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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悬日未落时的余温 他要活下去 ...
晨光并非温柔地唤醒淮源,而是以一种近乎暴力的姿态,如无数根淬了金的细针,蛮横地刺穿他薄薄的眼睑。视网膜上残留着昨夜梦魇的碎片,与此刻刺目的光线混合成一片混沌的眩晕。他动了动手腕,绳索的束缚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深紫色的淤痕,像一道丑陋的烙印,记录着昨夜那场无声的酷刑。
他撑着冰冷的地面坐起,地下室空旷得像一个被遗弃的剧场。空气中那股浓烈的、属于生命的铁锈味已然消散,连同袁佳艾的存在一起,被抹除得干干净净。地板被擦拭过,留下一片刺眼的、不自然的洁净。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仿佛昨夜那场惨烈的死亡,只是一场由高烧和恐惧共同编织的荒诞戏剧。
可他知道,那不是梦。
一种比恐惧更庞大的空虚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袁佳艾不见了,这意味着她真的死了,以一种决绝的方式,从他的世界里被连根拔起。他永远地,失去了他的妈妈。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他的心脏上,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淮极不在家。那个男人,或许又去赌桌前寻找他那虚无缥缈的运气,或许在处理昨晚留下的烂摊子。淮源没有时间去恐惧,墙上的挂钟指针,无情地指向了下午15:37。
迟到了。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弹射起身,顾不上身体的剧痛,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书包被随意地扔在玄关,他一把抓起,手指颤抖着拉开拉链,摸到了那部冰冷的手机。屏幕亮起,时间像一句无声的嘲讽。
午后的阳光毒辣地炙烤着大地,柏油马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他拼命地奔跑,肺部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腿上的伤口随着奔跑的动作崩裂,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每跑一步,钻心的疼痛就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但他不敢停。
学校的大门近在咫尺,却像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就在他气喘吁吁地冲到校门口的瞬间,一道威严的身影挡住了去路。教导主任剀主任正背着手站在校门口,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淮源心里咯噔一下,最倒霉的情况发生了。
“站住。”剀主任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淮源不得不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剀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着他:“你说说你,刚转过来就迟到,还不是迟到几分钟!你到底要干嘛?把学校当成什么了?”
淮源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喉咙干涩得厉害,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校门口突然冲出来两个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蔺怀安一脸怒气冲冲地从里面跑出来,直接撞到了淮源身边,指着后面大喊:“剀主任!陈源他偷我东西!”
话音刚落,另一个男生也气喘吁吁地追了出来,手里还拽着一个笔袋的一角,另一头被蔺怀安死死抓着。“不是?你个王八蛋子的!那是我的笔袋!谁偷你东西了?你脸呢?”陈源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
剀主任看着眼前这一幕闹剧,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一件事还没弄好,又来一件事。
“来来来,都给我过来站好!”剀主任气沉丹田,一声怒吼震得周围空气都凝固了,“一个个的都不遵守校规!上学期间可以从学校里面跑出来吗?!当这是菜市场啊?”
他转过头,目光再次锁定在淮源身上,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偏见和失望:“还有你!你刚来我们学校就这样,我还听说你以前是B市状元,现在看来狗屁个状元!状元就可以迟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优等生素质?”
淮源低着头,脸色惨白,腿上的血已经渗透了校服裤,在脚踝处汇聚成滴。但他不敢动,只能默默承受着这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剀主任似乎还没骂够,又转头看向蔺怀安,语气更加严厉:“蔺怀安!别以为你是蔺家大少爷老子就不管你了!来了我们学校就是要守规矩的!谁教你上学期间从学校里面跑出来的?这严重影响了学校风范!还有你,陈源,满嘴脏话,像什么样子!”
就这样,剀主任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最后大手一挥:“哎哟!我真是被你们气死了!都给我写检讨!每人三千字!下周一统一站在台上念检讨!现在,都给我滚回教室去!”
骂完之后,剀主任似乎也被气得不轻,捂着胸口转身走了,留下三个少年站在原地。
蔺怀安一把甩开笔袋,瞪着陈源:“陈源你就不该和我抢东西的!那是我的!”
陈源也不甘示弱,捡起笔袋拍了拍灰:“那怪我咯?那是我自己的笔袋我为什么要给你?你脑子有病吧?”
蔺怀安正准备回骂,余光却瞥见了一旁沉默不语的淮源。这一瞥,让他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淮源站在那里,摇摇欲坠。原本深色的校服裤子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那是血液浸透布料后的颜色。鲜血顺着他的小腿蜿蜒而下,已经染红了运动鞋的鞋面,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小滩刺眼的红。
“淮源!”蔺怀安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担忧。他几步冲过去,“你怎么回事啊?裤子上面全是血!你不会自残吧?”
淮源怔住了。自残?他茫然地低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腿上。全是血?怎么可能?淮极昨天好像没有用刀划他吧?
他颤抖着手撩起裤腿,那一幕连见多识广的陈源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怔在了原地。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还在往外渗着血。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被粗糙物体剧烈摩擦后的溃烂状。
淮源看着那道伤口,脑海中闪过昨晚的画面。他小声嘀咕着,声音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怎么可能?淮极明明没有动我……难道解绑是用刀割的绳子吗?还是说是我昨天挣扎弄的?”
昨晚昏迷前,他似乎感觉到有人在割绳子,也许是在挣扎中不小心划伤了?或者是那个男人粗暴地解开束缚时留下的?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凑近的蔺怀安听到。蔺怀安心里一紧,他知道现在去拆穿淮源的家境并不合适,但他无法看着这个新同学流血致死。
“走,别废话了,我们先去医务室包扎……”蔺怀安一把扶住淮源的胳膊,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焦急,“你看看你,刚转过来就去医务室多少趟了?都不知道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淮源苦笑了一下。在这个家里,他好像从来没有那个本事。
蔺怀安转头对还在发愣的陈源吼道:“陈源!看什么看!过来扶一下淮源!你不是都看到了伤口吗?我们带他去医务室!别磨磨唧唧的!”
陈源虽然嘴毒,但心地不坏,见状立刻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跑过来扶住淮源的另一边:“行行行,真是服了,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能折腾。”
在两人的搀扶下,淮源一瘸一拐地向医务室走去。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校医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数落着他们,但淮源已经听不清了。麻药打进去的时候,他感到一阵恍惚。
包扎完伤口,三人一起回了教室。
刚走到教室门口,一个长发齐腰的女孩子就迎了上来。她扎着高马尾,眼神灵动,透着一股机灵劲儿。“蔺怀安啊!我都给你说了不要这么欠!现在好了,应该是要写检讨了吧?”女孩双手叉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蔺怀安翻了个白眼,把书包往桌上一扔:“不就写个检讨吗?没事儿!本少爷怕过谁?”
这时,那位女孩子注意到了被蔺怀安和陈源搀扶着的淮源。“咦?这是谁?是个新面孔!”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奇地打量着淮源,“你好!我叫萱缘!是这个班的班长!你就是新来的转校生吧?你来的那天我在校外参加比赛,所以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淮源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她的气质很阳光,和当初在仓库里打他的那个女生气质截然不同,但又似乎有着某种微妙的相似感——那种被宠坏的大小姐气场。
出于礼貌,淮源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淮源。喜欢研究和弄点药水什么的……他们都说我这个喜欢是个癖好……”
“哎呀!怎么可能呢?”萱缘立刻摆了摆手,语气豪爽,“他们那是嫉妒你!化学可是很难的!我喜欢写小说!很高兴认识你!”
蔺怀安在一旁插嘴:“一天天就知道写你那个小说!也没见你写出个诺贝尔奖来。”
“那咋了?写小说很辛苦的好不好?!这是我的梦想!”萱缘瞪了蔺怀安一眼,随即又温柔地看向淮源。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的样子,淮源觉得这个场面很温暖,很幸福。这种久违的烟火气,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就在这时,陈源突然哀嚎一声:“不是大姐!你没看到他腿受伤了吗?站着不适合,你让他进去坐在位置上行不?我扶着也累啊!手都要断了!”
这么一说,萱缘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啊!对不起对不起!快进来坐!”
她连忙让开路。
淮源在陈源的搀扶下慢慢走向座位。经过萱缘身边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了一下,转过头,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有姐姐或者妹妹么?”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在了萱缘的脑门上。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有。她有一个妹妹,叫萱蒲。
从小到大,萱缘都很害怕这个妹妹。萱蒲性格暴躁,甚至有些“超雄综合征”的倾向,动不动就打人砸东西。萱缘作为姐姐,总是活在妹妹的阴影下,生怕哪句话不对就被打一顿。
而就是这么一个超雄妹妹,却疯狂地喜欢着蔺怀安。
萱缘本来还想在蔺怀安身边保护他和他的几个好兄弟们,以免被妹妹的疯狂行为波及。但是淮源这么一问,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前几天,听说有个男生被关在废弃仓库,被打得脑袋上全是血包,最后被送进了医院。那个消息传得很隐晦,但她隐约记得妹妹那天回家时,衣服上沾着血迹,脸上带着诡异的兴奋。
如果那个男生就是淮源……如果欺凌者就是她的妹妹萱蒲……
萱缘的心脏猛地收缩。蔺怀安恨透了萱蒲,如果让他知道淮源遭遇的一切都是萱蒲干的,或者是和萱蒲有关,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淮源现在这副样子,显然也是受害者。
恐惧、愧疚、慌乱交织在一起,萱缘的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声音有些发颤。
“我……没有。”她避开了淮源探究的目光,撒了一个拙劣的谎,“我没有妹妹或者姐姐等亲戚。我是独生女。”
她害怕。她害怕自己那个超雄妹妹喜欢蔺怀安的事情被蔺怀安自己知道,更害怕淮源会认出什么。她只能选择隐瞒,哪怕这个谎言脆弱得不堪一击。
教室里喧闹依旧,阳光依旧明媚,但淮源敏锐地捕捉到了萱缘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闪躲。
他垂下眼帘,没有拆穿。
在这个新的环境里,似乎每个人都藏着秘密。而他,才刚刚踏入这个充满未知的漩涡。
淮源被安顿在靠窗的位置,蔺怀安和陈源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像两个笨拙的门神。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从刺目的金黄变成了温柔的橘红,像一颗悬而未落的咸蛋黄,将余晖洒在课桌上。
“喂,淮源。”蔺怀安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怎么回事?那伤口不像是摔的。”
淮源看着窗外,夕阳的光线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淡蓝色的粉末。
“这是我自己配的。”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可以止血,也可以……让伤口愈合得更快。”但只有他知道,之所以要配这个药,是因为有时淮极打他会打出一些伤口,怕被别人看到,所以才会配这个药来治愈伤口。
他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点粉末在指尖,然后轻轻撒在自己包扎好的伤口上。粉末接触到空气,瞬间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凉意。
蔺怀安和陈源都看呆了。
“你……你真是个怪胎。”陈源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恶意,反而带着一丝惊叹。
淮源没有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夕阳,看着那轮悬日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将最后一丝余温留在人间。
他想起了袁佳艾。想起了她最后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有不舍,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她终于不用再受苦了。
而他呢?
他还要继续活下去。在这个没有她的世界里,在这个充满了谎言和暴力的世界里,像一个孤勇的战士,带着她的那份希望,继续走下去。
“蔺怀安。”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谢谢你。”
蔺怀安愣了一下,随即别过头,耳根微微泛红:“谁……谁要你的谢谢。我只是不想刚认识的新同学就死在我面前,晦气。”
淮源笑了笑。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虽然很浅,却像一道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庞。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悬日终将落下,但余温犹在。
就像袁佳艾的爱,就像蔺怀安和陈源的友情,就像……他心中那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要活下去。
带着所有的伤痛和秘密,带着所有的爱和希望,活下去。
直到,下一轮朝阳升起。
其实这个设定我想了蛮久的!等时间到的时候我会签约!谢谢观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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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悬日未落时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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