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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原始口供不只缺了一页 一份看似完 ...

  •   邵被安置在城西一套临时公寓里。

      地方不大,窗帘常年拉着,茶几上放着没拆完的止血纱布和一盒廉价薄荷糖。林晚一进去,先闻到的是消毒水味,后面压着一点潮湿纸张发霉的气味。

      那味道让她脚步顿了半拍。

      沈砚礼站在她身后,很低地提醒了一句:“不舒服就停。”

      “先问。”林晚没回头。

      邵的脸色比上次在茶楼更差,像一夜没合眼。他看见林晚,眼神先缩了下,随后才苦笑:“沈太太做事,比我想的还急。”

      “别叫这个。”林晚拉开椅子坐下,“你上次只给了复印件。原始口供呢?”

      邵下意识去摸薄荷糖,手刚碰到盒子,又停住了:“我那天能带出来的就那一页。”

      “能带出来,和原始不存在,是两回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在衡量这间屋子里谁更不好糊弄,最后选了直接说:“原始口供在事故后做过两轮流转。第一轮是真口供,第二轮是整理版。你现在手里看到的,都是整理版拆出来的。”

      林晚盯着他:“谁让你做的整理?”

      “不是我做,是我送。”

      “送给谁?”

      “闻序安保那边负责清单的人,再往上,我没资格知道。”邵喉结动了动,“我只知道有一页不能进正式卷,尤其第二行。”

      第二行。

      林晚胸口一紧:“为什么?”

      “因为那一行压根不是普通人名。”

      屋里安静了两秒。

      沈砚礼站在窗边,没有插话,只是把邵每一句话都听得很稳。

      林晚继续问:“不是普通人名,是什么意思?”

      邵没直接答,而是从茶几下摸出一个旧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袋口边缘已经起毛,封条被人揭过又压回去,残留一点湿火柴擦过之后的硫磺味。

      林晚看着那纸袋,指尖刚碰上去,脑子里忽然轰地一声。

      ——雨夜,办公室门外有人敲了三下。

      ——门一开,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那,头发湿透,外套袖口蹭着灰,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同样的牛皮纸袋。

      ——她嗓子哑得厉害,却先问了一句:“林晚,你现在还能分清谁是真的在帮你吗?”

      记忆只亮了一瞬,像灯泡被电流猛地冲了一下,很快又暗回去。

      林晚手指发白,没立刻把纸袋打开。

      沈砚礼走近半步:“林晚。”

      “我没事。”她吸了口气,把那阵耳鸣压下去,“你继续说。”

      邵显然也注意到她刚才那一下,声音不自觉低了点:“这个袋子不是原件,是我后来照着封装方式重做的。原件……原件当时在一个寄存柜里停过两天,后来被人转走了。我只记得编号。”

      “编号。”林晚重复。

      “D-17,旧城区中转档案点。”

      林晚立刻记住了。

      “袋子里有什么?”

      “寄存联复写痕迹,还有一张我自己抄下来的目录。”邵咬了咬牙,“我当时没敢留正本,只敢记几个关键词。”

      林晚拆开纸袋。

      里面果然只有几样轻飘飘的东西:一张压得皱巴巴的寄存单复写底纸,一截断掉的铅笔头,还有半页手抄目录。字很急,像写的人怕下一秒就会被人把纸抽走。

      她目光落在那半页目录上。

      第一行:安槿,后续问询暂停。

      第二行:二线接待——后面被一团黑色笔迹涂得看不清。

      第三行:赵峥,值班转派。

      第四行:观澜后区覆盖申请。

      林晚盯着“二线接待”四个字,眉头一点点拧紧:“你说第二行不是普通人名,是因为这四个字?”

      “不是。”邵摇头,“是因为我送件那天,里面夹过一张很薄的席位表。上面那一行不是写谁,而是写‘备用席’。”

      林晚和沈砚礼同时抬眼。

      邵被看得发毛,连忙补了一句:“我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有人专门交代,正式口供里可以保安槿、保赵峥、保观澜,唯独第二行不能按原样进卷。”

      “谁交代的?”

      “一个女的。”邵皱着眉回想,“不年轻,声音很轻,戴着手套。她没留名字,只让我记住一句话——‘第二行不能落成一个死名字’。”

      这句话像根细针,直接扎进林晚脑子里。

      不能落成一个死名字。

      也就是说,第二行本来就不是为某一个人准备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底纸,忽然又有一瞬短促闪回。

      还是那个雨夜。

      安槿把牛皮纸袋塞给她,手背擦伤,指节冻得发白,语速快得发颤:“如果他们把第二行写死,你就晚了。别看表面那个人,去看谁能换它。”

      然后记忆再次断开。

      林晚呼吸有点乱,手却仍旧很稳。她把东西一张张理平,语气也重新冷下来:“D-17寄存柜现在还能碰到吗?”

      “点位早拆了。”邵说,“但那批老柜子后来转给了旧城区档案寄存中心,钥匙和取件纪录应该还在。”

      沈砚礼终于开口:“谁知道你把编号留下了?”

      邵摇头:“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全号。我那天带复印件去茶楼,也是想试试你们知不知道原始口供还存在。”

      “试出了什么?”林晚问。

      “试出你们比我想的更接近。”邵苦笑,“也试出有人已经在盯我。”

      林晚把牛皮纸袋重新收好,起身前看了邵一眼:“你最好别再临时想起什么。下次再留一半,我就默认你想拿我们换命。”

      邵脸色更白了:“我知道。”

      往外走时,门在身后关上。走廊的灯有些暗,林晚靠着墙停了几秒,才把那阵记忆带来的晕眩压过去。

      沈砚礼没追问她想起了什么,只递给她一瓶水。

      林晚拧开喝了两口,忽然说:“她来找过我。在一个下雨的晚上,抱着和这个一样的纸袋。”

      “安槿?”

      “嗯。”

      “你记得她说了什么?”

      林晚看着瓶身上慢慢滑下来的水珠,低声道:“她说,别看第二行表面那个人,去看谁能换它。”

      沈砚礼眼神沉了些,却没急着下结论。

      这份克制让林晚心口那根绷着的线反而松了一点。

      她抬头看他:“你是不是早就怀疑,第二行不是单一姓名?”

      “怀疑过。”

      “为什么不提前说?”

      “因为怀疑不是证据。”他顿了顿,“而且你现在自己碰到了。”

      林晚看着他,忽然没来由地觉得烦。不是烦他不说,而是烦他总是这样,明明把她放进最危险的位置里一起看局,却又偏偏把分寸守得刚好,让她连发火都找不到最准确的落点。

      “今晚去旧城区档案寄存中心。”她说。

      “现在去,对面也会去。”

      “我知道。”

      “所以不能硬闯。”

      林晚已经转身往电梯口走:“那就别硬闯,想个让他们先动的办法。”

      沈砚礼跟上来,脚步声不急不缓。

      电梯门合上前,他忽然问:“刚才那阵记忆,难受吗?”

      林晚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停了两秒才回:“比不知道强。”

      电梯镜面里,男人看了她一眼,没再说安慰的话,只说:“那就按这个强法继续。”

      林晚没有接,却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抓得更紧。

      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们追的已经不只是被遮住的第二行。

      而是能决定第二行写成谁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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