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落时再见你》柔歌

18、公开 发布会定在

　　发布会定在下午三点。
　　地点是帕克自己选的，公司大楼最大的多功能厅，能容纳三百人，今天坐满了记者。
　　长枪短炮架了一排又一排，摄像机上的红灯一个接一个亮着，韩国的、日本的、中国的、甚至还有几家欧美媒体。

　　帕克在后台对着镜子整理西装，黑色西装外套，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开一颗扣子，化妆师想给他补妆，他摇了摇头。
　　门被敲了两下：“哥，三分钟。”
　　帕克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交给助理。
　　屏幕上是他和柳凝霜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他昨晚发的：“凝霜，明天看新闻。”
　　她没有回复。

　　他推开后台的门，走进走廊。
　　脑子里闪过太多画面——天台上第一次抬头的女孩，初雪那天她踮起脚尖吻他嘴角时漫天的雪花，把手机扔进汉江时溅起的水花，还有那天凌晨她拉开酒店房门时灯光倾泻出来的样子。
　　走出走廊的瞬间，闪光灯像暴风雨一样砸过来，帕克走上舞台，站在立式话筒前。
　　“今天请大家来，是因为有一件事要宣布。”他的声音很稳，台下瞬间安静。
　　“照片里的人是我。那个出现在明洞酒店的女子，是来看我的。她不是‘神秘女子’。她有名字，她叫柳凝霜，中国人，是我高中时期的学姐。”
　　台下一阵骚动。
　　帕克继续说：“我写的那首solo曲《初雪》，MV里的故事，就是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台下彻底安静了，记者们的手指悬在键盘上。

　　“五年前，我十七岁，准备出道。公司不允许我谈恋爱。不是因为我不想保护这段感情，是因为我当时没有能力保护。我和她分开了，不是分手，是走散了，她回了中国，我在韩国出道。我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但我错了，时间没有冲淡任何东西，它只是让我越来越清楚地知道：我放不下她。”
　　台下开始有人打字。
　　“这五年我写了很多歌，有些人问我，为什么我的情歌总是听起来很难过。因为那些歌不是写来给别人听的，是写来给一个人听的。可惜她从来不听我的歌。”
　　帕克的眼眶红了，但声音没有抖。
　　“前两天我在明洞的街头看到了她。她穿着一件灰色风衣，扎着低马尾，走路很快。她一点都没变，走路还是那么快，好像身后有什么在追她，但其实从来没有人追她，是我在追她。追了五年。”
　　台下有女记者放下了笔。
　　“我今天开这个发布会，不是为了炒作，不是为了公关。我是想让她知道，如果她现在在看直播，我想告诉她，五年前我没有说完的那句话，今天我终于可以说了。”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台最大的摄像机，“凝霜，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闪光灯疯狂地亮起来。
　　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按下播放键。一段录音倾泻而出，十七岁的帕克在社长办公室的咆哮：
　　“你敢动她试试！你敢碰她一根头发！你碰她我就跟你拼命！”
　　全场鸦雀无声。
　　录音放完了，帕克说：“这是五年前我打了社长一巴掌之后留下的录音，我被雪藏了三个月，出道推迟了半年，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那一巴掌。唯一后悔的是，打完以后我怂了，我没有去找她。”他低下头，“我不会再怂了。”
　　台下爆发出掌声，不是礼节性的，是真正的、从心里涌上来的、带着眼泪和鼻音的掌声。
　　掌声中，帕克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我知道这个发布会开完以后，我会失去很多。代言、粉丝、机会，但我不在乎。因为我已经得到了最重要的东西，五年前我弄丢了她，五年后我找到了，这一次，我不会再松手。”
　　他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九十度，额头几乎碰到膝盖，然后直起身，转身走向后台。
　　闪光灯在他身后再次亮起，但没有一个记者喊他留步。
　　后台走廊里，帕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心脏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他说出来了，五年来压在心里的一切，终于说出来了。
　　然后他听到走廊尽头有脚步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他抬起头，一个女人正朝他走过来。灰色风衣，低马尾，走路很快。
　　像一个从五年前的记忆里走出来的人。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狠狠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是笨蛋吗？谁让你开发布会的？谁让你说那些话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会掉粉的，代言会掉的——”
　　她说不下去了。
　　帕克伸出手，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手臂紧紧地箍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落进她的头发里。
　　“掉了就掉了，代言没了可以再接，粉丝掉了可以再涨，但你没了，我上哪儿找去？”
　　柳凝霜的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快而乱的心跳，她伸出手，慢慢地环住了他的腰。
　　“你都听到了？”
　　“……嗯。”
　　“哪一句？”
　　“所有。”
　　“那你想对我说什么？”
　　她从他胸口抬起脸，眼睛被泪水浸得亮晶晶的，她踮起脚尖，唇瓣凑到他耳边：“你说得对，我的故事里，一直都有你。”
　　帕克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弯下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一米九五的大个子缩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走廊里有人在看，但没有人上前。因为有些画面，是不忍心打扰的。
　　窗外，首尔的阳光正好，四月的樱花在风中纷纷扬扬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