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落时再见你》柔歌

17、风暴 柳凝霜是在

　　柳凝霜是在出租车上看到热搜的。
　　手机像发了疯一样震动，林薇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炸进来：
　　“帕克恋情曝光！神秘女子身份大起底！”她点进微博，热搜第一的“爆”字紫得刺眼。已经有人在扒她的身份了——一条转发过十万的微博写着：“根据韩网消息，那个女的是中国人，以前在首尔读过高中，和帕克是校友。有同学爆料说他们当时就在一起了！”评论区前排全是恶评，“老女人倒贴”“心机婊想红吧”“帕克欧巴怎么可能看上她”。
　　柳凝霜一条一条看完，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膝盖上。
　　她的手很稳，但脸色白得和首尔四月的樱花瓣一个颜色。

　　公司经理发来消息：“凝霜，公司需要你尽快说明情况。这件事可能会影响到正在谈的合作项目。”她回复说私事不会影响工作，如有需要可以提前回上海。
　　经理没有立刻回复，那个沉默比任何话都更说明问题。

　　回到酒店，柳凝霜走到窗边。
　　首尔的下午阳光很好，但帕克的《初雪》已经从巨幅屏幕上消失了。
　　热搜榜上“帕克恋情”已挂了快十个小时，新话题不断涌入：#帕克退粉#、#帕克代言危机#、#帕克欺骗粉丝#。有人在组织脱粉，有人在扒她过去的社交媒体账号。

　　唯一让她意外的是来自中国的一条微博。发帖人“苏糖不甜”发了一张大学时期的聊天记录截图，配文写着：“这是我大学室友柳凝霜。她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她是我认识的最好的女孩，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骂她，真的很过分。”
　　柳凝霜眼眶红了。
　　她和苏糖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但在全网骂她的时候，苏糖第一个站了出来，她给苏糖发了条消息：“糖糖，别掺和了，对你不好。”
　　苏糖秒回：“凝霜！！你别管我！！我就是要说！！他们凭什么骂你！！你还好吗？帕克在你身边吗？他有没有保护你？”
　　柳凝霜看着“他有没有保护你”这行字，打了四个字：“他在努力。”

　　此刻帕克正在公司的会议室里，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西装男人对峙。那个男人姓郑，是某国际奢侈品牌韩国区CEO，和帕克签了两年天价代言。
　　“帕克xi，如果你不澄清，我们可能不得不重新考虑续约。”郑社长的语气客气，但话里的刀子很亮。
　　帕克看着他的眼睛：“如果品牌方觉得我不适合代言，我可以配合解约，但澄清我不会做。因为那些照片是真的，那个人也是真的。”
　　“违约金你可以付，但声誉呢？”
　　帕克微微坐直了身体：“郑社长，您和夫人结婚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
　　“那您二十三年前，有没有为了和夫人在一起，做过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郑社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年轻人，你这是在将我的军。”
　　“我只是觉得，一个品牌要找的代言人，不应该是一个假人，假人可以演一年两年，但演不了五年十年，我演了五年，演不动了。”
　　郑社长沉默了很久，把合同合上，站起来伸出手。“我们会仔细评估，但以我个人……祝你好运。”
　　郑社长走后，帕克独自在会议室坐了一会儿。
　　他打开柳凝霜的对话框，发了两个字：
　　“别看评论。”已读，没有回复。“我在处理。”已读，还是没有回复。

　　下午四点十七分，帕克发了出道以来第一条个人Instagram。没有配图，只有一段用三种语言写的文字。中文版写着：
　　“我没有在谈恋爱。因为不需要‘谈’。她是我从十七岁就喜欢的人，喜欢了五年，从来没有变过。这五年我写的每一首情歌都是写给她的。你们可以骂我，但请不要骂她。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只是在五年前喜欢过一个没有能力保护她的少年，现在那个少年长大了。我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我等了她五年，谁都不许骂她。”

　　这条ins发出后第一分钟点赞破十万，第二分钟评论破两万，第三分钟服务器开始卡顿。评论区炸了：有人脱粉，有人留下“他好爱她”，有人在问那个她到底是谁。

　　柳凝霜看到这条ins时，正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前。
　　夕阳把房间染成橘红色，她把那三行中文看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眼泪掉了下来。
　　她终于知道，这五年不是她一个人在扛。帕克发来消息：“看到了吗？”
　　“你发中文了。”
　　“嗯，专门让人翻的。”
　　“翻得不怎么样。”
　　“……努娜，我专门找的翻译。”
　　“下次我帮你翻。”
　　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很久：“好。”
　　又一条，“你在哭吗？”

　　柳凝霜用手背擦了一下脸颊：“没有。”
　　“骗人，骂我我可以忍，骂你不行。”
　　她盯着那行字，在暮色里打字，“帕克。你现在在哪？”
　　“公司，刚开完会。”
　　“吃饭了吗？”
　　“没有。”
　　“去吃。”
　　“不想吃。”
　　“朴智勋。”
　　“……好，你呢？”
　　“我不饿。”
　　“你也不许不吃饭。”
　　她忽然笑了，在昏暗的房间里对着手机屏幕笑了出来。
　　她站起来走出酒店，找了一家小韩餐店，点了一碗大酱汤。
　　帕克发来公司食堂的照片，又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很小，“姐姐，我在吃，你也在吃，这算不算一起吃饭？”
　　她听了一遍又一遍，打字：“算。”
　　她拿起汤勺喝了一口汤，很烫，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忽然发现自己饿了，也许是他的话。
　　她等了五年，终于等到了一个愿意为她写歌、为她打架、为她对抗全世界的男人。她打开微博，看到那条ins点赞已破五百万。她划了很久，停在一条评论上：“他一定很爱她。”只有七个字，点赞量很高。
　　她把最后一口汤喝完，走出餐厅。
　　明洞的夜晚风有点凉，她拢了拢风衣的领子，路过那块巨幅屏幕时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正在播放烧酒广告，不是帕克。
　　但她知道，明天或后天，它会再次亮起来，那首歌会再次响起，而她不会再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