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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人是会变的      ...

  •   “傻了吗?”

      庄瑞矶盯着他,瞳孔里满是全盛大妖的威严,但话里,却饱经风霜,让人听来愧疚难当:“九年前,你被仇杀而死,是我,用自己苦心修炼了上千年的妖丹,置于你喉间九年,你借助我妖丹内力,采四方灵气,我每夜助你封窍归元,好不容易,才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抵赖。我晓得,你从前就觊觎我的妖丹,这方醒来,到嘴的东西哪有不吃的道理?”

      “可我敢给你,你就真吃得下?”

      庄瑞矶说的一本正经,甚至有些凄惨。

      他也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吃了他的妖丹……恍恍惚惚,他醒来时,似乎,不小心吞掉了喉间的“糖”。

      拨云见日,他肯定,就是那东西了。

      可天爷,这么大一颗异物,就这么水灵灵的置于他的喉口,这醒来不误吞才怪。

      怎么可以说他是装傻的?

      他尴尬下,停止了闹腾,脸上的心虚溢于言表,这副模样,庄瑞矶从前哪里见过?

      新鲜。

      庄瑞矶眼见占了上风,就心起了逗弄,趁他自疚,猛地揉了揉他腹部的软肉,他瞬间紧绷的像个凹陷的碗:“你干嘛?!”

      干嘛?当然是逗他。

      像只炸毛的猫,庄瑞矶忍不住吓唬他:“你说,你是自己吐出来呢,还是我开膛破肚挖出来呢?”

      一个太恶心,一个太残忍,他两个都不要。

      庄瑞矶却不给他时间选择,一只大手,就扣住了他的肚子,尖利的指甲,在他柔软的肚皮上来回刮,像是拉大琴,稍不留意,就崩了弦,划开他的肚子,他害怕得一直紧绷着神经。

      “我不是故意的。”朱姑叁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可怜兮兮得求情,“能两个都不选吗?”

      他的肚皮多年没运动了,变得绵软弹性,摸在手里很舒服,庄瑞矶喜欢这种感觉,便一直折磨着他,说道:“不行呢,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白嫖我的妖丹?想得美。”

      “啊,唔……”真是苦不堪言,他为难道:“可是……可是我都吞进去好久了,那么大一颗妖丹,就算扣嗓子眼我也吐不出来了。”

      可恶,早知道还有这一关,冷就冷了,又冷不死,拿什么电热毯?

      庄瑞矶垂视着那双发愁的水润大眼,忽地邪笑道:“嗯,你说的也有道理。那这样吧,你用一样东西和我交换,我就不让你还了,怎么样?”

      这么好说话?

      他怕有诈,小心翼翼得问道:“什么?”

      “你的眼睛。”庄瑞矶压低眉眼,挺拔的鼻梁近在咫尺,距离逼得他倒回了床上,“我要你的眼睛,可以吗?”

      眼睛?!

      他虽然视力不好,但不是瞎子啊,怎么可能给?!

      “不可以,不可以,眼睛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以说给你就给你,给你了,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那不得变成案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朱姑叁被他淡淡的眼神看的有些害怕,于是低声求和道:“我还是把妖丹还你吧,就是,可不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

      说到还妖丹,庄瑞矶的神色立马松弛了,连手都从他衣服里抽了出来:“什么方式?”

      “嗯……”我今天多吃点,明早拉了还给你?

      话也太糙了,他怕刚说完就被对方开膛破肚了。

      朱姑叁扯了扯衣服,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打着马虎眼,说道:“估摸着,明天就还你了,最晚……最晚也就后天,反正我在你眼皮子底下,不会骗你的。”

      看那模样,就知道他一肚子坏水。

      不过,他说的对,他现在在他的地盘上,借他一双翅膀,也飞不出三山。

      “好吧,那我就等着你完璧归赵,可千万不要耍我,不然……”庄瑞矶掐着他的脸,恶狠狠道:“有你好果子吃。”

      朱姑叁嘟着嘴瑟瑟发抖:“嗯嗯嗯。”

      他哪敢惹这妖怪生气?

      万一变成原型,把他吃了怎么办?他得惜命。

      “起来吧,我烧了热水,洗把脸,待会儿跟我去梨坡。”这怂样,庄瑞矶看笑了。

      “好的,我这就起。”庄瑞矶前脚走着,朱姑叁后脚就跟了上来。

      热水已经沸腾,庄瑞矶端来木盆,把灰色的洗脸帕扔了进去,喊了朱姑叁过来洗脸,他则去柜子里,拿了一把新的、柳木制的牙刷和一个木盒装的牙粉给他。

      好久没用热水泡过的洗脸帕擦脸了,平时工作忙,都是水龙头一打开,冷水扑两下就出门,一时,竟觉得有些回味。

      接过这把粗制的牙刷和牙粉,朱姑叁又找来一碗水,蹬蹬蹬跑屋外捣鼓去了。

      看着木头上的刷毛,不知道是用猪鬃毛还是马毛制作的,他为自己的牙龈捏了一把汗,漱了口水,就蘸取牙粉开始刷牙,小心翼翼的刷完,竟感觉还不错,总归没有刮伤牙龈,他就开心。

      问了庄瑞矶,朱姑叁把牙刷放在了梳洗台的罐子里,又把牙粉归位,转身看他又提来一个木桶,把余下的热水盛出,把脏掉的衣服和皂荚一起扔进了刚才洗脸的剩水里浸泡,再取来甑子做饭。

      他在屋外刷牙,被风吹冷了,于是坐在灶前烤火,他像只猫一样团在矮凳上取暖,时而递进两根柴进灶火,见庄瑞矶忙前忙后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冒声道:“那个……你做饭,我帮你把衣服洗了吧?反正我坐在这里也没事干,脚也差不多烤暖了,正好活动活动。”

      庄瑞矶看着他好动那模样,调侃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这么勤快,怕我嫌你懒,吃了你?”

      原主很懒吗?

      朱姑叁拿不准,不过怕他吃了他,倒是有,他挠头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嘛,我报答你,不是应该的吗?我从前懒,那是因为年纪小不懂事,鬼门关走了一遭,我现在懂事了,知道体谅人了,你也歇歇。”

      说着,他朝木盆走去,近了,只见得冒着腾腾热气的木盆里水色偏暗,像是衣服褪色了,整盆水都变成了染缸。

      他盯着这盆水,面露难色,古代的衣服褪色也这么严重吗?

      没有洗衣粉,得用木槌打好久才能洗干净吧。

      “嗯,有道理,不过你洗不干净的,负责看火就行了,屋外冷,我一会儿自己提出去洗。”不晓得朱姑叁为何如此积极,庄瑞矶看着他盯着盆看,四下寻找着木槌。

      他摇头叹了口气,把切好的腊肉放进碗里,又从竹筐里取出两个过冬的土豆切成片泡水,以为朱姑叁怕冷,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一眼没看,人就端着木盆走了。

      那一摇一晃的,撅着个大屁股,好似随时会扑到,简直吓死个人。

      庄瑞矶放下手中的菜刀,跑上来夺走了他手里的木盆,三两步,就跨出门槛,把木盆放在磨刀石旁的阶梯上,又去把木桶提出来,深怕他一个逞能,把手臂给提断了。

      手里的东西都被夺走了,朱姑叁走上前,哭笑不得:“你不用跟我客气的,我就找点事干,闲着也是闲着。”

      “我没有在跟你客气。”他的命,本就是他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就像自己捡回来一只流浪猫,他可以不珍惜,但猫自己不能自弃,庄瑞矶看着他,瞳孔微暗,就像看待自己的所有物一样重视,说道:“你想想,你躺了九年,才刚醒来,身体还很脆弱,能下床已经是奇迹了,怎么能够提这么重的东西?不怕手断了,这辈子都要我喂饭吃吗?”

      庄瑞矶说这些话,本就是吓唬他的。

      其实,从他打算用自己的妖丹救他那一刻起,就已经想到了,他可能这辈子也醒不来,就算醒来,也可能是个卧床的瘫子,但只要他醒来,就算再给他擦几十年的身子,喂一辈子的饭,又有何不可呢?

      比起经历百年的孤独,他是甘之如饴的。

      那双珍视的瞳孔,看的他有些心悸,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表达出自己并没有自残的意思,总归,他觉得庄瑞矶说的对,虽然不是自己的身体,但好歹是自己在用,出了毛病,得自己受罪。

      本来眼睛就不好,再断了手,后半辈子真不知道怎么过。

      见他眉眼严肃,朱姑叁低声道:“你说的对,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你莫生气了,我今后会注意的。”

      有了台阶,庄瑞矶自己就下来。

      “下次不能这样了。”听到他服软,庄瑞矶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从屋里拿出一个小板凳,放到地上,“坐这里洗吧,外面冷,实在受不了就进来烤火,你本来也不是干洗衣做饭的人,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就干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来弥补,我不需要,至于补偿,我会自己讨回来的。”

      他身无分文的,全身上下就几斤肉,还不值钱,不知道他能讨回什么?

      他笑着说“好啊”,坐在小板凳上,撸起袖子搓衣服,他还站在旁边盯了一会儿,总觉得对方把自己当成了小少爷,对自己的关心,也是实打实的,说什么开膛破肚,定然都是吓唬他的,他说起话来,竟也有了些底气:“其实我没有不喜欢吖,都说了,人是会变的嘛……”

      何况他还换了芯,不多找点事做,心里不踏实。

      人是会变的……庄瑞矶当然知道。

      庄瑞矶看着他吃苦耐劳那劲儿,摇了摇头,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只要别再背着他去寻仇,拖着满身伤回来,跟他生死离别就行了。

      “不跟你说了,我说不过你。皂荚我丢进去了,你自己在里面找找,快些洗了进来吧,我去做饭了。”

      朱姑叁点点头道:“哦,好的,你忙你的吧,我洗完了喊你。”

      等人走了,他才在想,皂荚是什么?

      他的手在盆里来回摸,摸到了一个类似胡豆荚的东西,晒干了,颜色偏黑,这就是皂荚?

      朱姑叁想了想,古代没有洗衣粉,这东西估计就是了。

      拿在衣服上搓了搓,果真搓出了泡沫水。

      朱姑叁觉得新奇,眼睛都亮了,翻开最易脏的衣领,一顿猛搓,搓着搓着,感觉手里,好像红红的,这黑外衫,怎么还洗出红水来了?

      他把衣服提近了看,没有看见破损,于是凑近鼻子闻了闻,除了皂荚香外,他还闻到了一股稀释的铁锈味……他放下这件黑色外衫,翻出底下的白色里衣,只见得这件里衣,肩头沿着后背,晕开了一条血迹。

      怪不得他夜里不在家,这妖怪,大晚上出去捕猎了?可家里也没有猎物啊。

      不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去偷吃村民的家禽了吧?

      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

      他也不怕被发现?

      朱姑叁回想起,这妖怪回来的时候,有条狗在汪汪叫,不会夜宵吃的就是那条狗吧?

      但是,他如果真的出去捕猎吃了,怎么这会儿,还煮那么多饭菜?他也吃不了那么多。啊,他不会是受伤了吧?结合他床上的那把剑来看,这个地方,好似也没有看着的那么安宁。

      朱姑叁拿着木槌邦邦敲打衣服,心里想着事情,不一会儿,几件衣服就洗完了。

      一盆水泼向阶梯旁的杨梅树。

      他跑进屋里喊庄瑞矶,问他衣服洗完了晾在哪里?饭蒸好了,庄瑞矶把甑子端出来,正准备炒菜,瞧他进来,就跟他出去,把洗干净的衣服拎起来,甩了甩水,搭在墙边的晾衣绳上,抚平褶皱。

      “那个,我洗衣服的时候,看见你衣服上沾了好多血,你昨晚不在家,是出去干嘛了呀?”衣服没有甩干,所以一直在滴水,朱姑叁就一件一件的跟在他屁股后面拧,盯着他的后背关心道:“没有受伤吧?”

      “没有受伤。”庄瑞矶习以为常道:“夜里在湖边捡了一具尸体,我去的时候,整张面皮都被撕走了,不知道死的是谁,人也已经没了气息,有狐狸在啃肉吃,血还在不停的流。附近有小孩出没,不好抛尸荒野,我就射箭赶走了狐狸,把他扛了回来,所以沾了一身血,准备吃了饭,叫你跟我上梨坡去把他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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