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游戏大boss是我发小》随星之光

4、无用之人 第三天

　　第三天，陆云枫被剥夺了做饭的权利。
　　苏欢的原话是：“你做的饭太难吃了，我不想一直饿肚子。”
　　陆云枫被一个八岁小孩嫌弃做饭难吃，这滋味确实不太好受，然后管家给他安排了新任务。
　　“陆先生，今天的任务是洗衣服。”管家合上笔记本，语气平淡，“苏欢小姐的衣物需要手洗，洗衣房在一楼东侧。”
　　“……洗衣服？”陆云枫愣了一下，“不是有洗衣机吗？”
　　管家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幼稚园的小朋友问“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他一字一顿地说：“有些衣服不能进入洗衣机，必须手洗。”，说完就走了。
　　陆云枫站在走廊里，呆愣了一瞬，心想难道是平时太懒惰才被派到这里来改造的吗？
　　洗衣房不大，但设备齐全。两个大洗衣槽，一排水龙头，架子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洗衣液、柔顺剂、漂白水，标签上写着陆云枫看不太明白的说明。
　　洗衣槽里泡着几件衣服。他伸手捞起来看了看，一件白色纱裙，一条粉色连衣裙，几件小衬衫，还有一堆他分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纱裙很漂亮，层层叠叠的薄纱，像童话故事里公主穿的那种。裙摆上绣着小花，针脚细密，一看就不便宜。
　　陆云枫盯着那件纱裙看了几秒，心想：这玩意儿怎么洗？
　　他拿起旁边的一瓶洗衣液，倒了一些在水里，搓了搓。纱裙在水里散开，像一朵白色的水母，触须飘飘荡荡。他搓了几下，感觉不太对劲，手指穿过了纱裙，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他把裙子从水里捞出来，裙摆上多了一个洞。
　　不大，但很明显。几层薄纱裂开了，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过。
　　陆云枫盯着那个洞，头皮发麻，“完了。”
　　话音未落，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成年人的脚步，是小孩的，轻，快，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狠劲。
　　门被猛地推开。
　　苏欢站在门口，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看到了陆云枫手里的纱裙，看到了裙摆上那个洞，整个人像被点着了引线一样爆发了。
　　“那是爸爸给我买的裙子！”
　　她的声音尖得刺耳，不像是一个八岁女孩能发出的声音。她冲进洗衣房，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伸出手朝陆云枫扑过来。
　　陆云枫本能地往后退，后背撞上了洗衣槽。
　　荀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大概是路过，或者本来就跟着。他站在洗衣房门口，离苏欢不到两步远。
　　陆云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伤到小鱼儿。
　　陆云枫灵活的避开苏欢的攻击，拉着荀羽手腕就往外跑，奈何苏欢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很快就追上他，他侧身挡在荀羽前面，一只手把荀羽往身后推，另一只手抬起来，准备挡住苏欢的攻击。他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苏欢的獠牙。
　　然后，一切静止了。
　　他听到苏欢的呼吸声。急促的，像是跑完长跑的那种喘息。然后那呼吸声慢慢平复下来，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压了回去。
　　“我知道哥哥是不小心弄坏的。”
　　声音变了。不再是尖利的哭喊，而是甜甜的、软软的，带着一种让人觉得心里发毛的温柔。
　　陆云枫睁开眼。
　　苏欢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泪水还挂在脸上，但她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嘴角上扬，眼睛弯弯的，像是一个乖巧的、懂事的小女孩在跟大人撒娇。
　　她转身回到洗衣房，拿起那件破了的纱裙，叠好，抱在怀里。
　　“哥哥以后不要洗衣服了。”她说，声音甜得像化开的糖，“你陪我去看电视吧。”
　　陆云枫站在原地，后背还在发凉。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荀羽。荀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冷淡疏离，只是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荀羽的手心，陆云枫尴尬的咳了咳，“那个，我要陪她去看电视了”。
　　荀羽没松手，“以后遇到危险要先保全自己”。
　　不是询问不是征求，而是一种不能抗拒的命令，陆云枫干笑一声，“记住了，先松手”。
　　然后荀羽把手收回去，什么也没说。
　　苏欢已经拉住了陆云枫的衣角，仰着脸看他：“哥哥，走嘛。”
　　陆云枫低头看着她，心里有一万句吐槽想说，但对着一张八岁小孩的脸，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深吸一口气，跟着苏欢走了。
　　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往里瞄了一眼。
　　冰箱关着，灶台冷着，料理台上空空荡荡。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今天谁来做饭？
　　苏欢拉着他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熟练地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电视里放的是动画片，五颜六色的画面在屏幕上跳来跳去，配着欢快的背景音乐。
　　苏欢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一边晃着腿，嘴里还哼着听不清调子的歌。
　　陆云枫坐在她旁边，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在安静的客厅里，那声音格外清晰。
　　苏欢转过头来，大眼睛眨了眨：“哥哥饿了？”
　　陆云枫有点尴尬：“有一点。”
　　“可是没人做饭。”苏欢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没有人愿意给我做饭”。
　　“你不是说过管家会做吗？”陆云枫问，他不敢提保姆，毕竟他自己就是保姆身份。
　　“在这个设定里，管家不会做饭，你做的我还不如不吃，其他人有自己的任务。不能做饭”苏欢说，眼睛又转回了电视屏幕，“总之，没人给我做”。
　　陆云枫看着她。八岁的孩子，天真烂漫的年龄，可为什么他会觉得这女孩心智很成熟？难道就因为是诡异？
　　他正想着，苏欢又开口了。
　　“哥哥，”她的视线还停留在电视上，声音甜甜的，“你饭做不好，衣服洗不好，肯定也不会赚钱吧？”
　　陆云枫嘴角抽了一下，他的确没赚过钱：“……我会。”
　　“真的吗？”苏欢终于转过头来看他，脸上是那种八岁小孩特有的天真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一样锋利，“可我觉得你什么都不会”。
　　陆云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活着真无用。”苏欢总结道，然后转回去继续看动画片。
　　陆云枫靠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一个八岁小孩踩在地上摩擦了一圈。他饿着肚子，被骂没用，还要陪看动画片，这大概是他二十年来最憋屈的一天。
　　他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大片的阳光洒在花园里，照得那些玫瑰花瓣透亮，像是一块块红宝石嵌在绿叶之间。别墅外面的天空很蓝，蓝得有点假，像是被人用颜料涂上去的。远处的树林静悄悄的，看起来没有任何危险。
　　“我能过去看看吗？”陆云枫问，指了指窗户。
　　苏欢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然后甜甜地笑了。
　　“哥哥太无用了，”她说，歪着头，语气无辜得像在背课文，“难道还要让欢欢抱你过去吗？”
　　陆云枫：“……”
　　他站起来，自己走到窗边。
　　院子里，容澈在扫地。
　　他穿着昨天那件深色外套，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被花刺划得伤痕累累的小臂。他的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一些，但依然小心翼翼的，像一只在蛇群里觅食的猫。每扫一下，都要先观察周围的花枝有没有动静，确认安全了才敢下手。
　　地面被他扫得干干净净，落叶和枯枝堆成一个小山包。他还修剪了树篱，修剪了花枝，甚至把石板路上的青苔都刮了一遍。
　　陆云枫趴在窗台上，顶着咕咕叫的肚子，冲楼下喊了一句：“容澈，地扫得这么干净，以后扫大街绝对没问题！”
　　容澈手里的扫帚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到三楼窗户里探出来的那颗脑袋，嘴角抽搐了一下。
　　“陆云枫，”容澈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上来，带着明显的咬牙切齿，“你这么悠闲，任务完成了？”陆云枫想到那件被自己洗破的纱裙，心虚了一秒，但很快恢复了表情。他趴在窗台上，笑得一脸欠揍：“自然是完成了才会这么悠闲啊。”
　　容澈盯着他看了两秒，不太相信，但没有证据。
　　这时候，一个人影从别墅侧门走了出来。
　　荀羽穿着深色的寸衫，步伐不快不慢，走到院中的花圃旁，弯下腰，摘了几朵玫瑰。
　　不是枯枝，是开得正盛的花。
　　那些花没有攻击他。
　　那些刺人的、会动的、容澈碰一下就被扎得满手血的玫瑰，在荀羽手里安静得像普通的观赏植物。荀羽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捏着花茎的动作轻巧而自然，像是在摘路边的野花。
　　容澈瞪大了眼睛。
　　“那些花怎么不扎你？”他忍不住问。
　　荀羽直起身，手里多了三朵玫瑰。他转头看了容澈一眼，那一眼很冷，冷得容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花只攻击心不净者。”荀羽说。
　　声音不大，但三楼窗台上的陆云枫听得一清二楚。
　　他愣了一下，继而大笑起来。那笑声从三楼传下来，在院子里回荡，惊得几只不知名的鸟儿从树梢飞起。
　　“小鱼儿说得对！”陆云枫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窗台上翻下去，“容澈，你心太脏了！”
　　容澈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个难看的角度。他握着扫帚，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荀羽拿着那三朵玫瑰，走出花圃，向着院外走去。
　　阳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些安静下来的玫瑰上，照在容澈满是伤痕的手上，照在二楼窗台上笑得没心没肺的陆云枫脸上。
　　陆云枫笑够了，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又看了看客厅里正专心看动画片的苏欢。
　　他想，今天大概是吃不上午饭了。
　　厨房在一楼，冰箱里有食材，但他已经被剥夺了进入的资格。荀羽不会做饭，沈鹿大概还是需要伺候苏欢，赵铭正在某处擦地板，容澈在院子里扫落叶。
　　一个别墅，五个成年人，各自有各自的任务，似乎不能改变。
　　陆云枫趴在窗台上，等着天黑，只希望晚上的面包足够大。
　　肚子已经叫了不知道多少轮了，叫声从最初的“咕噜噜”变成了现在的无声哀嚎，大概是胃已经放弃了抗议。他盯着院子里容澈扫地的背影，心想这孙子至少还能打扫院子，自己连洗个衣服都能洗出窟窿来。
　　活着真无用。这话苏欢说得确实没毛病。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陆云枫没回头，直到一盘东西被搁在他旁边的窗台上。他低头一看，是一碟梅花糕。粉白相间，花瓣形的，冒着微微的热气，甜丝丝的味道钻进鼻腔，勾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吃吧。”荀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陆云枫猛地抬头。荀羽站在他旁边，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手里端着那个碟子的姿势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哪来的梅花糕？”陆云枫抓起一块就往嘴里塞，顾不上去想合不合理。梅花糕很软，甜而不腻，入口即化，他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把花送给邻居了，”荀羽说，“邻居回赠的。”
　　陆云枫嚼着梅花糕的动作顿了一下。邻居？他朝窗外看了一眼。别墅四周是茂密的树林，最近的一栋建筑少说也在几百米开外，他完全不知道这里还有邻居。
　　“这里还有邻居？”
　　“嗯。”
　　荀羽没有多解释。陆云枫也没追问，因为他正在跟第二块梅花糕搏斗。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带着一种温暖的、让人安心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或者说，他从没有这么饿过。
　　“小鱼儿，”陆云枫嘴里含着梅花糕，含混不清地说，“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荀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客厅方向飞奔过来。苏欢不知道什么时候闻到了味道，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地跑过来，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碟梅花糕。
　　“好香。”苏欢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孩特有的渴望。
　　荀羽看了她一眼，没有递过去，只是淡淡地说：“想吃自己来拿。”
　　苏欢犹豫了一秒。她看了看荀羽的脸，犹豫的往前走了几步，最后抵不住诱惑，上前了。
　　苏欢伸出小手，拿了一块梅花糕，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陆云枫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奇妙。这三天来，所有人都在围着苏欢转，沈鹿累得半死，赵铭笑呵呵地讨好，连容澈那种人都不敢在管家面前造次。只有荀羽——他什么都不做，不讨好，不迎合，甚至不太跟苏欢说话。但苏欢反而没有对他发过脾气。
　　陆云枫想不出原因，决定归结为“荀羽这人天生运气好”。
　　他吃完第三块梅花糕，拍了拍手，总算是活过来了。
　　窗外的阳光开始西斜，院子里容澈的影子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