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偏宠》春江野

8、第八章 周末狂欢

　　周日。
　　季柏林难得起了个早，坐在餐桌前慢吞吞地吃着三明治。
　　“想好去哪儿了吗？”江淮把热牛奶推到他手边。
　　季柏林咬着三明治，含糊不清道：“游乐场。”
　　江淮愣了一下：“怎么突然想去那儿？”
　　“好久没去了。”季柏林咽下嘴里的食物，“上次去还是高二暑假，后来高三一整年都在备考也没时间，反正今天天气好，就想去玩玩。”
　　江淮看着他眼底隐约的期待，拿出手机准备做攻略，“行，我查查附近有没有。”
　　“不用查，我已经看好了，欢乐谷，十点开门，我们吃完早餐出发就差不多。”
　　江淮失笑：“你什么时候查的？”
　　“昨晚。”季柏林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我还买了票，优速通的，不用排队。”
　　“行啊，长大了。”他故意调侃。
　　季柏林白了他一眼：“少废话，快吃，吃完出发。”
　　四十分钟后，两人站在欢乐谷门口。
　　周末的游乐园人确实不少，入口处排着长队，到处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和结伴而来的年轻人。
　　好在两人买了速通票，畅通无阻的入了园。
　　“想先玩什么？”江淮问。
　　季柏林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过山车上，眼睛一亮。
　　“那个。”
　　江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过山车正在轨道上呼啸而过，尖叫声远远传来。
　　“……你确定？”
　　“当然确定。”季柏林已经开始往那边走了，“走啊，愣着干嘛。”
　　江淮跟上他的脚步，心里却有些打鼓。
　　两人走的优先通道，进去就可以坐了。
　　系好安全措施，过山车缓缓启动。
　　刚开始的爬坡阶段，季柏林转头看向江淮，发现他一脸平静。
　　“你不怕？”季柏林问。
　　江淮瞥他一眼：“你希望我怕？”
　　“那倒不是。”季柏林想了想，“就是觉得你太淡定了，没意思。”
　　话音刚落，过山车冲下第一个大坡。
　　失重感骤然袭来，尖叫声此起彼伏。
　　季柏林却笑得很开心，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眼睛全场兴奋的睁着。
　　江淮侧头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一轮结束，季柏林意犹未尽。
　　“再来一次？”
　　“奉陪到底。”
　　于是他们又坐了一次。
　　第三次的时候，季柏林终于满足了。
　　“下一个玩什么？”他拉着江淮往外走，目光在园区里搜寻。
　　“那个。”他指着不远处的跳楼机。
　　江淮认命跟上。
　　一上午，两人把园区里所有刺激项目都玩了个遍。
　　过山车、跳楼机、大摆锤、海盗船……季柏林越玩越兴奋，江淮则始终保持着那副淡定从容的样子。
　　“你不累吗？”季柏林看着依旧面不改色的江淮，终于忍不住问。
　　“还好。”江淮说，“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会儿？或者喝点什么。”
　　季柏林确实有点饿了。
　　“有点。”他说。
　　两人往餐饮区走，路上经过一个射击游戏摊位。
　　季柏林的脚步顿了一下。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最大的那只棕熊起码有一米五，正对着过往游客憨憨地笑。
　　江淮注意到他的目光：“想要？”
　　“没有。”季柏林收回视线，“就是看看。”
　　江淮却已经走向摊位。
　　“老板，怎么玩？”
　　季柏林跟上去，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干嘛，我就随便看看。”
　　江淮没理他，专注地听老板讲解规则。
　　30块钱一轮，全部命中靶心可以任选一个奖品。
　　江淮扫码付了钱，接过玩具枪，试了试手感。
　　“你会玩吗？”季柏林凑过来问。
　　江淮没回答，端起枪，瞄准。
　　第一发，正中靶心。
　　第二发，又是靶心。
　　第三发、第四发……一直到第十发，全部命中。
　　老板看得目瞪口呆：“小伙子，练过啊？”
　　江淮放下枪，指了指那只最大的棕熊：“那个。”
　　老板肉疼地把棕熊抱下来，递给他时还不忘嘟囔：“这熊摆了一个月了，终于被人赢走了。”
　　江淮接过熊，转身递给季柏林。
　　季柏林抱着几乎有他半人高的熊，表情有些复杂。
　　“你……”
　　“拿着吧。”江淮说，“不是想要吗？”
　　“我没说想要。”季柏林依旧嘴硬，手却很诚实地把熊抱紧了。
　　江淮笑了笑，没戳穿他。
　　两人继续往前走，季柏林抱着熊，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太大了。”他嘟囔，“抱着好麻烦。”
　　“那给我。”江淮伸手。
　　季柏林往后躲了躲：“不要。”
　　江淮失笑：“到底要不要给？”
　　季柏林想了想还是把熊给了他。
　　午餐是在园区里的快餐店解决的。
　　季柏林点了份汉堡套餐，江淮要了碗牛肉面。
　　吃饭的时候，季柏林把熊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时不时看一眼，确认它还在。
　　“这么喜欢？”江淮问。
　　“谁喜欢了。”季柏林咬着吸管，“你好不容易赢的，丢了可惜。”
　　江淮“哦”了一声，心想：其实挺容易的。
　　季柏林有些不自在，转移话题：“下午玩什么？”
　　“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江淮说。
　　季柏林想了想：“鬼屋？”
　　江淮挑眉：“你确定？忘了上次了？”
　　季柏林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去鬼屋被吓哭过。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收回多没面子。
　　“怎么，你怕？”他反将一军。
　　江淮笑了：“我怕什么，我是怕你怕。”
　　“我才不怕。”季柏林梗着脖子。
　　下午两点，两人站在鬼屋门口。
　　鬼屋是园区新推出的项目，宣传语写着“全程高能，胆小鬼勿入”，门口排队的人不少，时不时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尖叫声。
　　季柏林听着那些尖叫，有点后悔。
　　但他瞥了一眼身边的江淮，硬是把“要不换个项目”的话咽了回去。
　　马上进去时，江淮突然开口：“待会儿要是怕了，就抓着我。”
　　“谁怕了。”季柏林立刻反驳。
　　江淮笑了笑，没说话。
　　入口处的工作人员递给他们一个小手电，嘱咐道：“里面光线暗，小心脚下，全程大约十分钟，祝你们玩得开心。”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季柏林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里面确实很暗，手电的光只能照亮前面一小块区域。
　　四周是各种诡异的布景，断壁残垣，蛛网密布，时不时有阴森的音乐和奇怪的声响从各个方向传来。
　　季柏林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江淮走在他身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拐过一个弯，一个“尸体”突然从旁边掉下来，正好悬在季柏林面前。
　　季柏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
　　“假的。”江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季柏林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然而越往里走，惊吓点越多。
　　一会儿是突然亮起的红光和惨叫，一会儿是从角落里冲出来的“鬼”，一会儿是脚下突然冒出的“手”……
　　走到一半的时候，季柏林已经不知道被吓了多少次。
　　他紧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
　　直到经过一个拐角，头顶突然掉下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正好和季柏林脸对脸。
　　季柏林终于没绷住，一把抓住身边人的手臂，整个人往他身上贴。
　　“别怕。”江淮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在这儿。”
　　季柏林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一热，想松手，却发现手被江淮反握住了。
　　“抓着吧。”江淮说，末了又补充一句：“我害怕。”语气稀松平常一点也不像害怕的样子。
　　“好，好吧，看在你这么害怕的份上就让你牵着。”有了正当理由的季柏林又理直气壮起来。
　　接下来的路，江淮一直牵着他的手。
　　说来也怪，明明是一样的布景，一样的惊吓，但手被握着，季柏林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十分钟后，两人从出口出来。
　　阳光有些刺眼，季柏林眯了眯眼，然后立刻甩开江淮的手。
　　“我、我不是怕，就是……”
　　“嗯，我知道。”江淮说，表情一本正经，“是我害怕，你是为了保护我。”
　　“嗯，没错，知道就好。”季柏林有些心虚道。
　　他感觉手湿湿的，随即意识到什么，抓起江淮的手看了看。
　　“你出汗了？”季柏林问。
　　江淮面不改色：“里面太热。”
　　季柏林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江淮，你不会是怕鬼吧？”
　　江淮脚步一顿。
　　“我？”
　　“对，你。”季柏林绕到他前面，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刚才在里面你一直很淡定，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怕，原来是装的？”
　　江淮沉默了两秒，坦然承认：“好吧，我确实有点。”
　　季柏林愣住，随即笑出声。
　　“哈哈哈哈你居然怕鬼！江淮！你居然怕这个！”
　　“有什么好笑的。”江淮别过脸，“里面氛围营造得太真实，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
　　季柏林却笑得停不下来。
　　江淮看着他笑，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算了，他开心就好。
　　两人从鬼屋出来后又继续物色其他项目了，经过一个旋转木马时，季柏林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想坐？”江淮问。
　　“幼稚。”季柏林说，眼睛却没离开。
　　江淮直接拉着他往入口走。
　　“哎，你干嘛~”
　　“陪你幼稚一次。”江淮说。
　　旋转木马缓缓启动，五彩的灯光旋转着，音乐轻柔悠扬。
　　季柏林坐在一匹白色的马上，抱着那只大棕熊，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滑稽。
　　江淮坐在他旁边的马上，拿出手机，对准他。
　　“你干嘛？”季柏林警觉地看过来。
　　“拍照。”江淮理所当然地说，“难得看你这么幼稚，留个纪念。”
　　“不许拍！”季柏林伸手去抢他手机，但旋转木马的距离让他够不着。
　　江淮趁机拍了好几张。
　　“江淮！”季柏林气鼓鼓地瞪他。
　　江淮收起手机，心情很好地笑了。
　　旋转木马停下来的时候，季柏林还在生闷气，抱着熊率先往下走。
　　江淮跟上去，在他耳边轻声说：“拍得很好看，回去给你看。”
　　季柏林哼了一声，没理他。
　　两人在园区里又逛了一会儿，玩了一些比较养生的项目，比如碰碰车、摩天轮。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整个园区尽收眼底。
　　“好看吗？”江淮问。
　　季柏林点点头。
　　江淮看着他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
　　“季柏林。”
　　“嗯？”
　　“今天开心吗？”
　　季柏林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开心。”
　　摩天轮缓缓下降，一天的游乐园之旅接近尾声。
　　两人出园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季柏林抱着熊，走得有点慢。
　　“累了？”江淮问。
　　“嗯。”季柏林老实承认，“腿有点酸。”
　　江淮停下脚步，在他面前蹲下。
　　“上来。”
　　季柏林愣了一下：“干嘛？”
　　“背你。”江淮说，“不是累了吗？”
　　季柏林看着他的后背，犹豫了两秒，还是趴了上去。
　　江淮稳稳地把他背起来，继续往前走。
　　季柏林抱着熊，趴在江淮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
　　“江淮。”
　　“嗯？”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江淮偏过头，余光扫了他一眼：“我哪天不好？”
　　季柏林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你都不叫。”季柏林说，“一点都不激动，看着没意思。”
　　江淮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看着你就行了。”
　　“看你玩得开心，我就开心。”江淮补充道。
　　季柏林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肩膀上埋了埋。
　　江淮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嘴角微微上扬。
　　走到停车场，江淮才把季柏林放下来。
　　“等我开车过来，你在这儿等着。”
　　季柏林的脚刚落地，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季柏林？”
　　两人同时转头。
　　陈宇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个塑料袋，显然也是刚从游乐园出来。
　　季柏林愣了一下：“班长？”
　　陈宇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惊喜：“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他的目光在季柏林和江淮之间转了转，“你们也来玩？”
　　“嗯。”季柏林应了一声。
　　陈宇看着他怀里那只巨大的棕熊，笑道：“这是赢的？哪个摊位？改天我也去试试。”
　　“射击游戏。”季柏林说，“在东区那边。”
　　“厉害啊。”陈宇竖起大拇指，又看向江淮，“这是你发小吧？我记得你那天说过。”
　　季柏林点点头。
　　陈宇朝江淮伸出手：“你好，我是陈宇，柏林的同学，上次在画室见过。”
　　江淮伸手和他握了握，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江淮，还有他叫季柏林。”
　　“哦，对对对，不好意思，我觉得这样叫可能会比较亲切一点，冒犯到你了很抱歉。”陈宇在一旁歉意道。
　　被冒犯的本人站在原地不语。
　　“你们今天玩得怎么样？”陈宇很自然的又开始问候道，“我上午就来了，刚准备回去。”
　　“还行。”季柏林说。
　　陈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突然笑了：“你们感情真好。”
　　季柏林没接话。
　　江淮却开口了：“从小一起长大的，习惯了。”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拜拜，周一见。”陈宇察言观色这一块，见氛围不对，很快结束了话题。
　　他朝两人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目送陈宇走远，季柏林才松了口气。
　　“怎么，不想见他？”江淮问。
　　“不是。”季柏林顿了顿，“就是，有点尴尬。”
　　“尴尬什么？”
　　季柏林也说不上来。
　　他看着陈宇离开的方向，皱了皱眉：“他好像总是想跟我说话，但我不知道说什么。”
　　江淮没说话。
　　季柏林转头看他，发现他的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了？”
　　江淮摇摇头：“没什么，我去开车。”
　　他转身往停车场深处走。
　　不一会儿，江淮就开着车过来了。
　　季柏林想抱着熊，所以上了后座。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季柏林靠在座椅上，抱着那只大棕熊，有点昏昏欲睡。
　　“困了？”江淮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嗯。”季柏林含糊地应了一声。
　　“睡吧，到家叫你。”
　　季柏林闭上眼睛，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熊。
　　江淮放慢了车速，让车子开得更平稳些。
　　后视镜里，季柏林缩在座位上，睡得很安稳。
　　江淮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红灯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翻出下午在旋转木马上拍的照片。
　　照片里，季柏林坐在白马上，抱着熊，表情有些错愕，显然是被他突然拍照惊到了，但依旧很可爱。
　　江淮看了没一会儿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没别的，因为绿灯亮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江淮把车停好，转头看后座。
　　季柏林还在睡。
　　江淮犹豫了一下，刚准备下车过去抱着他上楼。
　　季柏林却在此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到了？”
　　“嗯。”
　　季柏林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自己还抱着那只熊，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嘟囔：“好重。”
　　江淮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把熊接过来：“我拿。”
　　季柏林下了车，跟在他后面往电梯走。
　　电梯里，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季柏林的视线落在江淮提着的熊上，又移到江淮的侧脸。
　　“江淮。”
　　“嗯？”
　　“我今天好开心。”
　　江淮笑了：“嗯，我也是。”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去。
　　江淮一边开门一边说：“晚上想吃什么？累了一天，要不叫外卖？”
　　季柏林想了想：“火锅？”
　　“行，我看上次那家关店没有，他家我线下考察过，很干净。”江淮掏出手机。
　　两人换了拖鞋，江淮把熊放在沙发上，开始翻外卖软件。
　　季柏林坐在熊旁边，看着江淮的手发起了呆。
　　还挺好看的，季柏林这么想着，手比脑子快一步，已经摸上了。
　　“怎么了？”江淮看着突然伸过来的手有些惊讶。
　　季柏林像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来，结巴道：“没，没什么，选好了吗？”
　　“好了，番茄麻辣鸳鸯锅，我按照你的口味选了点配菜，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说完就要把手机递给他。
　　“没有了，你点好了就行，我去洗澡了。”说完，季柏林像做贼一样，飞快地跑向了房间。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江淮看着刚才被季柏林碰到的手，晦暗不明，想到了今天两人拉手的时候。
　　江淮不自觉的把那只手放到口鼻处埋了进去，上面还残留着季柏林护手霜的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