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偏宠》春江野

5、第五章 争吵

　　车子驶入御安府地下车库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江淮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车库里的灯光昏暗，车内也一片寂静。
　　“还生气？”江淮转过头看向后座。
　　季柏林没理他，伸手去拉车门把手，却发现车门被锁上了。
　　“开门。”
　　江淮没动：“我问你话呢。”
　　“我没生气。”季柏林硬邦邦地回答，“开门，我要下车。”
　　江淮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按了解锁键。
　　季柏林立刻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朝电梯走去。
　　江淮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该死，没控制住。
　　他揉了揉眉心，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提起精神下车上楼。
　　电梯门一打开，客厅里一片昏暗。
　　季柏林没开灯，只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沙发上凹出来的一小坨圆球。
　　江淮换了拖鞋，打开客厅的暖光灯，圆球似乎感受到了光亮，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真不吃饭？”江淮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季柏林别过头，不理他。
　　江淮也不恼，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夜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季柏林。”
　　……依旧沉默。
　　“对不起。”
　　季柏林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不该那样跟你说话。”江淮的声音很轻，带着少有的疲惫，“也不该在同学面前那样拉你走，让你难堪。”
　　季柏林终于舍得探出头与他交流：“那你为什么突然那么大反应？左右不过是当个模特而已。”
　　江淮沉默了几秒，侧过头与他对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想说就不说，反正我也没那么想知道。”季柏林见江淮不说话开始给自己找补。
　　又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小声开口：“其实我也没有真生气。”
　　江淮又转头看他。
　　“我就是觉得。”季柏林斟酌着措辞，“你最近有点奇怪，老是管着我，比以前管得还严。”
　　江淮的心猛地一沉。
　　“你不喜欢我管你？”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不是不喜欢。”季柏林抓了抓头发，难得有些苦恼，“就是，你以前也会管我，但不会像今天这样这么凶。”
　　“我没凶你。”江淮反驳道。
　　“你有。”季柏林肯定道，“在画室门口，你那个表情，那个语气，就是在凶我！”
　　江淮哑口无言。
　　季柏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江淮，你是不是烦我了？”
　　江淮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没有。”他几乎是立刻否认。
　　“你以前从来不会凶我，你今天不仅凶我还拽我，把我手都拽疼了，我讨厌你，我要和你绝交……”季柏林越说越委屈，说到后面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
　　江淮大脑宕机了，他手忙脚乱的想去找纸，却被拽住了衣服，低头一看是季柏林的手拉着自己。
　　“你不要走。”季柏林抽咽道。
　　“好，我不走，别哭了，我错了，我不应该凶你，拽疼了吧，我吹吹。”江淮看着手腕上的那一圈红，知道是自己的手笔，心疼道。
　　季柏林在江淮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江淮心疼的哄着，用手擦拭着他的泪珠。
　　他不知道是什么让季柏林产生了这种错觉，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敞开心意，告诉季柏林自己喜欢他，喜欢到快要疯了。
　　但他不能，他不想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哄了好一会儿，泪是不流了，就是人还是一抽一抽的，江淮自责的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他的背顺气，见人情绪终于稳定了一点后又开始解释道。
　　“我只是担心你，你太单纯了，不知道有些人接近你可能别有用心。”
　　季柏林又气又无语：“我都十九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江淮脱口而出。
　　季柏林愣了一下，心跳都莫名快了几拍。
　　“胡说八道。”他小声嘟囔，别过头去又不理人了，脸正对江淮的胸口，季柏林这才意识到这是个多么糟糕的姿势。
　　江淮像抱小宝宝一样把人揽在怀里，季柏林突然间燥得慌，一扭一扭地缩走了。
　　江淮看着空荡荡的手，温热的人走后突然感觉有些冷，他想。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一辈子把季柏林留在身边，当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
　　但那不可能。
　　季柏林会长大，会遇到喜欢的人，会恋爱，会结婚。
　　而他，只能以“发小”的身份，在旁边看着。
　　“晚饭想吃什么？”江淮强行转换话题。
　　“不想吃。”
　　“冰箱里有排骨、虾、青菜，还有昨天买的牛肉。”江淮自动屏蔽道。
　　“那就糖醋排骨，再炒个青菜。”
　　“好。”
　　“嗯？”季柏林呆了，下意识报上菜了，回头一看江淮已经进厨房了。
　　江淮系上围裙，开始熟练地处理食材。
　　季柏林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他突然想到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
　　他们一起去国外旅行，有天晚上两人并排躺在沙滩上看星星，江淮突然说：“柏林，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事让你觉得奇怪，或者不舒服，你一定要告诉我。”
　　当时季柏林以为他是在说些没头没脑的话，还笑话他：“你能做什么奇怪的事？登我游戏账号连跪？还是买假蛇吓我？拜托，那些事你小学就干过了。”
　　江淮当时只是笑笑，没再说话。
　　现在想来，那句话别有深意。
　　季柏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讨厌这种云里雾里的感觉，讨厌江淮明明有事却不肯说，更讨厌自己轻易的因为江淮变得阴晴不定。
　　这不正常。
　　季柏林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江淮做饭。
　　“看什么？”江淮头也不回地问。
　　“看你做饭。”季柏林老实回答，“觉得你挺适合当家庭煮夫的。”
　　“那也得有人愿意让我煮才行。”江淮道。
　　“我愿意啊。”季柏林理所当然道，“你做的饭比外卖好吃多了。”
　　江淮背对着他，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那你就多吃点。”他说，“瘦得跟竹竿似的。”
　　“我这是标准身材！”季柏林抗议，“而且我也有肌肉的好吧。”
　　“是吗？”江淮终于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不出来。
　　“你！”季柏林气得想扑过去打他，但考虑到锅里正在炒菜，还是忍住了，“等着，我明天就去健身房，练出八块腹肌吓死你。”
　　江淮笑了：“行，我等着。”
　　气氛终于轻松起来。
　　季柏林靠在门框上，看着江淮把糖醋排骨盛出锅，突然问：“江淮，你以后想做什么？”
　　“嗯？”江淮把菜端到餐桌上，“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季柏林跟着他走到餐桌边坐下，“你学金融，是要进你爸的公司吗？”
　　“大概率吧。”江淮又回厨房盛了两碗米饭，“我爸希望我接班，我没意见。”
　　“哦，那你会结婚吗？”季柏林接着问。
　　江淮的手顿住了。
　　他放下碗，看向季柏林：“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突然想到，你看，你以后要接管公司，肯定需要门当户对的婚姻吧？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江淮沉默了几秒，反问：“那你呢？你会结婚吗？”
　　“我？”季柏林想了想，“不知道，没想过，可能不会吧，结婚多麻烦，还得应付对方家庭，处理各种关系。”
　　江淮内心又高兴又失落。
　　“但如果。”他小心翼翼地问：“如果你遇到特别喜欢的人呢？”
　　季柏林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那也得看对方愿不愿意跟我过这种日子，整天待在画室里，也不怎么爱社交，脾气还大，这样的人，应该很少有人能受得了。”
　　“我受得了。”江淮脱口而出。
　　季柏林愣住了。
　　江淮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习惯了你的生活方式，而且你看，我们现在不就过得挺好？”
　　季柏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