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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邻居是变态(但怕鬼) 沈渡从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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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从来不知道自己当鬼的第一天会这么忙。
白衣女鬼终于摸够了他的脸,心满意足地飘走了,临走还留下了一句话:“小渡渡,姐姐明天还来哦~”
然后是吊死鬼,舌头长得能绕房间三圈,非要沈渡帮他编辫子。
“你那条舌头编什么辫子?”沈渡看着那根紫黑色的长舌,满脸拒绝。
“不是编舌头!”吊死鬼委屈地甩了甩舌头,“是编头发!你看我的头发都打结了,死了二十年没人帮我梳过……”
沈渡看着他那头比枯草还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然后发现自己的半透明手指直接穿过了发丝。
“你碰不到他。”系统适时开口,“灵体状态下,你只能触碰到特定的人或物。普通鬼怪你碰不到,他们也碰不到你。刚才他们摸你,其实摸的是你散发的‘鬼气’,不是你本人。”
“所以他们刚才是在吸我的鬼气?”
“对,就像蝴蝶吸花蜜。你散发出的鬼气对他们来说是顶级美食,所以他们才会这么兴奋。”
沈渡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那我的鬼气有限吗?被吸光了会怎样?”
系统沉默了一瞬:“会魂飞魄散。”
“……你刚才没说。”
“你刚才没问。”
沈渡决定等自己复活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系统格式化。但现在,他必须想办法让这群鬼别再吸他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地上晕倒的“画师”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手腕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上。
有了。
“各位,”沈渡清了清嗓子,虽然他没有嗓子,“我有个提议。与其吸我的鬼气,不如帮我一个忙。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们讲故事。”
鬼群骚动起来。
“讲故事?”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鬼从床底下探出头,“什么故事?”
“你们想听什么,我就讲什么。”沈渡微笑着说,“悬疑、恐怖、爱情、搞笑,我都能讲。”
他穿越前靠写悬疑小说吃饭,编故事是他的本能。更何况,他现在有了一个绝佳的素材库——面前这群鬼,哪个没有自己的故事?
小鬼第一个飘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听公主和王子的故事!”
“行。”沈渡点头,“那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隔壁房间,把所有画着我的肖像画都找出来,撕掉。”
小鬼眨了眨眼,嗖地一下穿墙而过。几秒后,隔壁传来撕纸的声音,然后是“画师”痛苦的闷哼——他好像醒了。
“不……不要碰那些画……”
沈渡竖起耳朵。隔壁的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像是“画师”在跟小鬼抢夺那些画。
“你这个臭小鬼!放下那幅画!那是我画了三个月的心血!”
“小气!”小鬼的声音清脆,“小渡渡让我撕的!”
“小渡渡?”画师的声音突然顿住了,“你认识隔壁的人?”
“认识啊,他是我们鬼界新晋的万人迷!”小鬼骄傲地说,“比你帅一百倍!”
沉默。
非常长的沉默。
然后沈渡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穿衣服、整理头发,甚至还喷了两下香水。
“画师”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完全变了。之前的恐惧和慌乱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温柔。
“小鬼,你帮我带句话给隔壁的人。”
“什么话?”
“就说……‘我叫零,是你的邻居。我能进来坐坐吗?’”
沈渡的寒毛——如果他还有寒毛的话——瞬间竖了起来。这个语气他太熟悉了。他在写悬疑小说时,给反派设计过类似的台词。温柔、礼貌、克制,每一个字都滴水不漏,但字里行间藏着刀。
这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优雅。
“不行!”沈渡还没来得及回答,墙边的吊死鬼先炸了,“不能让那个变态进来!我当时就是被他吓死的!”
“等等,”沈渡转头看他,“你不是吊死的吗?”
吊死鬼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微妙:“我……其实是心脏病突发死的。那天我在家里看电视,突然窗外飘过一个鬼影,我被吓得心脏病发作,从椅子上摔下来,脖子正好卡在了窗帘绳上……”
“所以你是被吓到心脏病发然后意外吊死的?”
“对。所以严格来说,我不是吊死鬼,我是吓死鬼。”
沈渡:“……行。”
隔壁的“画师”显然听到了这边的对话,因为他轻笑了一声。那个笑声隔着墙壁传过来,低沉、慵懒,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危险。
“吓死的?”他说,“那你还真是不走运。我那天只是路过而已,没想到会吓到你。”
“你还说!”吊死鬼气得舌头直抖,“你那天下着雨不打伞,穿一身黑,脸白得跟鬼似的,谁看了不被吓到?!”
“这是我的穿衣风格。”零的语气平淡。
“你脸上的妆呢?!”
“那是我的肤色。”
沈渡忍不住插嘴:“所以你不是故意吓人的?”
隔墙传来一阵沉默,然后零的声音响起:“我从不刻意吓人。我只是……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沈渡听出了别的味道。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这是连环杀手的标准台词之一。他在研究犯罪心理学的时候看到过无数类似的说法。
但零的语气里确实没有恶意,这一点沈渡能感觉到。他的万鬼亲和体质让他对周围所有灵体——包括活人的气场——都有极强的感知力。零的气场很奇怪,阴冷、锋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刀,但刀锋指向的似乎不是他。
至少现在不是。
“系统,”沈渡在识海里小声问,“这个零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资料你有吗?”
“有,但不完整。”系统回答,“我能查到的信息是:零,原名未知,年龄未知,职业是画家。过去五年间,至少有七起谋杀案与他有关,作案手法一致,证据链完整,但警方始终没能抓到他,因为——”
“因为没有直接证据?”
“不,是因为每次警方要行动的前一天,所有关键证人都会集体失忆。”系统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就好像有什么力量在保护他。”
沈渡眯起眼睛。
“你是说……他有背景?”
“我是说,他身上可能有某种超自然的存在。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能‘看到’鬼——普通人看不到灵体,但他刚才明显看到了你房间里的那群鬼。”
这一点沈渡也注意到了。零看到鬼群时的反应不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更像是“又来了”,那种崩溃中带着习以为常的绝望。
这个人,从小就能看到鬼。
一个能看到鬼的孩子,在孤独和恐惧中长大,最终成为了一个连环杀手。这个设定沈渡写小说的时候用过,但当它变成现实,味道就完全不同了。
隔壁又传来声音。这次是脚步声,然后是门开合的声音。
零走到了走廊上。
沈渡的出租屋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不是被撬开了,而是锁芯自动弹开了。门慢慢打开,零站在门口,逆着走廊昏暗的灯光。
他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不是那种精致的好看,而是一种粗粝的、危险的、带着攻击性的好看。眉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都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但他此刻的表情跟“好看”完全不搭边。
零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鬼,嘴唇微微发白,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门框,指节泛白。他显然还在害怕,但他的骄傲和偏执让他硬撑着没有逃跑。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是鬼?”
沈渡站在房间中央,周围飘着七八只形状各异的鬼,场面确实很诡异。但他已经接受了这个设定,表情淡定得不像是一个刚死不到一天的人。
“对,我是鬼。”沈渡说,“你是杀手?”
零沉默了几秒,松开门框,走进房间。他的步伐很稳,但在经过一只青面獠牙的厉鬼时,明显加快了速度。
“我是画家。”他说。
“画家杀人?”
“画家画画。”零在沈渡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零身高一米九几,沈渡一米七八,灵体状态下还缩水了两公分,身高差相当明显。“那些人不是我杀的。”
沈渡挑眉。
“那七个人,不是我杀的。”零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我只是恰好出现在现场。”
“七次恰好?”
“七次恰好。”零说,“我知道你不信。但我可以证明。”
沈渡歪了歪头:“怎么证明?”
零伸出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尖有一些颜料残留的痕迹。他慢慢靠近沈渡,周围的鬼群骚动起来,但零视若无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渡。
“让我碰你一下。”
系统的警报在识海里疯狂响起:“警告!警告!目标‘画师’体内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能量等级——未知!危险等级——极高!建议立即远离!”
但沈渡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零伸出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的手还挺好看的。
零的手指碰到了沈渡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不是鬼魂那种渗入骨髓的阴冷,而是一种活人的、有温度的凉。沈渡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流从零的指尖流入自己的身体,温暖而柔和。
识海里,系统的声音变了:“检测到阳气摄入——1点。当前阳气值:1/10000。”
沈渡差点笑出声。他碰了一下鬼,阳气值就涨了?这也太容易了吧?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随着那一点阳气的流入,一股巨大而混乱的信息流涌进了他的意识。画面、声音、气味、情绪,全部搅在一起,像是一台坏掉的电视机在同时播放几十个频道。
他看到了——
一个小男孩蜷缩在墙角,面前站着一个面目模糊的大人,大人的嘴在动,但没有声音。
一张病床,白色的床单上全是血,有人躺在那里,胸口插着一把手术刀。
一个画室,墙上挂满了肖像画,每一幅画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个角度,同一个表情——微笑。
一个夜晚,雨很大,一个人倒在地上,胸口有一个洞,血水流进下水道,发出哗哗的声响。
然后是零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在问谁,又像是在问自己:
“到底是我在做梦,还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噩梦?”
沈渡猛地睁开眼。
零已经把手收回去了,正抱着胳膊站在两步之外,表情冷淡,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看到了?”他问。
沈渡张了张嘴,想说“看到了”,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刚才那些画面里的情绪太浓了。浓到他想吐。
那些不是杀人的记忆。
那些是被杀的记忆。
“你不是杀手。”沈渡的声音有些哑,“你是……受害者?”
零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的夜空,月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锋利得像刀削。
“我是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死了,我能让你活。”
沈渡一愣。
“我能让你活。”零重复了一遍,转回头看着沈渡,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沈渡在小说里描写过无数次——是偏执,是占有,是一个人把所有希望和疯狂都压在另一个人身上的眼神。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房间里的鬼群安静了,连呼吸声——如果他们需要呼吸的话——都消失了。
沈渡看着零,零看着沈渡。
识海里,系统幽幽地说:“我觉得你惹上大麻烦了。”
沈渡在心里回答:“我知道。”
“但你的嘴角在上扬。”
沈渡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果然,在笑。
“系统。”
“嗯?”
“你说我是万鬼亲和。”
“对。”
“那对人呢?”
系统沉默了很久。
“这个问题,得问你对面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