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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石妖 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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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姑叁听到死了人,死者还被扒皮、狐狸啃食,心里有些发毛,也忘了问他大半夜去湖边干嘛了。
对方晾完衣服就进屋炒菜去了,他赶忙跟上:“我的天,怎么还死人了?不调查下是谁干的吗?”
他们就在这里住,不调查清楚,还怎么安生过日子?
庄瑞矶刷锅炒菜,看了看他,眼神闪烁,语气有些疑惑道:“你好奇呀?”
朱姑叁给他递菜盘子,觉得庄瑞矶看他的眼神,好莫名其妙,但还是坚定自己的观点,说道:“我也不是想当看客,就是感觉不弄清楚是谁杀了人,我们就住在这里,很不安全,而且,你不是也说了吗?那湖边还有孩子去玩,你夜里还爱胡走,你说万一碰上了,是多少家庭的悲哀?”
这些顾虑,怎么能用简单的“好奇”二字来形容呢?
“家庭的悲哀吗……”庄瑞矶低喃,没有回答他,盛出一盘香喷喷的土豆炒腊肉,又朝锅里舀了一点猪油,打了两个鸡蛋进去,做白菜鸡蛋汤。
看着这个一本正经的人,将炒好的菜端到饭桌上放好,又蹭蹭蹭跑回来,一脸正义的看着他:“还有,我们发现了死者,不报官,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给埋了?你有没有觉得,特别像是凶手毁尸灭迹?这要是背尸体上坡的路上,被其他人看见了,我们不得被冤枉成杀人凶手?太不理智了。”
要是被人举报了,被抓进牢房里吃牢饭都是轻的,万一一命抵命,回不去了怎么办?
他急得抓耳挠腮。
锅里煮着汤,庄瑞矶掀开甑盖,取出一碗肉香十足的酸鲊肉,用洗碗帕托着底,递给他,又取来一只大碗装走四个不大不小的红薯,朱姑叁跑的勤快,他又拿出两只碗盛饭,方才慢慢悠悠道:“你分析的好有道理,要是从前,我就听你的了,可是……朱姑叁,你是不是失忆了?怎么从醒来开始,就在胡言乱语。”
最后四个字,被他咬得很紧,像是长辈在责怪孩子童言无忌,又像是危险在发出忠告。
碗刚落桌,他就被问住了,眼神慌乱得不知道看哪里:“啊?”
回头再看庄瑞矶看他的眼神,怎么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要死了……他强装镇定道:“我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
“我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什么妖丹,又死人什么的,我听来好魔幻。”朱姑叁自导自演,嘴唇发白道:“还有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吃了我,是为什么?”
庄瑞矶盯着他,瞳孔散发着淡淡的幽光,似黑林里的孤狼,盯得时间久了,会令人忍不住腿脚发麻。
这种眼神,比他业绩垫底时,老板刀他的眼神还要可怕,险些让他装不下去。
他想转身就跑,可双腿好似灌了铅,根本提不动。
他只能假装无辜的盯着他,希望能换取一点怜悯。
那双葡萄大眼,就像一张白纸,盯久了毫无意义。幽光渐熄,庄瑞矶道:“没有的事,吃饭吧。”
庄瑞矶神色如常的端来米饭,招呼他坐下吃饭,确认危险解除,朱姑叁方才松了一口气:“好。”
他坐着,却没有着急动筷,而是等庄瑞矶把白菜鸡蛋汤端过来,又灭了灶火,铲来一铲子灶头里猩红的炭火,置于桌下的炭盆里,火温贴着冰凉的小腿,赶走了周围的寒气,对面的人落座,幽深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喊他快吃,他才端起碗筷,开始小口进食。
经历这个小插曲,朱姑叁本以为自己没了胃口,却不想,庄瑞矶做的饭菜竟然如此美味,不一会儿,他就啃完了两个红薯,开始舀米饭吃了。
可一想到自己本想降低存在感的,结果越吃越起劲儿了,吃着都想笑。
他有眼力见,晓得庄瑞矶已然开始介怀于他,就想着方讨好他。
见他碗空了,就腾然起身,给他添饭。
“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就记住我的话,在村子里不要乱跑,”庄瑞矶接过饭碗,视线却是随他移动,“你有什么不懂的、好奇的,可以问我,我知道的会和你说,别想着自己去探寻真相,你的命没有那么硬。”
“好。”看着对方关怀备至的眼神,语气更是温柔的像哥哥,好似上一秒要吃他的人,不是他一样,真是阴晴不定。
他不懂的,好奇的,可多了,可要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他,他还是不敢,于是在对方“知无不言”的眼神里问道:“你说你是妖怪,那你是什么妖怪呀?我和你是兄弟,也是妖怪?还是我和你是朋友,我是人?”
庄瑞矶盯着他,眼神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我叫庄瑞矶,是石妖。你叫朱姑叁,是人,是个修仙的道人,枕头下的那把剑就是你的,名字叫红弥。至于我和你的关系,不好说,不过,以你听来,你觉得会是什么关系?”
原来那把剑是他的,名字叫红弥,可他听来,一点印象都没有……呃,好吧,他本来就不是原主,没有印象也不奇怪。
巧合的是,他和原主竟然重名。
这就有意思了,以他多年追漫和看小说的经验来看,他和原主,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至于联系是什么,还得慢慢查。
而这位舍得拿自己的妖丹,给他救命的妖怪,肯定不是敌人,两人既然不是兄弟,那必然就是朋友,而且,还是刎颈之交的挚友。
只是他口中的shi妖,到底是个什么妖?
理清了二人的关系,朱姑叁吃的更香了,就像自己家道:“我猜是挚友。”
“可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况你我一道一妖,怎么说来,都该是兵刃相见老死不相往来。”庄瑞矶学着这人当年的语气,吐露心中的不满,而这个心狠的人,却置身事外,看着这个吃的没心没肺的家伙,真想掐哭他的脸,问他当年对他那么好,他是怎么忍心说出口的,可一切的不甘,都在失忆的人面前化作一声苦笑:“你怎么会觉得,我们是挚友?”
朱姑叁夹走了最后一块酸鲊肉,在口里咀嚼,总觉得庄瑞矶话里有话,可他想不明白,只能看着他单纯道:“不是挚友,那你为什么要用你的妖丹救我呢?”
据他了解,妖怪的妖丹,都是极其宝贵的,没了它,就没了法力,这么宝贵的东西,给他含了九年,都不怕含化了,关系不好他改姓。
庄瑞矶心里“咯噔”了一下,狡辩道:“我在炼尸。”
朱姑叁道:“你是食妖吗?食物的食?”
“不是。”庄瑞矶否认道。见他没听懂自己是什么妖,于是解释道:“是石头的石。”
朱姑叁吃饱了,抿了抿嘴边的油,没有纸巾擦嘴都不方便,他盯着自己的袖子,有个小孩的想法,对面就递来一张帕子,他道了声谢谢,但不妨碍他怼他:“哦,我看是食物的食。”
他擦擦嘴,跑去洗帕子。
庄瑞矶两口席卷了菜盘,开始收拾桌子,眼神却紧盯着不远处的背影:“我没有食妖胃口大,怎么可能是食物的食。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哦,我还以为你是食妖,把我炼尸来吃呢,就像烟熏腊肉一样,”朱姑叁挂好帕子,回头看向他,俏皮道:“你做饭这么好吃,也不怪我把你认成食妖,对吧?”
连夸带骂,也就他敢这么说。
不过庄瑞矶端着空碗过来,和他擦肩而过,似乎挺吃他嘴甜的,低笑道:“说不过你。”
耳廓瘙痒,朱姑叁挠了挠,心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不舒服,回头见他在烧水洗碗,不认输道:“我在夸你。”
他拿来一块帕子擦桌子,心里的不适已经没有了,他在想,他待会儿是负责背尸呢?还是扛锄拿铲呢?
受害者的脸皮都被剥了,待会儿,他估计都不敢正眼看,还是扛锄拿铲吧,好歹他有一身肉,体力活儿总是在行一点的。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才传来三个字:“知道了。”
朱姑叁一脸惊讶的看着他,这人反应也太慢了吧。
柴房,一只土黄的老狗坐在草席裹着的尸体旁,昂首挺胸的,像个带刀侍卫。
见到他二人来,又摇着尾巴冲他们哈喇。
朱姑叁喜欢小动物,可惜工作忙,就没时间买。
如今见到这只摇头摆尾的大黄狗,心里喜欢的不行。
他对着大黄狗“嘬嘬嘬”,大黄狗也似乎很喜欢他,他一逗,就跟着他跑了,在房里逗了一圈,关系好的像自家养的一样。
揉着大黄狗的脸,他才想起凌晨听到的狗叫,看来就是它了:“这狗儿是你养的吗?叫啥呀?”
庄瑞矶找来绳子,把尸体裹紧了,以免走到半路,尸体就滑了出来,看了一眼逗狗的朱姑叁,像个小孩儿似的抱着大黄狗,丝毫不嫌弃对方满身尘土,他也就顺带看了一眼大黄狗,说道:“不是,它是你养的,名字叫麻花。”
原主的?
怪不得这么黏他。
看他在做正事,朱姑叁这才正经下来,蹲在他旁边,麻花也顺势跟了过来,蹲坐在一旁,正经的可爱,他看着麻花,越看越喜欢,说道:“我养的,都这么大了?看这狗模狗样的,多听话,多憨态可掬,小时候一定很可爱吧。”
麻花摇着尾巴:“汪汪!”
“哈哈,都知道我在夸你了,这么高兴。”朱姑叁道:“不过,我为啥给你取名叫麻花呀,你是女孩子吗?”
麻花摇了摇头:“汪汪!”
朱姑叁摸了摸它的头,自然不会真的问它,而是转头,看着埋头做事的庄瑞矶道:“它啥意思呀?”
“不是,是因为你买它的那天,恰巧碰到了老者在卖麻花,你喜欢吃那东西,就给它取了这个名字。”庄瑞矶捆紧尸体,像扛麻袋一样,把尸体抗在肩头,转头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拉开门板,拿走了一把锄头,对着身后的朱姑叁说道:“你把柴刀、镰刀和铲子放进背篓里,背着和我上山,路上地滑,你把布鞋脱了,换那双棉靴。”
“哦,好。”朱姑叁应声着,心想,那他还真是个取名天才,每天麻花麻花的叫着,心情都变好了。
装好工具,便换了鞋,把布鞋放回主屋,关好窗子,锁好门,这才背着背篓,跟在他身后上山。
麻花爱跑,像是知道路似的,一头跑在前面。
看见有乌鸦低飞,便像脱缰的野马,一路狂追,狗爪子踩进别家收割完的苞米地里,留下一个个雪白的爪印。
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他揉了揉眯酸的眼睛,道:“要精力好还是得看它,我这才翻了几块土,就气喘吁吁了。”
庄瑞矶在他前面走着,不近也不远,一个肩头扛着草席裹的尸体,一只手掌拽着一把铁重的锄头,走了这么久,依旧身姿挺拔,不带喘气,让他好生羡慕。
他听到朱姑叁喊累,便停下脚步,转身看他,道:“要停下休息一会儿吗?”
他倒是想,可看着远处的草屋,顾虑道:“算了吧,我看山下都升起炊烟了,被看见不好。”
“嗯,那你把背篓给我背吧,你拿锄头,这个轻一点,就是有点冻手。”庄瑞矶走近了,把锄头递到他面前,道:“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