
      手机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连续亮了十几下之后,终于安静了。

      两天后的晚上,帕克发来一张照片。
      他穿着白色卫衣站在练习室的镜子前,对着镜头比V字,表情努力装高冷,但弯起来的眼睛出卖了他。
      照片下面写了一行字:“姐姐,公司定下来了,二月十四日出道,情人节那天。”
      柳凝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情人节,她打了“恭喜”又删掉,打了“好好准备”又删掉,最后打了两个字:
      “等我。”
      发完以后她盯着那两个字,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但她没有撤回,因为她是认真的。
      又过了几天,帕克的消息越来越短,越来越仓促。
      有时候只有一张照片配一个“累”字。有时候只有“晚安”。凌晨的消息越来越多,一点、两点、三点。
      有一天半夜,她被手机震动吵醒。是帕克发来的语音消息。
      她点开,里面没有说话的声音,只有练习室的环境音和帕克的喘息,脚步声、衣服摩擦声、地板被踩踏的声音,还有他偶尔发出的压抑的、轻微的呻吟。
      那是膝盖或腰在疼的时候才会有的声音。
      语音很长,三分多钟。
      她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她听到语音的最后几秒,帕克大概是以为已经停止录音了,对着手机轻声说了一句话。
      “凝霜啊,我好想你。”

      柳凝霜把那句语音又听了三遍,然后她拉开被子坐起来,打开相册,翻到初雪那天帕克偷拍的那张合照——她吃着饭团,他蹲在旁边比V字。她把照片设为壁纸,把手机扣在胸口,躺回被窝里。
      “我也想你。”她在黑暗中无声地说。但她没有发出去。
      距离出道还有三十天。距离他们的下一次见面,还有不知道多少天。
      她在心里想,柳凝霜,你要等他。不管多久,你都要等他,因为他值得。

      窗外的月亮很圆。
      在这个首尔的冬夜里,一个少年在练习室的地板上用汗水浇灌他的梦想,一个少女在考试院的小房间里用沉默守着她的承诺。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两米,而是隔着整个娱乐圈的刀光剑影,隔着一道看不见却撞不破的玻璃墙。
      但帕克不在乎。
      柳凝霜也不在乎。
      因为他们知道,总有一天,那堵墙会碎,而他们会站在一起,走进同一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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