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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异变 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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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先戎微微点头,椰若心头涌上了一股满足,几乎不能自已的眼眶通红。湿润的泪水蓄满了他的眼底,但还有一种直达深处的暖心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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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后。
先戎近来已经有些憔悴了,总是在很晚的深夜渡着脚步归来,让椰若先睡,不要管他。
他素来俊朗无匹的脸上不知何时挂上了眼袋,一片乌青。下巴上也冒着新长的胡茬没有刮,看着仿佛疲惫到沾到枕头就可以入眠。
事实上也确实这样的,他脚不沾地忙着许多事物,每天两个教堂来回跑。
这种反常实在是太明显了,已经引起了椰若的注意。
椰若心里感到不对劲,又畏缩着不敢问。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个小木屋里,有时会到草地上浅眯一会儿,普照万物的阳光晒着会感到很舒心,但他从不靠近教堂。
椰若睡眠比较浅,在先戎带着一身疲惫回来的时总会被惊醒。每当这时,两人共枕于一床。
他掀开一点被子,露出毛茸茸的脑袋,眼睛借着朦胧的月光在夜色中注视着先戎。
椰若感到一股无力和心疼,他悄悄攥紧了手指。可这又能改变什么呢?至多他也只是个八岁的小孩罢了。
这点无能为力突然教会了他什么,椰若想要快速成长的心变得热切起来。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在先戎的悉心照料下,不像以前瘦骨伶仃,身量也长了些。
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困顿锁住了他,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椰若总是会感到难以言说的压抑,甚至隐隐感到些不详,他不愿意做过多的猜测,即使这不是一个应该出于小孩身上的情绪。
一直都是先戎在照顾他,而他好像还没成长到可以帮助神父的地步。
椰若希望自己可以为他做些什么,哪怕不要先戎那么累。
有时候偶尔先戎会早些回来,高大的背影迎着暮色的余晖邀约,推门而入。他便总能看到焕然一新的环境,还有叠的服服帖帖的床和整整齐齐的衣物。
连续着看了好几次。终于,先戎轻轻抱着椰若,用温和的嗓音告知他:“其实你并不需要做这些。”
“只是因为我太无聊了。神父。”
椰若不想让神父知道自己看到了他的疲态,所以随意扯了个谎。只是仿佛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觉得好像也不应该对先戎说谎。
先戎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温润的眼眸中多了似无奈,可是转而又想到什么。
椰若也反应过来了,无聊。是啊,自己一直待在木屋里面没有社交。
先戎懊恼地扶着额头,两道剑眉竖了起来:“是啊,你都没有去上学。”这段时间太忙都忘记了,或许是他年少的时候也没有太多关于学校的记忆吧。
椰若立马道:“可以不上学。椰若希望呆在神父身边。”
先戎道:“可是你总要懂点什么,汲取知识。”
“教堂里所有的孩子像你这么大的都已经上学了,每个孩子我都应该一视同仁的,这是一个神父的宗旨。”他怎么说道。
柔软的淡粉色床铺上坐着两个人,因而微微塌陷下去一点。椰若看来,自以为只有两个人的床。
椰若几乎有点微微愣住了,他问道:“……神父不止我一个孩子吗?”仿佛很失望似的,心底涌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无法面对这个事实。
虽然打心眼里心疼这个孩子,但不应该对任何人都持有偏见或是特殊包庇。先戎碰了碰他的肩膀:“应该公平对待每一个孩子,持有偏见是不对的。”
椰若急切道:“那糖……”
“晚上不能吃糖,会蛀牙。”先戎立马摆手拒绝,顺带做了个摇头的动作。
“不是。糖也不是我一个人有的吗?”他看起来已经很沮丧了。不用思考也明白,不然第一次教堂见面时先戎给他的糖是哪来的,总不可能那么大一个人自己爱吃吧。
先戎尬笑了一下,这方面他好像能听见椰若的心声,毕竟只是个孩子。
椰若控制不住地想起了他们之间的这些记忆。整个其实都很匆忙又仓促,仿佛都有点莫名其妙似的,他就认为自己有个家了。
他只有神父,只有先戎陪伴在他身边,每天迎接孤寂。却总是在黑暗中守着这最后一隅温暖。可神父不是只有他,无可否认的事实,椰若先前一直不敢面对,现在直白的摊开在他面前。
有无数比他可爱,比他优秀,比他更招人喜欢的孩子在神父的庇护下。自己以为的那些,到底有多可笑。椰若一开始是贪恋先戎的温暖与善良,可现在他又有点憎恨了,伤心。因为这点性格会使神父对每个人都这样,自己既不是特殊,也不是唯一的。
幼小的苦难经历令他比同龄人更加早熟,他隐隐感觉到这种情感的不对劲,可是又有点无法遏制了。
毫无疑问,他想奢求更多。可从始至终,先戎一直是看在他可怜的份上同情吗?
一种沸腾的激烈的情绪,好像将他彻底激活了。隐隐的,椰若感觉一点点黑色的怒火的像羽毛轻轻刮痧着,可反应却格外大,恍惚间觉得自己也是黑红色的了。甚至感觉不属于他的声音,从他嘴中说出来:“那那个女孩呢?你又是怎么对她的?”
先戎登时就从床上跳了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他感觉自己刚才疯了,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他的眼睛猝然睁大。
一股明显低沉的,更倾似于青年或成年的奇怪声音发了出来,说到后面甚至像一种怪叫:“呵,我说什么,你不知道吗?”椰若原本白净的面容显得有些扭曲起来,根本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
先戎意识到了椰若的反常。他一头乱麻,在木屋里来回踱步,最近就已经为阿琳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起初他甚至觉得是自己精神紊乱,大概是幻听了?
刚想继续询问,抬头只见椰若眼神十分惊恐,似乎见着什么恐怖的东西。像泄了气的皮球,丧失了所有力气,猛地吐出一堆黑血,粘稠的有些还掉在了床上,染黑了床单。
这下好了。顾不得想别的,先戎飞速抱起他:“你怎么了?去,去找医生!”他现在十分后悔自己刚才的言论,何必跟一个孩子较真!
椰若目光有些呆了,两眼没有焦距,也不知道是在看哪里。呼吸微微急促,好一会,才像一块烧好的铁冷却下来。
仿佛是刚听到的先戎说话,在先戎都已经带他跑出去几百米。椰若立马抓住他的手臂,就要从身上跳下来。
先戎赶紧停下来,长腿往地上一刹,尽管在神父怀里很温暖,而且还有紧实的胸肌垫着,心跳声让他感到有力和安全,但是。
椰若缓口气,恳求道:“神父,别去,我不去。”
“好好好,不去就不去。”先戎见他现在暂时没有什么大碍,总算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这时候,他突然意识到,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椰若对于他,始终跟别的孩子是有些不一样的,只是现在似乎不适合说这话。
椰若最终还是趴在他的怀里,任由先戎抱着他往回走,两人漫步在草地上。凉风终于吹的人比较平静了。这一折腾,即使是夜晚流萤好入梦时,人都清醒了不少。
先戎犹疑反复,经过刚才那一出,实在是没办法继续把椰若当小孩。
斟酌了下用词,他鼓起勇气道:“你刚才……我希望你能对我说出来。”真诚地看向椰若,璀璨的眼眸中带着请求。
椰若被夜风吹起了额前的刘海,使他整个发型都乱了不少,散起来在清秀的脸上显得尤为可爱。这样的人很难想象,刚才那些表现是这个孩子会有的。
他依偎在先戎怀里,轻轻地道:“……神父,我不想骗你,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乖巧的还是像八岁的孩子,懵懂、天真、无知、纯洁。
先戎难免有些失望,是真是假呢。不过那时候的情况真的把他给吓到了。比起神异的一幕,椰若的身体和心理显得更实际重要。
经过徒步,此时总算是走到了家门口,原本不算远的路程因为今晚发生的事情而沉重。
进门后没开灯,两人直接大躺在床上,尽管污迹还在,可是也没有这个心思去整理了。转过去,各自想各自的,不再说别的了。
椰若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直勾勾望着天花板,心里满是疑惑和不解。话本里那种奇特的剧情也会发生在他身上吗?不然为什么他看到的……会那么奇怪?
似乌鸦般黑亮的羽毛长在了他身上,那种诡异的感觉和触感,跟梦里一样,还是生硬,不过只是身上一小片的区域,并不完全是鸟。
那看到异物的一瞬间,椰若真的要吓晕厥了,仿佛被夺舍,又随即好像觉醒了某种奇怪的东西。
就在情绪爆发的那一瞬间,他眼前一晃,脑子里走马灯一样过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先戎和那个女孩,施虐待和更多的……而且还看到了往后的许多事,只是情急之下他心里的声音,只说出了与先戎相关的。
预知这种能力,就真的像乌鸦,甚至对于危险的直觉。
他也不知道,那股从他的意识里突然出现的声音是怎么来的。令他惊慌,不知道如何应对。一个恶魔的声音在对他喊:你我本为一体,请来到我这里,或者我向你而去。
仿佛有实质的形体,一坨黑红的从他喉咙涌上来,似硫酸般灼烧的感觉,实在是太过难受。那一刻,椰若忍不住吐了,而他能看见的是,血中莫名的诡异字符,奇怪的是他能看得懂,那更像是恶魔的邀约。
更令椰若害怕的是,上面还告诉他,即使现在自己不敢,不想面对,以后他终究还是会用到它的力量,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知道了更多……奇怪到他不敢对任何一个人甚至先戎说,怕遭到偏见嘲笑。神父会不会不要他呢?
从刚才至少是可以得见,先戎只看到他吐血,而他的其他反应是看不见的。那么,这种是什么意思呢,一种笃定的情绪:绝对是真的。可另一种更矛盾的说法仍在占据着他,是假的吧?
先戎可想不了太多,精神疲惫让他不久熟睡了。只留椰若辗转反侧,失眠地睡不着觉。
兴许是情绪激动出现幻觉了,用力地闭上眼睛,他用枕头蒙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