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偏宠》春江野

9、第九章 别样的情愫

　　季柏林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心脏跳得很快。
　　他抬起自己的手，愣愣地看着。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脑子还没想清楚，手就已经伸出去了。
　　他居然摸了江淮的手？
　　季柏林使劲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一定是今天玩得太累了，脑子不清醒。
　　对，就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不一会儿，蒸腾的水汽笼罩在周围，季柏林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企图冲散那些糟糕的想法。
　　洗完澡出来，季柏林脱掉浴巾换上了家居服。
　　客厅里，江淮已经把外卖摆好了。
　　红油翻滚的麻辣锅和奶白浓郁的番茄锅并排放在电磁炉上，周围摆满了各种涮菜。
　　那只巨大的棕熊被他安置在沙发角落，像是在陪他们吃饭。
　　“洗完了？”江淮抬头，看到他湿漉漉的头发，眉头立刻皱起来，“怎么不吹头发？”
　　“你管我。”季柏林说着就要往餐桌走。
　　江淮站起身，走进浴室拿出吹风机，拉着他在沙发坐下。
　　“干嘛~”
　　“坐好。”
　　吹风机的嗡鸣声响起，江淮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轻柔地拨弄着。
　　季柏林坐着也不老实，摇来摇去的。
　　江淮也只能跟着摇。
　　头发吹到八成干，江淮关掉吹风机。
　　“好了，吃饭吧。”
　　季柏林“哦”了一声，站起身重新坐回餐桌。
　　他坐到自己的专属王座椅子上，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肥牛放进麻辣锅里涮。
　　江淮在他对面坐下，往番茄锅里下了几个虾滑。
　　算着时间煮好后又捞出来放进季柏林面前的碗里。
　　“多吃点，今天消耗大。”
　　“江淮。”季柏林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季柏林。
　　季柏林也在看他，眼神认真。
　　火锅的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
　　“你说呢？”江淮反问，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季柏林老实地说，“就是突然想知道。”
　　江淮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往锅里下菜。
　　“没有理由。”他说，“就是想对你好。”
　　他“哦”了一声，继续吃饭。
　　但心里那个疑问，却像火锅里的泡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吃完饭，江淮收拾碗筷，季柏林窝在沙发里，抱着那只大棕熊发呆。
　　电视开着，放着什么综艺节目，他完全没看进去。
　　江淮洗完碗出来，看到他那个样子，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又在想什么？”
　　季柏林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开。
　　“没想什么。”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若有若无的笑声。
　　过了很久，季柏林又开口。
　　“江淮。”
　　“嗯？”
　　“你之前说的，有喜欢的人，是谁？”
　　江淮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季柏林。
　　季柏林没有看他，眼睛盯着电视，但攥着熊爪子的手暴露了他的紧张。
　　“怎么突然问这个？”江淮的声音有些发紧。
　　“就是好奇。”季柏林说，“怎么，不能说？”
　　江淮沉默。
　　良久，他才开口：“现在，还不是时候。”
　　季柏林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江淮看着他，眼神复杂。
　　“等你真正想知道答案的时候。”他说，“不是为了好奇，也不是为了随便问问。”
　　季柏林刚想反驳就见江淮已经站起身，往自己房间走了。
　　“早点睡，明天周一，有早课。”
　　季柏林抱着熊，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
　　他盯着江淮紧闭的房门，脑子里乱成一团。
　　“等你真正想知道答案的时候。”
　　什么意思？
　　他现在问就不是真正想知道吗？
　　季柏林烦躁地把熊往旁边一推，起身去洗漱。
　　刷着牙，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愣。
　　江淮说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他们从小到大几乎形影不离，江淮认识的人他基本都认识。
　　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是一个学校，连大学都考到一起。
　　江淮的朋友圈很简单，就那么几个玩的还行的男生，女生更是没有，从来没见他跟谁走得特别近。
　　季柏林漱掉嘴里的泡沫，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该不会是网恋吧？
　　不对，江淮整天跟他在一起，手机自己也检查过了，哪有时间网恋。
　　那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一夜失眠的季柏林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了房间。
　　江淮已经在准备早餐了，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没睡好？”
　　季柏林“嗯”了一声，坐到餐桌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江淮的身影。
　　江淮把煎蛋和牛奶放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还在想昨天那个事？”
　　季柏林拿起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嘴硬道：“没有。”
　　江淮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低头吃自己的早餐。
　　因为季柏林今天起得早，加上距离也不远，两人吃完就步行去了学校。
　　金融系的教学楼和艺术系不在一个方向，往常两人都是在校门分叉口分开。
　　但今天季柏林走了一段，回头发现江淮还站在原地看他。
　　“看什么？”季柏林问。
　　“看你会不会摔倒。”江淮道：“别总低着头看手机，看路。”
　　“要你管。”季柏林做了一个鬼脸跑了。
　　江淮见人还活蹦乱跳的也放心的走了。
　　上午的课季柏林完全没听进去，在素描本上随便画着。
　　旁边同学好奇凑过来看：“你画的是谁啊？眼睛怪好看的。”
　　季柏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画了江淮，手忙脚乱地把本子合上，一边庆幸还好自己只画了一半。
　　“没谁，随便画的。”
　　同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中午下课，季柏林往食堂走，远远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
　　他本来没在意，但路过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江淮，我喜欢你！”
　　季柏林脚步顿住，转头看去。
　　人群中间，一个女生红着脸站在江淮面前，手里拿着一封粉色的信笺。
　　周围的学生都在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在一起”。
　　季柏林的呼吸莫名一窒。
　　他躲在人群外围，透过缝隙看着江淮，至于为什么躲着，他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识不想让江淮看见自己。
　　江淮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他看了一眼那个女生，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信，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也能听个大概。
　　“抱歉，我现在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女生愣住了，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
　　“为什么？”她不甘心地问，“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江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侧身准备离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人前脚刚走，后脚人群里就开始议论纷纷。
　　“我去，这就走了。”
　　“好没礼貌，令狐解语刚才问她话呢，装什么高冷。”
　　“我承认他是长的有点小帅，但人家令狐解语也不差啊，艺术系花哎，不知道多少人想得到她的青睐都被拒绝了。”
　　“留人家女生一个人在这，一点绅士飞度都没有。”
　　“哎，不是，合着别人表白就非要同意呗，这不是道德绑架吗。”
　　也有人看不下去反驳的。
　　“就是，再说了，人家那是小帅吗，那明明帅炸了好吗，都够配令狐解语八百个来回不带转弯的。”
　　“还绅士飞度，咋的，还得来一套，你很好，我不配，你值得更好的渣男语录是吧。”
　　“你怎么说话呢！”
　　“我就说怎么的，就你这个鸟样，你上去安慰令狐解语，看她搭不搭理你，镜子没有，鸟总有吧。”
　　“你！”
　　一时间，现场哄闹成一团。
　　最后还是有老师经过，才制止了这一场闹剧，围观的学生们渐渐散去，令狐解语也哭着被人拉走了。
　　季柏林却还站在原地，看着江淮的背影出神。
　　“季柏林？”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季柏林转头，看到陈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
　　“班长？”
　　“你也来吃饭？”陈宇笑着问，“正好，一起？”
　　季柏林下意识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到刚才那一幕，心里莫名有些堵。
　　“好。”
　　两人一起去食堂，打了饭找个角落坐下。
　　陈宇很健谈，一直在说班上的事和艺术圈的事。
　　季柏林听着，偶尔应一两句，心思却完全不在。
　　“对了。”陈宇突然压低声音，“刚才那个女生表白，你看到了？”
　　季柏林筷子一顿。
　　“嗯。”
　　“如果我没看错，那是江淮吧？”陈宇问，“我看他拒绝了，是有喜欢的人了？”
　　季柏林没说话。
　　陈宇看他表情不对，连忙说：“我就随便问问，不方便说就算了。”
　　“我不知道。”季柏林突然开口。
　　陈宇愣了一下。
　　季柏林放下筷子，看着面前的饭菜，声音有些闷。
　　“他说有喜欢的人，但没说是谁，我不知道是谁。”
　　陈宇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你很在意？”
　　季柏林抬头：“什么？”
　　“江淮喜欢谁，你很在意？”陈宇问。
　　季柏林张了张嘴，想说“当然在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发现，好像不只是“在意”那么简单。
　　从昨晚到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江淮喜欢谁？
　　为什么不能告诉他？
　　那个人有什么特别？
　　和他比起来，谁更重要？
　　这些念头充斥心头，让他无法不在意。
　　“我。”季柏林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不知道。”
　　陈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吧，不问了。”他转移话题，“下午有专业课，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季柏林松了口气，顺着他的话题聊下去。
　　但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下午的课季柏林上得心不在焉，画废了好几张纸。
　　下课铃响，季柏林收拾东西往外走。
　　刚出教学楼，就看见江淮背着书包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
　　季柏林脚步顿了一下。
　　江淮显然也看见了他，抬脚往这边走来。
　　“下课了？”江淮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伸手去接他的画筒。
　　季柏林躲了一下，没让他拿到。
　　江淮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怎么。”季柏林绕过他往前走。
　　江淮跟上他的步伐，侧头看他：“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让我拿？”
　　“我自己又不是没长手。”
　　江淮脚步一顿，随即又跟上来，“谁惹你了？”
　　季柏林不说话，只是闷头往前走。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引来不少目光。
　　“那个就是江淮吧？听说今天拒绝了艺术系的系花？”
　　“旁边那个是谁？长得也好好看。”
　　“艺术系的季柏林，据说和江淮是发小，两人一直都粘在一起。”
　　“卧槽，青梅竹马？不对，竹马竹马？”
　　窃窃私语飘进耳朵，季柏林抿了抿唇。
　　江淮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