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絮》令耳

7、下次 饭后两

　　饭后两人陪小狗玩了一会，承屹才主动提出离开。
　　迟清许送他到楼下的时候。两个人站在单元门口，路灯已经泛起暖黄色的光。迟清许说“今天谢谢你愿意来”，承屹说了声“嗯”，然后站在那里，没有走。
　　迟清许以为他在等车。
　　“你怎么回去？”
　　“地铁。”
　　“那你……还不走？”有点疑惑地歪头，小狗一样。
　　承屹沉默了一会儿。是不是换个说法比较好？迟清许迟钝地才意识到可能表达的不太好。
　　“在等你先进去。”
　　这下换迟清许愣了一下。
　　“外面冷。”承屹补充道，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迟清许站在那里，觉得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热了。
　　“好。”他说，“那你路上小心。”
　　他转身走进单元门，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承屹还站在那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到迟清许回头，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了。
　　步伐很稳，速度均匀，像一台设定好参数的机器，沿着最优路径消失在街角。
　　迟清许掏出钥匙开门，饱饱已经蹲在玄关等了，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他蹲下来揉狗头，说：“走了。”饱饱歪着头看他，好像在说“我知道啊，你怎么才回来！”
　　迟清许没有回答饱饱的疑问。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有两只杯子没收，并排放着，他盯着看了很久。下楼的时候垃圾也忘记收拾了，他又起身把杯子、拖鞋一一归位，然后一个人下楼丢垃圾，按下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承屹跺了一下脚，灯重新亮起来，昏黄色的，把走廊照得半明半暗。
　　他掏出钥匙开门。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咔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了，又像是什么东西被关上了。
　　推开门，玄关的鞋柜、客厅的沙发、茶几上的电脑，一切都是他出门前的陈设。承屹却听见空荡的回音。
　　出租房外响起路过的脚步，那是走向别人的脚步。
　　承屹在门窗紧闭的屋子里陷入黑暗的沉默。
　　然后铃声响了。
　　亮起的手机屏幕是迟清许的来信。
　　墙角数骨头：“到家了吗？”
　　承屹说“到了”，迟清许回了一个“好”字。
　　聊天界面停在那里，没有再动。
　　一字一字用名字备注覆盖默认的昵称，退出聊天界面。朋友圈亮起红点，还是迟清许。
　　是九宫格照片，今天的晚餐、给粉丝打包好的小礼物、烤制的小饼干、饱饱趴在腿上、还有他送的红梅。配文“今天不听话”。
　　什么时候拍的？他都没注意。照片里有两副碗筷，有一副属于承屹。这让他感觉自己似乎成为了迟清许朋友圈的一部分构成。
　　很陌生的感觉，像是融入了某个人的生活。
　　有些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很细微的，像水渗进沙子里那样，悄无声息。
　　他每一张图都看了，点开评论区打字，又退出来，又点进聊天框。
　　“我再向你讨要饼干会显得我太过贪心吗？”
　　迟清许没想到这个人离开了还能对他造成这么大影响，收到这短信立马从床上坐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忘记给你装了！！！”
　　“怎么会！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迟清许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要不我给你寄过去几个字还没有打完，承屹看着对方输入中的提示倒是直接做了决定。
　　“下次吧。”
　　配图是饱饱的表情包【拿来吧你】。
　　还有下次吗？迟清许的心情再次明亮。
　　“好呀，那我给你做好朋狗特供版。”发完消息立马薅过在窝里睡觉的饱饱，把脸埋进背上雪白的皮毛，“我们有新朋友了饱饱！”
　　“他好可爱啊！”迟清许发出长长的啊声
　　.....睡不着了，这个人类又有新点子折磨小狗了。
　　“你叫两声嘛！”
　　.....
　　承屹洗漱完收到一条信息，这个时间只能是迟清许。一条很可爱的视频：迟清许的手拍着狗狗的头，“饱饱说晚安！”然后小狗对着镜头响亮的叫了两声。
　　晚安。
　　至于迟清许拍了几次视频、许诺了几包零食才发出这一条，承屹不会知道。
　　承屹返回迟清许那条朋友圈，发送刚刚编辑了但未发出的评论。
　　“很乖。”
　　说的是人还是小狗，迟清许也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