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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顾承救她的时候,也顺手剪掉了一段路 顾承再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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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序安保旧培训点在城北一片快拆完的工业区里。
白天看着像废楼,夜里还有零星货车出入。林晚和沈砚礼没直接靠近,只先把车停在斜对面的旧汽修店后巷,等周宁把周边摄像头布置图传过来。
“东门还在走物流线,西边雨棚后有一条人能钻进去的维修道。”林晚盯着图,手指点在最暗的那个夹角上,“安槿如果来过,不会走正门。”
“你怎么确定?”沈砚礼问。
“因为她当时已经知道自己被盯。”
这句不是推理,是记忆留下来的手感。
她自己也听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瞬,谁都没把话说满。
十分钟后,他们从西侧维修道进去。楼里灰大,旧电表箱还挂着,走廊深处传来滴水声。林晚刚走到二楼平台,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只一行字。
【别进三楼右侧走廊,那段今天有人等你。】
没有署名。
林晚停下脚步。
沈砚礼看她一眼:“谁?”
“没写。”她把手机递过去。
他扫完,语气没变:“先按有埋伏处理。”
两人改从左侧楼梯上去,可刚转到二层半,后面忽然有脚步追上来。不是一两个人,至少三四个,踩在铁楼梯上回音很重。
林晚侧身贴墙,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判断路线。
“不是冲我们来的慢跟,是堵。”她低声道。
沈砚礼已经把她往走廊暗处带:“前面还有出口。”
两人刚拐过弯,楼道尽头那扇原本半开的窗忽然被人从外侧推大。一只手伸进来,动作很快,一把抓住林晚手腕,把她往窗边一带。
林晚本能抬肘反击,对方闷哼一声,却没松开,只压低声音:“是我。”
顾承。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风衣,肩头沾着水汽,像是绕了另一条线提前进来的。
“跟我走。”他说。
“凭什么?”林晚没动。
“凭你现在继续往前,三楼右侧等着的不只是闻序的人。”顾承看了一眼沈砚礼,语速很快,“后面那拨里有赵峥留下来的旧人,他们今天不是来堵线索,是来认你恢复到哪一步。”
这句话让林晚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堵线索,是来认她恢复到哪一步。
也就是说,今天这场埋伏本身就是一道测试。
沈砚礼盯着顾承:“你怎么知道?”
“因为消息就是从我这边漏出来的。”顾承回答得极快,“我如果不跟进,她现在已经在三楼撞上了。”
林晚眯起眼:“你放的线?”
“我放了个假时间,想看谁接。结果接的人比我预估的多。”顾承没回避,“要算账可以,先出去。”
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
现在不是争的时候。
林晚当机立断:“走哪边?”
顾承松开她,转身带路:“外墙维修梯,通后仓。”
三个人从窄窗翻出去。铁梯锈得厉害,一踩就响。林晚下到一半时,楼上有人冲到窗边骂了一句,手电光扫下来,在她脸上晃过一瞬。
沈砚礼抬手替她挡了下,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后腰:“继续下。”
落地的时候,林晚鞋跟在水泥边缘磕了一下,刚站稳,顾承已经把后仓门拉开。
里面堆着旧制服柜和废纸箱,味道发闷。顾承没停,直接穿过去,把他们带到另一侧卸货口。
直到车门关上,发动机启动,后面那片旧楼彻底甩开,林晚才开口:“现在说。你为什么会知道今天有人堵我?”
顾承坐在副驾,没回头:“因为这条培训点的线,本来就是我故意放给你们的。”
周宁不在车上,开车的人换成了沈砚礼的司机。车厢里安静得让这句话更扎耳。
“你拿我试反应?”林晚声音冷下来。
“我拿的是接线的人试反应。”顾承顿了顿,“如果今天没人接,就说明赵峥那边已经弃点;如果有人接,说明他们还在用旧点做观察。”
“所以你提前知道有风险,却没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给你发过提醒。”顾承侧过脸,看着她,“匿名短信。”
林晚盯了他两秒,没有立刻质问。
因为这件事确实像他会做的风格——帮,但不肯把自己全摆到明面上;救,但依然要保留自己的掌控位置。
她正要继续问,沈砚礼忽然开口:“你带她出来,删了什么?”
顾承眼神微动。
林晚立刻捕捉到了。
“什么叫删了什么?”
沈砚礼语气平平:“他刚才绕进监控室的时间,够他做一件事。”
顾承没否认,只淡淡道:“三楼右侧走廊有一段监控,我删了。”
“为什么?”林晚盯着他。
“因为那段拍到的人,不只会把你拖进去。”
“还有谁?”
顾承看着窗外,没马上答。过了几秒才说:“安槿当年,不止找过你一次。”
车里一静。
林晚心口像被什么重重压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段旧监控里如果还留着完整人脸,不一定只有赵峥的人。”顾承缓慢道,“也可能有你失忆前自己安排过去接她的人。”
“你替我删证据?”
“我替你争时间。”
林晚差点笑出来,火气却压得更深:“你们是不是都很喜欢替我争时间?”
顾承终于回头,神色不再是平日那种体面的温和,而是带着点疲惫的认真:“晚晚,有些东西你现在看见,不会更安全。”
“安全不是你定义的。”
“所以我没有拦你继续查。”他说,“我只是删了一段会让你被更多人先看见的录像。”
这句话很难被简单归类成恶意。
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烦。
车开到檀湾楼下时,顾承没再上去,下车前只留了一句:“培训点不是空的。后仓有人住过,去看制服柜最底层。”
他走后,车里沉了好一会儿。
林晚靠在座椅里,头微微后仰,闭了两秒眼。今天这场局最糟的地方,不是有人堵她,而是她再次确认——顾承不是单纯站在对面的人。他会在关键时刻拉她一把,也会在同一秒伸手盖住另一块她该看的地方。
“你信他说的?”沈砚礼问。
“信一半。”林晚睁眼,声音有点冷,“另一半,明天自己去验。”
“那段监控,你想追回吗?”
“想。”
“即便顾承删掉它,可能真是在挡人认出你?”
林晚偏头看向他:“这就是你和他最大的区别。”
“什么区别?”
“他删完再告诉我,是替我决定。你会先问我,值不值得冒这个风险。”
沈砚礼看着她,没有顺势接这句夸,也没有替自己多说半个字。
林晚却忽然想起刚才在铁梯上,他伸手替她挡那一下手电光的动作。太快,也太自然,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她把那一瞬压下去,推门下车。
进电梯前,她只回头说了一句:“明天去培训点后仓。要是顾承这次没骗我,安槿就真的在那里待过。”
电梯门合上时,她手机又亮了一下。
还是陌生号码。
这次只有一句。
【制服柜底层,不要只看纸。】
林晚盯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她知道,顾承又把答案留了一半。
而这一半,恰好足够把她继续往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