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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吻  首尔的初 ...

  •   首尔的初雪来得比往年早了一些。

      柳凝霜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屏幕上是帕克从凌晨四点开始每隔半小时发来的消息,最后一条是六点四十五:“姐姐,草莓牛奶没货了,香蕉牛奶可以吗?”

      她看了眼时间——七点零三分。
      回了一个字字:“好。”
      七点二十分,柳凝霜走到校门口。
      帕克已经蹲在那里等了快四十分钟,奶油白外套上落了一层薄霜。看到她就跳起来,把捂温的香蕉牛奶递过去。
      “手不冷?”她看了眼他冻红的手指。
      “不冷!”帕克把手揣进口袋,笑得眼睛弯弯的。
      今天要下雪。
      果然,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到一半,窗外飘起了细碎的白色,雪花越落越密,首尔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来了。
      下课铃响,柳凝霜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
      走到校门口,帕克不在。手机震动:“姐姐,我在南山!就是那条樱花路!你快来!”
      她关上手机,开始往前走。
      没有跑,但步伐快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南山脚下的樱花路,四月花早已谢了,十二月的雪把光秃枝桠装点成一树树白。
      帕克站在路中央,奶油白外套落满了雪,睫毛上也沾着。
      他看到她的那一刻,脸上绽开了漫天的笑意,大步跑过来,弯下腰摘下自己的围巾,一圈圈绕在她脖子上。
      围巾上有他的体温,还有洗衣液干净的味道。
      “你不冷?”她的声音闷在围巾里。
      “不冷。”
      他的手还没从她耳后收回来,雪花在他们之间无声飘落,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凝霜。”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雪落。
      “嗯。”
      “我好像还没有正式跟你说过,我喜欢你。”

      柳凝霜看着他。耳尖烫得像着了火,但表情没变。她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唇瓣:“我知道。”
      “你就说这个?”
      她没回答。
      她伸出手,抓住他的围巾尾端,轻轻往下一拽,帕克被拽得低了头,就在那个瞬间,她踮起脚尖,左手攥着他的围巾,右手按上他宽厚的肩膀,她的唇瓣落在了他的唇角。
      轻得像一片樱花瓣落在水面上。
      帕克的大脑完全空白了,他甚至忘了呼吸!
      柳凝霜落回地面,退后了半步。
      她的脸终于红了,从脸颊一路红到下巴,像三月桃花。
      她的目光定在他的鼻尖上,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就是答案。”
      “你亲了我。”帕克的声音干涩,“你亲了我!!”
      一米九二的大男生在雪地里尖叫了出来。
      柳凝霜伸手去捂他的嘴,他却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跳快得像擂鼓,隔着外套和毛衣传到她掌心。
      “你感觉到了吗?它从认识你以后就没有正常过。”
      柳凝霜把手抽出来,反手握住了他的,十指相扣。
      “以后,”她说,声音轻得像雪落在雪上,“它会慢慢习惯的。”
      帕克的眼泪掉了下来,他赶紧去擦,但越擦越多。
      柳凝霜踮起脚尖,把纸巾按在他眼睛下面:“你是水做的吗?”
      “是你说的,初雪许愿会实现。”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在心里说了。”他的额头抵住她的,鼻尖碰着鼻尖,睫毛上未干的眼泪湿湿扫在她脸颊上,“你说——柳凝霜,你许个愿吧,然后我许了,许愿你的初雪愿望是和永远我在一起。”
      柳凝霜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偏了偏头,把自己唇完整地印在了他的薄唇上。
      这一次不是唇角角了。
      是他的唇,整个的,属于她的。
      帕克愣了一瞬,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他的嘴唇有些凉,但很快被她的温度暖热,雪落在他们交叠的睫毛上,然后融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分开了。
      帕克的眼睛湿漉漉的,里面倒映着漫天的雪花和她的脸:
      “初雪快乐。以后每年的初雪,我都要和你一起看。”
      柳凝霜笑了。
      不是淡淡的笑,是真真正正的、毫无保留的笑。眼睛弯成月牙,露出很少露的小虎牙,整张脸都在发光,比雪光暖,比月光亮。
      帕克看呆了。
      雪还在下。他把自己的帽子扣在她头上,帽子太大,滑下来,他就一次又一次帮她扶正。他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身边带了带:
      “高点好,高点能给你挡雪。”
      柳凝霜靠在他臂弯里,忽然用中文轻声说了几个字。
      帕克没听懂:“什么意思?”
      柳凝霜把脸往他外套里埋了埋,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这次是韩语:“我愿意。”
      不是“我喜欢你”,不是“我爱你”。是“我愿意”。
      帕克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米九二的大个子缩在她怀里,像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眼泪滚烫地落在她锁骨上。
      柳凝霜抱着他的头,手指插进他被雪打湿的卷发里,轻轻地摩挲。“别哭了。”
      “我没哭……是雪……”
      “嗯,是雪。”
      最后是一个扫雪的大叔路过,用大扫帚敲了敲地面:
      “呀,两个傻瓜,再不走要被雪埋了!”帕克才拉着她的手跑了起来。

      跑到考试院楼下,两人都喘得说不出话。帕克弯着腰一边喘一边笑,柳凝霜靠着墙也笑了。
      “明天早上,七点二十。我来接你。我给你买草莓牛奶。”
      “嗯。”
      “凝霜。”
      “嗯?”
      “晚安。”

      柳凝霜走过去一步,在他嘴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转身上楼。
      帕克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十七岁的少年蹲在初雪的深夜街头,哭得像个孩子。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快乐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初雪。南山。樱花街。她亲了我。我也亲了她。她说她愿意。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然后发了一条消息:“姐姐,我到宿舍了。”
      两分钟后,回复来了:“到了就好。早点睡。”
      “姐姐,晚安。”
      已读。没有回复。
      帕克笑了笑,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她踮起脚尖吻他的画面。
      手机忽然震了。一条新消息。
      “晚安,智勋。”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这是她第一次叫他“智勋”。不是“帕克”,不是“喂”,是“智勋”。两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在被窝里无声地笑了很久。
      窗外的雪还在下。
      首尔的十二月,初雪落在樱花树上,落在每一个许愿的人的窗前。一个少年抱着手机,带着嘴角收不回来的弧度,终于沉沉睡去。
      他梦到了春天,梦到了樱花瓣,梦到了那个穿象牙白连衣裙的女孩在漫天花雨中转过头来看他。
      那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那是他所有故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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