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偏宠》春江野

6、第六章 突然的转变

　　隔天一大早，江淮照例七点起床。
　　他洗漱完就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餐。
　　一屉小笼包和两杯豆浆。
　　他把早餐摆上餐桌，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7：20
　　差不多了，该去叫季柏林起床了。
　　季柏林有严重的起床气，被吵醒还会炸毛，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嘴里还嘟嚷着“滚开”“不要”“再睡五分钟”。
　　如果运气不好还会有随机投射盲盒。
　　江淮走到主卧门口，抬手正要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早。”季柏林率先开口，声音有点不自然。
　　江淮愣在原地。
　　“你……”
　　“我自己醒了。”季柏林移开视线，绕过他往餐厅走，“才不需要你叫。”
　　江淮跟了上去，心里暗道不妙。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十万分不对劲。
　　这祖宗不会在憋什么大招吧。
　　季柏林在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的早餐低声道：“谢谢。”
　　江淮手抖了一下，豆浆差点溅了出来。
　　他放下杯子，抬眼看着季柏林不确定道：“你刚才说什么？”
　　季柏林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别过头去：“我说谢谢。”
　　“谢谢？”江淮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你跟我说谢谢？”
　　“怎么了？不能谢吗？”季柏林梗着脖子反问。
　　江淮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季柏林。
　　“季柏林。”他缓缓开口：“你是不是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没有。”
　　“那为什么跟我说谢谢？”
　　“因为。”季柏林顿了顿，“你给我做早餐。”
　　“那为什么之前都没有说。”江淮继续追问。
　　季柏林抿紧嘴唇，欲言又止。
　　江淮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柏林，你到底怎么了？”
　　季柏林垂着眼，看着面前的早餐不说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不觉得累吗？”
　　“不觉得。”
　　“不觉得烦？”
　　“不烦。”
　　“不觉得。”季柏林声音轻了下去，“不觉得我这个人很作？”
　　“柏林，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昨天的又说错话了，所以才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我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我觉得发小脾气的你很可爱，我也愿意包容你，我不需要你跟我说谢谢，也不需要你在我面前变得客气、礼貌、小心翼翼，我喜欢你原来的样子。”江淮认真道。
　　季柏林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周遭又安静了下来。
　　“你以后别管我了。”季柏林突然开口。
　　江淮人僵住了。
　　季柏林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声音沙哑，“你不要再围着我转了，你以后会也有女朋友，会有自己的家庭，会有更重要的人需要你照顾。”
　　江淮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
　　“所以趁现在。”季柏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慢慢改掉吧，不用惯着我那些臭毛病，也不要处处照顾我，这样以后你离开了，我也不至于太……”
　　他说不下去了。
　　江淮不知什么时候绕过餐桌，站到了他面前。
　　“季柏林。”江淮低下头，伸手强行抬起他的下巴与他对视，“谁告诉你我会离开？”
　　季柏林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这种事情还用说吗。”他声音闷闷的，“人长大了都会有自己的生活。”
　　“那是别人，不是我。”江淮说。
　　“我不需要你改。”江淮妥协般再次开口：“你还是保持你原来的样子，想使唤我就使唤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才是我认识的季柏林。”
　　季柏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江淮打断。
　　“你突然对我客气，我只会觉得你在跟我划清界限，你在为未来的某一天做准备，让那个时候的分开显得不那么突然。”
　　“可我不想和你分开。”
　　最后这几个字说得太轻，但季柏林还是听到了。
　　“江淮……”
　　“算了。”江淮直起身，“不说这些了，快吃吧，再不吃就要凉了。”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临走前还不忘说：“吃完放那儿我待会收拾。”
　　季柏林却猛地站起身。
　　“江淮！”
　　江淮的脚步顿住了。
　　季柏林三步并两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确认道：“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江淮看着那双执拗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不想和你分开。”
　　此时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快的不合乎常理。
　　“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不是我逼你的。”季柏林再次确认。
　　江淮看着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季柏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那就不分开，你要是想反悔，可得趁早，不然……”
　　“我没想反悔。”
　　“好吧，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决定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季柏林别扭的伸出右手小拇指。
　　这是和好的手势，从小到大，每次两人吵架后都是这样和好的。
　　江淮的小拇指和他勾在一起，将两人连接在了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是小狗。”
　　说完咒语，季柏林飞快的抽回了手，还哼了一声，转身又向餐桌处走。
　　江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
　　中午，季柏林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傅汀打来的，和季柏林寒暄了几句后突然话锋一转。
　　“柏林啊，小淮在吗？妈妈想跟他说几句话。”
　　季柏林此刻正枕在江淮腿上，一把拿过江淮的手机玩了起来，顺势把自己手机塞到江淮手里。
　　“我妈。”
　　江淮接过手机，立刻换了副乖巧的语气：“汀姨。”
　　季柏林在旁边翻了个大白眼，装货。
　　“哎，小淮啊，新家住的还习惯吗？柏林有没有欺负你？”傅汀了解自家孩子的脾气，担心江淮受欺负。
　　“没有，他对我挺好的。”江淮看了季柏林一眼，“刚才还给我捶背呢。”
　　季柏林脸一热，使劲儿捶了他一下。
　　“嘶。”江淮吃痛出声。
　　完了，劲儿使大了，季柏林暗道不妙。
　　“怎么了，柏林打你了？”电话那头的傅汀担心道，季柏林力气不小，刚才那一下她多少也听到点。
　　“没有没有，走路呢，不小心撞到了。”江淮解释道。
　　“奥奥，还是要小心点。”傅汀半信半疑，知道江淮多半被威胁了，也没在多问，心里盘算着下次一定要好好说说季柏林。
　　“这孩子从小被我和他爸爸宠坏了，现在长大你又宠着，现在脾气是越发骄纵了，辛苦你多担待了。”傅汀语重心长道。
　　“妈~”季柏林在一旁不满道。
　　“你还知道你妈我还在呢，刚才那下是你打的吧，现在是越发没大没小了。”
　　“哼。”季柏林赌气的背过身去。
　　江淮此时一个头两个大。
　　两人又絮絮叨叨了好久。
　　季柏林终于听不下去了，一把抢过手机：“妈，你还有什么事？没事我挂了。”
　　“你这孩子，急什么。”傅汀嗔怪道，“是这样，我和你江阿姨商量好了，这周末我们过去看看你们。”
　　“哦。”季柏林说。
　　“那个小淮啊，你方便拍两张房子的照片给阿姨看看吗？阿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
　　“嗯好。”说完江淮就起身去拍照了。
　　顺利支走江淮，傅汀突然声音极小的问季柏林：“对了，柏林，小淮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季柏林一愣：“什么异常？”
　　“就是。”傅汀斟酌着措辞，“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女孩子那种？”
　　季柏林下意识看了江淮一眼，江淮正专注拍照，没注意这边的对话。
　　“不知道，没见他跟什么人走得近。”季柏林说，“妈，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傅汀笑了一声，“行啦，不打扰你们了，周末见。”
　　电话挂断。
　　季柏林握着手机，觉得有猫腻。
　　“怎么了？”江淮拍完照过来看季柏林有些魂不守舍的问道。
　　季柏林回过神：“说周末过来看我们。”
　　“哦。”江淮应了一声，重新坐下。
　　季柏林在他旁边状似随意地问：“江淮，你有喜欢的人吗？”
　　江淮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抬起头，努力保持着镇静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妈刚才问我你有没有认识新的女孩子。”季柏林说，“我就随便问问。”
　　“没有。”江淮说。
　　季柏林“哦”了一声。
　　“那以前呢？”他又问，“高中？初中？有没有喜欢过谁？”
　　“有。”
　　季柏林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啊？”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常，“我认识吗？”
　　江淮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季柏林，看得季柏林有些心慌。
　　“你不想说就算了。”季柏林别过头，“我也没那么想知道。”
　　“季柏林。”江淮开口。
　　这一声让季柏林的呼吸都慢了下来。
　　“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江淮说，“但不是现在。”
　　季柏林松了一口气，心里怪怪的。
　　“哦，随便你。”
　　他站起身，回到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终于大口呼吸。
　　他在慌什么？
　　明明只是好奇，明明只是随口一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