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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她拿自己做饵,但绳子拴在自己手里 为了逼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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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城区档案寄存中心不算正规机构。
白天替人存合同、旧票据、清账底稿,夜里也替人处理一些不想留在办公室里的东西。门脸窄,监控倒不少,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最值钱的不是柜子,是来往的人。
林晚在车里看了二十分钟,先记住了三个出口、两条盲角和一辆已经在路边停了太久的灰色商务车。
“那辆车从我们到这儿就没挪过。”她说。
沈砚礼坐在另一侧,低头看平板上的平面图:“两个人,轮换盯门。像是在等谁刷旧柜权限。”
“那就让他们等到。”
他抬眼:“你想自己进?”
“我想让他们以为我会自己进。”林晚把包里的旧卡抽出来,在指尖夹了一下,“D-17这种老柜,真正的取件纪录不会在一楼前台,得从后区调。盯门的人只会追我表面路线。”
沈砚礼没立刻表态。
林晚偏头看他:“你要是现在说不行,我就当没听见。”
“所以你不是来征求意见。”
“我是来通知合作方案。”
车厢里安静一瞬。
沈砚礼忽然伸手,把她手里的旧卡抽走,低头看了一眼:“你走正门,刷一次,不进柜区。五分钟后从卫生间窗侧门出去,周宁接你。真正去后区调纪录的人,是我安排的人。”
林晚盯着他:“你把我从方案里剔了?”
“没有。”他把旧卡又放回她掌心,“你做饵,我收尾。”
这句话比直接反对更难顶。
林晚却只皱了下眉,很快答:“可以。但如果后区调出来东西,我先看第一份。”
“好。”
没有多争。
这份干脆,反而让人更清楚现在的合作不是谁压谁,而是谁都知道对方不会轻易让步,于是各自把风险和权限掐到最合适的位置。
十分钟后,林晚独自下车。
她今天穿了件偏明亮的米色外套,头发也没刻意遮,走进门时前台一眼就认出了她,笑得过分客气:“林小姐,有预约吗?”
“查旧寄存编号。”她把卡轻轻放到台面上,“D-17,帮我看一下权限还在不在。”
前台脸上的笑顿了一秒,迅速敲键盘:“这个编号年代比较早,可能需要调后库。”
“那就调。”
她说得自然,像真是临时想起一份旧合同。余光里,路边那辆灰色商务车的车门已经开了,两个男人装作抽烟,眼神却同时落在这边。
很好。
林晚在一楼等了三分钟,借口去洗手间。镜子里,她看见自己神情冷静得近乎冷淡,连呼吸都没乱一寸。
她推开最里面那扇窗边小门,门外是寄存中心清洁通道,窄得只能侧身走。周宁已经守在尽头,压着声音:“两个人都还盯在前门。”
“后区呢?”
“沈总的人进去了。”
林晚点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通道口看向寄存中心侧墙。砖缝里嵌着一块旧门牌,边缘锈得厉害。那一点铁锈色忽然把她脑子里另一段模糊画面勾了出来。
——半年前,她也站在类似的侧门口。
——有人在电话里急促地说:“安槿只肯把东西留在旧柜,不进电子链。”
——她回了一句:“那就让她别写全名,写位置。”
位置。
不是名字。
林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后背已经冒出一层很薄的冷汗。
“晚姐?”周宁有点紧张。
“没事。”她压低声音,“盯着前门,谁先撤记车牌。”
五分钟后,沈砚礼的消息进来:拿到两样东西。先走。
他们没有回檀湾,而是直接转进附近一栋空着的办公楼。顶层临时借来的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三个和一个黑色密封证物袋。
沈砚礼把袋子推到桌面中央:“后区老纪录还在,但被人动过。完整的没拿到,只截出来两样。”
林晚戴上手套,拆开袋口。
第一样,是一张手写寄存联。字迹很急,寄件人那一栏写的是一个假的姓,联系方式空白,备注只有一句:旧纸不进系统。
第二样,是一支很旧的录音笔。
周宁低声道:“后区的人说,这支笔原本夹在D-17那批纸档后面,但今天之前没人登记过它。”
林晚盯着那支录音笔,忽然有种极强的直觉。
这不是邵留下的。
更像是有人原本打算日后回来取,却没来得及。
“能放吗?”她问。
“先做过隔离了,可以。”沈砚礼把设备接上。
会议室里很快响起轻微电流声,接着是两秒杂音。第三秒,一道女声传出来。
“如果这支笔最后落到林晚手里——”
林晚呼吸一顿。
那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哑,像是淋过雨又熬过夜之后勉强压着气息说话。
可她还是一下认出来了。
是安槿。
录音还在继续。
“别信整理版。邵见过原件,但他不敢全留。第二行如果已经被写成某个人名,就说明他们开始收口了。”
后面突然插进一阵剧烈碰撞,像录音笔被人慌忙塞进抽屉。安槿最后一句只剩半截。
“去找——”
声音断了。
会议室安静得只剩机器还亮着一点红灯。
周宁都没敢先说话。
林晚盯着录音笔,手指缓缓收紧。她记忆里的安槿终于不再只是纸上两个字,而是有了声线、有了喘息、有了那个被逼到来不及说完一句话的真实瞬间。
“去找什么?”周宁轻声问。
“不是东西。”林晚缓慢开口,“她这种语气,像是在让我去找一个地方或者一个人。”
沈砚礼看着她:“你想到什么了?”
林晚没有立刻答。
她脑子里正有另一段更碎的画面往上浮。
——夜里十一点多,她靠在车边打电话。
——电话那头不是安槿,是个男人,说话很谨慎:“赵峥今晚改班,培训点后仓没人。”
——她回:“那就不是去仓库,是去人待过的地方。”
记忆到这里又断开。
她抬头,看向桌上的寄存联。联单右下角盖着半枚模糊的蓝章,勉强能辨出两个字:闻序。
不是完整公司章,更像内部点位章。
林晚忽然笑了下,很轻,却没什么温度:“他们不是在藏一份口供,是在藏整条转移路线。”
她把录音笔收回证物袋,抬眼看向沈砚礼:“下一个点,闻序的旧培训点。不是明天,就今晚。”
“你刚做完饵,还想继续往下踩?”
“对面已经知道我来了。”林晚把手套摘掉,语气平稳,“现在停,等于把主动权送回去。”
沈砚礼看着她,像是在判断她是冲动,还是清醒。
林晚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我拿自己做饵,不是为了证明我胆子大。是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还被他们盯着,路就会自己亮出来一截。”
周宁站在旁边,突然一句话都插不上。
过了几秒,沈砚礼终于点头:“可以去。”
林晚正要说话,他又补了一句:“但这次,绳子拴在我手里一半。”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因为她知道,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也是现在最有效的合作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