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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家 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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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先戎才得知,阿琳原来真实的面孔。
他木木地回想着,不禁抚着胸口,心中无限刺痛。
在他眼前,虽然阿琳有时很没分寸,毕竟他们师兄妹好些年,又是为了自己,不应该对其态度太过疏冷。
更何况她表现的那些柔顺呢?何尝不是一个面对喜爱之人腼腆的姑娘。虽然他并不喜爱她,但也没有仇恨与讨厌。而事实让他知道人伪装下的另一面。
先戎本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除了重大节日,一般不会上隔壁的教堂去。一些过往他不想再经历。
正因如此,才给了教母可乘之机。昨天,先戎作完了祷告,踱步回了自己的房子。
夜色阑珊,他立在床边习惯性想颂圣经。左右找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的书落在了教堂里,打算过去找一下。
先戎穿上外衣,轻手轻脚进了教堂,夜己深,他不想惊扰别人,于是很静默。
好像只依稀记得放在了哪个房间,先戎皱着眉回想了下,还是想先试验。
推开一扇扇门。突然,他好像被冻住了,浑身僵硬地看向门内发生的情形。
手还搭在门上,可室内的一切颠覆了他的认知!
阿琳的狞笑和女孩的尖叫交织在一起,女孩身上好几处青紫,地上满是刑具。外界的光照射进来,令阿琳和女孩都不由闭了闭眼,当阿琳眼神看向门口与先戎对望时,她也僵硬了。
手上的血还未擦净,阿琳动也不动,整个人呆若木鸡,滑稽得像场肥皂剧。
先戎迟滞了一会儿,恶心想吐的感觉一并袭来。从未有过的强烈不适甚至令他想要拔腿就跑,没有任何时候人让他不敢面对,除了这时。
但他脚底好似生根了般,立在原地。眼神僵硬的在女孩和女人之间转动。
女孩及近崩溃终于看见来人,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细细的嗓音向先戎求救:“救……我。”
先戎甚至已经记不清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感官冲击力太大,他虽然好像还没清醒,可已经本能地挡在了女孩面前,直面着阿琳。
颠覆一切的认知令他几乎无法思考。
先戎终于回过神来。他的声音陡然高扬,带了质问的意味:“梨琳,你这是干什么!”
他因为气急而有些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发下的双目紧紧盯着阿琳。
阿琳几乎一下就被这锐利的眼神给刺痛了,不敢再直视。
她极慢的低下头去,脸几乎涨成了猪肝色。她的头还裹在发纱里,现在微微有些潮湿。
“……哥。”阿琳突然跪了下来,她一把扯掉头纱,长长的头发垂落,显得乱糟糟的。眼底蓄满了泪。
她祈求的爬过来,拽住了先戎垂下的衣摆。“原谅我,主会原谅我的。”
先戎都有些懵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抱起受惊的小女孩。
这个动作好像刺激到了阿琳,她低下头去,仿佛癫痫一般身体不停的微微抖动。没有疯癫,可离疯好像也不远了。
“黎琳,主会保佑你下地狱的。”先戎僵硬的说出了教徒的话,他抱着女孩提步向门外去。再也没有一个眼神施舍给阿琳。
阿琳陡然泪下,她捂住了面孔:“先戎,我,我不是……我真的……”
她只看见那高大伟岸的身影抱着女孩走出房间,就像许多年前他对她一样。
那次也是先戎抱着生病的她走出了房间,他说:“我们去一个能吃饱饭的地方。”于是他们来到了教堂。
这里没有什么恩赐,也没有什么真正虔诚的祝福。只有台上神父圣母的愚昧和迷信。为了勉强一口饭吃,先戎常常为教堂打扫,干各种苦工,到很深的夜。
少年的影子渐渐成长变成一个青年,她从后凝视他的背影。什么时候有的那种情愫呢?
也许从那次走出房间就有了,又或许是看见别的姑娘对他青睐有加心中酸涩的时候。
先戎做了神父,她就做了教母。她想多陪伴他一点,留在彼此身边。
阿琳从来没有点明过,可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她不敢再奢望别的,可少女的情愫让她看见先戎时,心跳一次比一次更加激烈。
有时候,她真的是怕按耐不住了。
可惜。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阿琳知道永远也回不去了,从第一次惩治别人。
她落了几点热泪来,涟涟、闪亮的一道渐渐划过她的脸颊,留下痕迹。
而几滴落在了她的屠刀上。她多想踮起脚尖,说一声。
“我爱你。”
……
“哥哥。”
先戎猛然惊醒,他浑身一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转头见是椰若在叫他,心中才松了口气。往后仰躺在床上。
椰若见他这般模样,顿时有点惶惶不安,轻轻的唤道:“神父,你怎么了吗?”
晨光由窗户温柔的洒进来,朦朦胧胧的很是好看。先戎有些倦态的揉了揉脑袋,看着椰若凑过来的脸,极近的距离,看起来眼睛好像都被放大了。
他哑然失笑,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了一把那没什么肉的脸蛋。触感不算很好,但也是柔软的。
椰若犹豫了一下,在他掌心蹭了蹭。原本先戎听到哥哥的称呼,竟然认错成了阿琳,一下感觉又回到了与她还是孩童的时候。那种与现在鲜明的反差令他透不过气。
孩子还在睁着大眼睛。可突然有点不一样了,先戎温柔的笑了笑,久违的温暖起来。
他翻身下床,懒洋洋伸了个腰。眯着眼睛看窗外透露出来的迷朦的晨色。椰若就在身后看着他,看着先戎站在光里,柔和的橙色抹在他的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这是个小木屋,陈设不过分铺张,粗糙又质朴,但是显得很温暖富有人气,很符合神父的特征……椰若想。
四处转动着脑袋,突然他发现了墙上挂着的一幅东西,上面原来是副照片,有现神父和教母两人。青涩的先戎穿着白衫,看上去有些静默,但还是温柔的看着镜头。阿琳一袭灰色的长裙,眼神却微微向上瞟着先戎。
……椰若从一张照片也感觉到了不舒服,他转过了头,轻轻咳嗽一声。
先戎仿佛回过神来,对椰若有些怀着歉意的说:“……我帮你上药吧。”
差点忘了这茬。
铺开药箱,先戎熟练地拿出一些消毒的药水和药。椰若眨巴着眼睛细细的闻了一下,盒子里一股刺鼻的味道,强烈的让人不适,但男人身上一股清淡好味的气味,甚至盖过了不舒服的感觉。
他被指挥着脱下了比较旧的衣裳,瘦小嬴弱的身躯顿时展露在了先戎面前,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显得近乎透明的白来,看下去,不时有淤青或是伤疤的地方。
先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抿了抿唇,都有点不敢下手了。一向如他,真的很容易心软,更何况这孩子的伤多少和自己有点关系,如果当时……
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椰若大张着手臂,基本有伤的地方都用碘伏涂了个遍,深褐色的液体抹在他的皮肤上,实在是令人感觉伤口之多。
先戎轻柔的摸着他的脑袋:“椰若。”
椰若扬起白净的脸看着神父:“嗯?”
“这里以后就算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了。”先戎沉声道,“记住,不要让别人知道。”
椰若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点欢喜与光明,仿佛懂得了什么,情不自禁的抓住了一点先戎的衣袖:“我们……神父和我是要住在一起吗?”
阳光从蓝天跌落,柔软的渗透了这个干燥的木屋顶,光托着先戎的脸,将其半边照成了瓷色。
心田仿佛被雨水润泽,久旱逢甘霖。椰若又呆住了,他有些颤抖,只听到一句:“就算是我们的家。”
家这个词离他太遥远了,好像从出生以来就不曾听过。以前对椰若来说,四海为家。现在他似乎又懂得了这个概念,不论哪里有人、有心、有爱就是家。
幸福来的太快了,他几乎就要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