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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梅园对峙 梅园内究竟 ...

  •   第三章梅园对峙

      永安三十二年,正月初一。

      新年的第一缕晨光刺破晨雾,落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融了一夜的积雪,檐角垂落的冰棱滴着清凌凌的水,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叶昭意的宫殿里,青黛正小心翼翼地为她绾发,犀角梳划过乌黑的发丝,梳出一道顺滑的弧度,最后插上一支素银缠枝莲簪,衬得她眉眼清冷,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大小姐,今日去梅园,真的要穿这身月白锦裙吗?外头风还大,不如换件厚些的披风?”青黛一边为她系着裙带,一边低声劝着,眼底满是担忧。昨日宫宴上的风波还历历在目,李秋茹吃了瘪,今日定不会善罢甘休,小姐孤身赴约,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叶昭意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簪子,目光落在铜镜里的自己身上。镜中人面色皎白,眉眼如画,只是那双眸子,早已不是前世那般清澈懵懂,而是淬了寒冰,藏了利刃。她淡淡道:“就穿这身。梅园的梅开得盛,月白配梅红,才好看。”

      她要的,就是这份清绝孤高。昨日宫宴上,她破了李秋茹的局,折了她的脸面,今日梅园之约,本就是李秋茹布下的又一个陷阱,她若畏畏缩缩,反倒落了下乘。倒不如一身素衣,坦然赴约,看看那女人还有什么手段。

      青黛拗不过她,只得取来一件月白狐裘披风,披在她肩上,又将暖炉塞进她手里:“小姐拿着暖炉,好歹能挡挡寒气。江公子昨日派人来传信,说今日会在梅园外的茶寮等着,若是有什么事,小姐只需让人递个信,他立刻就来。”

      叶昭意点了点头,指尖触到暖炉的温热,心里微微安定。江来是她重生后第一个结盟的人,他心思缜密,手段狠厉,且与魏侨殷母女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怨,有他在外接应,她便多了一层保障。除此之外,昨日宫宴后,顾锦瑜也派人给她递了话,说今日顾家会有人在梅园附近,若有需要,尽可开口。顾家是母亲的旧部,前世因她而满门抄斩,这一世,她不仅要护住顾家,还要让顾家成为她复仇之路上最坚实的后盾。

      “走吧。”叶昭意收了思绪,抬脚走出宫殿。宫门外,一辆青顶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车夫见她出来,立刻躬身行礼。她掀开车帘坐进去,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融雪的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朝着宫门外的方向而去。

      马车行至宫门口,却被侍卫拦了下来。叶昭意挑开车帘,便看见周京印站在不远处,一身玄色锦袍,外披一件玄狐大氅,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的俊朗。他身边跟着几个侍卫,见马车停下,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殿下。”叶昭意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没有半分谄媚,也没有半分疏离。

      周京印迈步走到马车前,目光落在她身上,扫过她一身月白锦裙,眉头微蹙:“穿这么少,去梅园?”

      “臣女觉得,梅园的梅,配月白正好。”叶昭意淡淡回应,心里却在思忖,他怎么会在这里?昨日他说要与她一同去梅园,她本以为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竟真的等在这里。

      周京印没有再多说,只是侧身道:“上车,我与你一同去。”

      叶昭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若是拒绝,反倒显得刻意,且有周京印在身边,李秋茹今日若是想动手,总要忌惮三分。她微微颔首,掀开车帘,让周京印上了马车。

      马车空间不算小,两人并肩而坐,却隔着一段距离,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她身上的梅香,竟不显得突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叶昭意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指尖,没有说话,周京印也只是靠在车厢壁上,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周京印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昨日宫宴,你故意加快鼓点,帮我赢了匡印?”

      叶昭意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道:“殿下技高一筹,与臣女无关。臣女只是觉得,那样的鼓点,更配殿下的箭法。”

      周京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像冰雪初融,漾开了几分温柔:“你倒是会说话。”

      叶昭意垂下眼帘,不再说话。她知道,周京印不是傻子,昨日她的举动,他定然看在眼里,只是他没有点破。这个男人,心思深沉,难以捉摸,前世她就是因为看不透他,才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这一世,她不会再试图去看透他,只会与他保持距离,相互利用,各取所需。

      马车行至梅园外,缓缓停下。叶昭意率先掀开车帘下车,脚刚落地,便感觉到一阵寒风卷着梅香扑面而来,吹得她鬓边的发丝微微飘动。她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披风,抬眼望去,只见梅园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梅树成林,红梅似火,白梅如雪,开得正盛,远远望去,像一片绚烂的云霞,美不胜收。

      只是这美景之中,却藏着浓浓的杀机。

      她目光扫过梅园门口,便看见李秋茹带着几个侍女站在那里,一身鹅黄色锦裙,外披一件橘红狐裘,妆容精致,笑容温婉,只是那眼底的算计,却难以掩饰。她身边站着李栎姝和李杏挽,李栎姝穿着粉色锦裙,一脸骄纵,李杏挽则穿着浅紫锦裙,低眉顺眼,像个没主见的小丫头。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世家小姐站在一旁,都是京城有名的贵女,想来是李秋茹特意请来的,为的就是今日看她出丑。

      “昭意妹妹,你可算来了。”李秋茹笑着走上前,目光落在她身边的周京印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温婉的笑容,“殿下也在?真是稀客。”

      周京印淡淡颔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叶昭意身侧,无形中形成了一道屏障。

      李秋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心里醋意翻涌,却依旧笑得温婉:“今日正月初一,梅园的梅开得最好,我特意请了几位姐妹来赏梅,没想到竟能遇上殿下和昭意妹妹,真是缘分。”

      叶昭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姐姐有心了。只是臣女没想到,姐姐竟请了这么多姐妹,倒是臣女来的唐突了。”

      “妹妹说的哪里话。”李秋茹拉着她的手,指尖冰凉,“都是自家姐妹,热闹些才好。走吧,我们进去赏梅,我特意让人在梅园深处的暖亭里备了茶点,正好可以边赏梅边品茶。”

      叶昭意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目光扫过周围的世家小姐,只见她们个个面带好奇,目光在她和周京印之间来回打量,想来李秋茹早已在她们面前说了些什么,今日就是要让她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

      她淡淡道:“也好,那就有劳姐姐带路了。”

      一行人朝着梅园深处走去,脚下的石板路铺着一层薄薄的残雪,踩上去咯吱作响。道路两旁的梅树开得正盛,红梅映着白雪,白梅衬着蓝天,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只是同行的众人,心思却都不在赏梅上,个个都等着看一场好戏。

      李秋茹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与叶昭意说话,语气亲昵,仿佛两人真是情同手足的好姐妹。叶昭意只是淡淡回应,不冷不热,既不疏远,也不亲近。周京印跟在叶昭意身侧,始终沉默,却目光锐利,扫过四周,仿佛在警惕着什么。

      行至梅园深处,一座精致的暖亭出现在眼前。暖亭四面挂着厚厚的锦帘,里面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亭中摆着一张梨花木桌,桌上放着精致的茶点和茶具,香气四溢。

      “大家快进来坐吧,外头风大。”李秋茹笑着招呼众人,率先走进暖亭。

      众人纷纷走进暖亭,各自找位置坐下。叶昭意被李秋茹拉着,坐在了主位一侧,周京印则坐在了她的身边,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世家小姐们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目光更加暧昧。

      李秋茹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醋意更浓,却依旧不动声色,笑着让侍女为众人倒茶:“这是今年新采的梅花茶,用梅园的雪水冲泡,味道格外清甜,大家尝尝。”

      侍女们纷纷为众人倒上茶,茶汤清澈,带着淡淡的梅香。叶昭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味道确实清甜,只是她却敏锐地察觉到,这茶里,竟加了一点东西——那是一种名为“醉春散”的迷药,药性温和,不会立刻让人昏迷,却会让人浑身无力,意识模糊,若是在众人面前出了这样的丑,足以让她身败名裂。

      前世,她就是喝了这杯梅花茶,最后在梅园里举止失常,被众人看尽了笑话,还被李秋茹污蔑成行为不端,差点被父亲送进家庙。

      叶昭意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李秋茹,还是用着前世的手段,真是黔驴技穷。

      “这梅花茶味道确实不错,只是臣女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怕是喝不了太多。”叶昭意淡淡道,抬手揉了揉眉心,装作一副身体不适的样子。

      李秋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立刻关切地问道:“妹妹怎么了?是不是昨日宫宴上累着了?早知道妹妹身子不适,我就不该约妹妹来赏梅了。”

      “无妨,只是一点小毛病,不碍事。”叶昭意淡淡回应,目光扫过桌上的茶点,只见那盘梅花糕看起来精致诱人,她知道,那梅花糕里,也被加了料。

      就在这时,李栎姝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娇纵:“叶姐姐,你今日怎么回事?好不容易出来赏梅,却摆着一张脸,莫不是嫌弃我们这些人不配与你一同赏梅?”

      叶昭意抬眸,看向李栎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李二小姐说笑了。臣女只是身子不适,并非嫌弃各位。倒是二小姐,今日说话如此冲,莫不是吃了火药?”

      李栎姝没想到叶昭意竟敢当众顶撞她,顿时恼羞成怒:“你!叶昭意,你别给脸不要脸!”

      “二小姐慎言。”周京印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昭意身子不适,你身为客人,非但不关心,反倒出言指责,成何体统?”

      李栎姝被周京印一呵斥,顿时不敢说话了,眼眶泛红,委屈地看向李秋茹。

      李秋茹拍了拍李栎姝的手,笑着打圆场:“殿下息怒,栎姝年纪小,不懂事,说话没个分寸,还望殿下和昭意妹妹不要见怪。”她说着,目光又落在叶昭意身上,“妹妹,既然你身子不适,不如我让侍女扶你去旁边的厢房休息片刻?那里安静,正好可以歇歇。”

      叶昭意知道,这厢房,才是李秋茹真正的陷阱。前世,她就是被扶进了那间厢房,最后被李秋茹的人找了麻烦失了清白

      她淡淡道:“不必了,臣女只是坐一会儿就好,不必麻烦姐姐。”

      李秋茹见她拒绝,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却依旧笑着道:“妹妹这是跟我客气了?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麻烦的。来人,扶叶大小姐去厢房休息。”

      两个侍女立刻走上前,想要扶叶昭意。

      “不必。”叶昭意抬手推开侍女的手,目光扫过李秋茹,语气冰冷,“姐姐若是真的关心臣女,就不该如此强人所难。臣女说过,只是坐一会儿就好,姐姐何必如此执着?”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让暖亭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在场的世家小姐们都面面相觑,不敢说话,目光在叶昭意和李秋茹之间来回打量,都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李秋茹没想到叶昭意竟敢当众不给她面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叶昭意,你别不识好歹!我好心关心你,你却如此对待我,你到底想怎样?”

      “臣女不想怎样,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赏梅。”叶昭意站起身,目光扫过暖亭里的众人,“今日是正月初一,本是喜庆的日子,姐姐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找臣女的麻烦,不知姐姐是何用意?”

      “我找你麻烦?”李秋茹冷笑一声,“叶昭意,你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不小!昨日宫宴上,你故意弹激昂的琴音让我难受,今日又在众人面前给我脸色看,你真当我李秋茹好欺负不成?”

      “昨日宫宴,臣女弹《广陵散》,是为了贺陛下千秋,贺太后娘娘万福,何来故意让姐姐难受一说?”叶昭意寸步不让,“倒是姐姐,好好的宫宴,却突然装病,博人同情,不知是何用意?今日赏梅,姐姐又特意备了加了料的梅花茶和梅花糕,想让臣女身败名裂,姐姐的心思,当真是歹毒!”

      她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暖亭里炸开。在场的世家小姐们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纷纷看向桌上的茶点,眼里满是忌惮。

      李秋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胡说!叶昭意,你血口喷人!我何时在茶点里加了料?你拿出证据来!”

      “证据?”叶昭意冷笑一声,抬手拿起桌上的梅花糕,朝着地上扔去,“这梅花糕里,加了醉春散,若是不信,可让人拿去验!还有这梅花茶,里面也加了同样的东西,姐姐若是敢,我们现在就去太医院,让太医验一验,看看臣女是不是血口喷人!”

      李秋茹没想到她竟直接戳破了自己的计谋,心里慌乱不已,却依旧强装镇定:“你这是栽赃陷害!这梅花糕和梅花茶都是大家一起吃的,若是真的加了料,为何我们都没事,只有你说有事?分明是你自己心里有鬼,故意栽赃我!”

      “因为臣女根本就没吃。”叶昭意淡淡道,“臣女从一开始,就知道姐姐的心思,所以从没有碰过桌上的茶点。倒是姐姐,一心想让臣女出丑,却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就在这时,一个侍女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在地上,哭着道:“大小姐,不好了!厢房里……厢房里发现了一个男子,还拿着一些不雅的画像,说是……说是叶大小姐让他来的!”

      这话一出,暖亭里瞬间一片哗然。世家小姐们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纷纷看向叶昭意,眼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李秋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指着叶昭意,厉声道:“叶昭意!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竟敢在梅园里私会男子,还画了不雅的画像,你真是不知廉耻!今日我就要替太后娘娘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规矩!”

      她说着,便要让人去抓叶昭意。

      “慢着。”周京印突然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名侍女,“你说厢房里有男子和不雅画像,可有证据?带我们去看看。”

      李秋茹没想到周京印竟还要护着叶昭意,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依旧道:“好!殿下既然要去看,那我就带殿下去看看,让殿下看看,这叶昭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行人跟着那名侍女,朝着厢房走去。厢房就在暖亭不远处,四面挂着锦帘,里面黑漆漆的。侍女掀开锦帘,众人走进去,便看见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男子被绑在柱子上,地上散落着几张画像,画像上的女子,赫然是叶昭意,只是画像上的叶昭意,衣着暴露,举止暧昧,看起来不堪入目。

      李秋茹立刻道:“殿下,你看!这就是证据!叶昭意私会男子,还画了这样的画像,罪证确凿,她休想抵赖!”

      叶昭意看着地上的画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这些画像,和前世的一模一样,只是画技拙劣,一眼就能看出是伪造的。她走到那名男子面前,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是谁?是谁让你在这里的?这些画像,又是谁让你画的?”

      那名男子低着头,不敢看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敢说?”叶昭意冷笑一声,“是不是李秋茹让你做的?她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不惜污蔑朝廷命官的女儿?”

      “你胡说!”李秋茹厉声道,“叶昭意,你别想污蔑我!这男子根本就不认识我,你休要血口喷人!”

      “不认识?”叶昭意挑眉,朝着门外喊了一声,“江来,进来。”

      话音刚落,江来便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身青色锦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冽。他走到叶昭意身边,躬身道:“大小姐。”

      李秋茹看到江来,脸色瞬间变了:“江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来没有理会她,只是拿出一封书信,递给周京印:“殿下,这是属下在这名男子身上搜到的书信,上面有李大小姐的亲笔签名,还有她承诺给这名男子的银两数目。”

      周京印接过书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果然是李秋茹的字迹,写着让这名男子假扮叶昭意的情郎,在梅园的厢房里等候,再将伪造的不雅画像散落在地,事成之后,给男子五百两银子。

      周京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扫过李秋茹,冰冷刺骨:“李秋茹,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李秋茹看着那封书信,脸色惨白如纸,连连摇头:“不是我!这不是我的字迹!是他们栽赃陷害我!殿下,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是不是你的字迹,一验便知。”周京印淡淡道,“来人,将这名男子和书信一同带回宫,交给大理寺卿查办。至于李秋茹,暂且禁足在府中,等候发落。”

      几名侍卫立刻上前,将那名男子押了下去,又走到李秋茹面前,想要将她带走。

      “不要!我不走!”李秋茹挣扎着,哭着道,“殿下,你冤枉我了!真的不是我做的!是叶昭意,是她设计陷害我!殿下,你要相信我啊!”

      她看向叶昭意,眼里满是怨毒:“叶昭意,我跟你没完!”

      叶昭意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姐姐,自作孽,不可活。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李秋茹最后还是被侍卫押走了,李栎姝和李杏挽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在场的世家小姐们看着叶昭意,眼里满是敬畏,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她们没想到,一向看似懦弱的叶大小姐,竟如此聪慧果敢,手段狠厉,连李秋茹这样的人,都栽在了她的手里。

      周京印走到叶昭意身边,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欣赏:“你早就料到,她会设下这样的陷阱?”

      “臣女只是吸取了前世的教训,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人。”叶昭意淡淡道,没有隐瞒。她知道,周京□□思深沉,与其隐瞒,不如坦诚,反而能让他更加忌惮。

      周京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前世的教训?”

      叶昭意没有解释,只是抬眼看向窗外的梅园,红梅似火,开得正盛。“殿下,今日的梅园,倒是值得一赏。”

      周京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确实值得一赏。”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梅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只是叶昭意的心里,却始终保持着清醒。她知道,周京印对她,或许有几分欣赏,几分好奇,但绝没有几分真心。这一世,她不会再为了任何男人,放弃自己的复仇之路。

      就在这时,青黛突然跑进来,躬身道:“大小姐,顾家小姐派人来传信,说顾老爷在梅园外的茶寮等着,想与小姐一见。”

      叶昭意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她说着,看向周京印,“殿下,臣女还有事,先行告辞。”

      周京印点了点头:“去吧,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派人来告诉我。”

      “多谢殿下。”叶昭意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厢房。

      江来跟在她身后,低声道:“大小姐,李秋茹被押回宫,太后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李秋茹是太后跟前的红人,太后定会为她求情。”

      “我知道。”叶昭意淡淡道,“但这次,证据确凿,太后就算想为她求情,也未必能成功。更何况,周京印也看不顺眼李秋茹,定然会推波助澜。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担心太后,而是尽快找到魏侨殷母女的罪证,将她们连根拔起。”

      江来点了点头:“属下已经派人去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对了,叶砚承公子今日也来了梅园,就在茶寮附近等着,想与小姐一见。”

      叶昭意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叶砚承,她的堂兄,前世唯一真心待她的人,最后却为了救她,被周匡印一箭射死在宫墙上。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他为了自己,付出生命的代价。

      “让他在茶寮等着,我见过顾老爷之后,便去见他。”叶昭意淡淡道,抬脚继续往前走。

      梅园外的茶寮,布置得简单却雅致。顾之懿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藏青锦袍,眉眼间带着几分儒雅,只是鬓边的白发,却显出了几分沧桑。他看见叶昭意走进来,立刻站起身,躬身行礼:“见过叶大小姐。”

      “顾老爷不必多礼。”叶昭意淡淡道,在他对面坐下,“顾老爷今日约臣女一见,不知有何要事?”

      顾之懿看着她,眼里满是感慨:“大小姐的眉眼,和夫人真是一模一样。夫人在世时,待我恩重如山,我一直想报答夫人的恩情,只是前世无能,不仅没能护住大小姐,还让顾家满门抄斩,我心里愧疚不已。”

      叶昭意看着他,心里微微触动。顾之懿是母亲的旧部,也是前世为数不多真心待她的人。“顾老爷不必愧疚,前世的事,都过去了。这一世,臣女不会再让顾家重蹈覆辙,也不会再让母亲的冤屈石沉大海。今日约顾老爷一见,是想与顾老爷结盟,一同对抗魏侨殷母女,还有李家的人。”

      顾之懿立刻道:“大小姐放心,我顾家愿誓死追随大小姐,为夫人报仇,为顾家雪恨!从今往后,大小姐但凡有任何吩咐,我顾家上下,无不听从!”

      叶昭意点了点头,心里安定了不少。有了顾家的支持,她的复仇之路,又多了一层保障。“顾老爷有心了。接下来,我需要顾老爷帮我调查一件事——魏侨殷母女的娘家,还有她们暗中转移母亲嫁妆的证据。只要能找到这些证据,我们就能一举将她们扳倒。”

      “大小姐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定当竭尽全力,尽快找到证据。”顾之懿立刻应下。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叶昭意便起身告辞。走出茶寮,便看见叶砚承站在不远处,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柔,还有几分担忧。他看见叶昭意,立刻走上前:“昭意。”

      “堂兄。”叶昭意淡淡颔首,语气平和。

      叶砚承看着她,眼里满是关切:“今日梅园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没事吧?李秋茹那女人心术不正,你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没事,多谢堂兄关心。”叶昭意淡淡道,“堂兄今日约我一见,不知有何要事?”

      叶砚承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也没什么要事,只是许久未见你,想看看你。听说你入宫了,宫里人心复杂,你一个女孩子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若是有什么事,尽管告诉堂兄,堂兄就算拼了性命,也会护你周全。”

      他的话,温柔而真诚,像一缕阳光,照进了叶昭意冰冷的心里。只是她知道,这缕阳光,她不能贪恋。前世,就是因为她的贪恋,才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一世,她要离他远一点,让他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多谢堂兄的心意,臣女心领了。”叶昭意淡淡道,“只是臣女在宫里,一切都好,不必堂兄费心。堂兄还是好好照顾自己吧。”

      叶砚承看着她疏离的态度,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昭意,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前世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我心里……”

      “前世的事,都过去了。”叶昭意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堂兄不必再提,也不必觉得愧疚。从今往后,我们各自安好,便是最好。”

      她说着,转身便走,没有再回头。

      叶砚承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失落和痛苦。他知道,昭意变了,变得冷漠,变得疏离,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他堂兄的小丫头了。可他不知道,她的冷漠和疏离,都是为了保护他。

      叶昭意走出梅园,坐上马车,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今日的梅园对峙,她大获全胜,不仅拆穿了李秋茹的阴谋,让她身败名裂,还与顾家正式结盟,为自己的复仇之路又添了一份力量。只是她的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李秋茹倒台,太后定然会记恨她,李家也不会善罢甘休,魏侨殷母女在叶府也定然会有所动作,还有宫里的两位皇子,周京印和周匡印,都对她虎视眈眈,各有算计。

      未来的路,注定充满荆棘,充满杀机。但她不怕。

      她是叶昭意,是重生的复仇者,是要亲手夺回属于自己一切的大女主。

      那些欠了她的,伤了她的,害了她的,她都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叶府的方向而去。窗外的梅林渐渐远去,红梅似火,映着她冰冷的眉眼。

      她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而这场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她会步步为营,运筹帷幄,直到将所有的敌人,都踩在脚下,直到让这天下,都知道她叶昭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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