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厄》许覃一

5、线索一 玉佩整

　　玉佩整体来看没什么大问题。
　　做工精细，雕刻之人用了心，纹路流畅，线条干净，每一处转折都恰到好处。
　　玉质也好，青白色，温润如脂，对着光看能看到里面有一层淡淡的絮状纹理，犹如山间雾气。
　　解厄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手指沿着边缘摸了一圈，在一侧摸到了不太平整的拼接痕迹。
　　这玉应该是一对的。
　　他试着在脑子里把两枚一样的玉佩拼在一起，中间的纹路连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他把玉佩递给单双：“你也看看，没准有别的发现。”
　　单双接过去，举到窗前，对着自然光看了一会儿。
　　他把玉佩转了各个角度，又凑近闻了闻，最后摇了摇头。
　　“玉没问题，保存得很好，但这确实只是一半。”他把玉佩还回去，“另一半如果还在，拼上去应该能看到完整的图案。”
　　解厄把玉佩收好，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关观。
　　【帮我查查另一枚玉佩的下落。】
　　发完他又补了一条：【重点查。】
　　不是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而是他隐隐有种直觉，岁生徽给他留的东西从来不是独立的。
　　从开始的信件录像带再到照片和玉佩，每一样都指向下一个地方，连溪是第一站，但一定不是最后一站。
　　他等了一会儿，关观没回，估计在打游戏。
　　果然，过了大概十分钟，关观才回消息。
　　那边的关观刚打完一局游戏，屏幕上方弹出解厄的消息框，他点开一看，是一张玉佩的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钟，然后往椅背上一靠，长叹一口气。
　　好想装作没看到。
　　关观：【？】
　　解厄：【五十万。】
　　关观：【好的。】
　　人嘛，不能跟钱过不去。
　　关观把照片存下来，放大，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不论是从玉质，纹路，还是雕刻工艺，每一样都不像是凡品，这种级别的老物件，市面上少见，见过的人更少。
　　他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求找同款，重谢。
　　又在自己常混的几个古董圈子里发了同样的信息，挨个打电话问人。
　　一圈下来，没人见过。
　　关观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放弃，微信里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头像跳了出来。
　　备注名是老胡，以前在古董市场认识的，专门倒腾边远地区的老物件。
　　老胡发来一张照片，很模糊，像是偷拍的，光线昏暗，角度也偏，但能看出来是一枚玉佩。
　　和关观发出去的那张，纹路对得上。
　　关观猛地坐直了。
　　他连忙追问：【这照片在哪拍的？】
　　老胡那边犹豫了很久，输入状态显示了半天，最后才发来两个字：【沙堰。】
　　关观皱眉，沙堰？
　　那地方他听说过，在绵延山脉深处，地图上都不一定有标注，去那儿的人要么是不要命的，要么是不想活的。
　　他继续追问老胡，但对方再也不回复了，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关观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没再逼。
　　干这行的都有规矩，有些话不能说，有些地方不能提，老胡能发来这张照片，已经是冒着风险了。
　　他拨了解厄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我问遍圈内的人，本来都不抱希望了。”关观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有个人找到我说他见过另一枚，在沙堰，他拍了一张照片，应该是偷拍的，很模糊，一会儿我发给你。”
　　“沙堰！”解厄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嗯，在绵延那边，去那儿找一个叫乔于的人，玉佩在他手里。”
　　“乔于？”
　　“对，我发给你，还有那张照片。”关观顿了顿，“解厄，沙堰那地方可不简单，你去了之后，”
　　“我知道了。”解厄打断他，“你在金善多加小心，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岁家，等我消息。”
　　电话挂了。
　　关观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金善的夜很安静，路灯昏黄，街道上空无一人，远处高楼方向，有几盏灯还亮着，在黑夜里亮的不正常。
　　关观看了一会便把窗帘拉上了。
　　这边，解厄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思考。
　　沙堰，他从没去过那个地方，但听说过，绵延山脉深处，几乎与世隔绝，地图上找不到，导航导不到。
　　去那儿只有一条路，蜿蜒在群山之间，开车要两天，遇上雨季路就断了，就得徒步翻山。
　　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他把消息告诉了单双。
　　“沙堰。”单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解厄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去那儿找一个叫乔于的人，玉佩在他手里。”解厄说着，开始打量单双，“沙堰基本就是与世隔绝，思想落后，能动手绝不动口，我们需要准备点防身的家伙。”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单双的手臂上：“你体力怎么样，对上有胜算吗？”
　　单双抬眼看他，那双寡淡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兴奋，更像是一种被轻视后的平淡回应。
　　“放心。”单双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如果真不行，就呼叫外援。”
　　解厄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他没问外援是谁，有些事，问多了反而不好。
　　“那行，今天先休息，明早我们出发。”解厄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你住哪？我来这儿还没来得及订酒店，正好住一起方便行动。”
　　“四楼。”单双说，“不过应该已经订满了。”
　　话音刚落，房间门被敲响了。
　　解厄走过去开门。
　　门外是小番，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碟小菜和一碗汤。
　　“老板，您饿不饿？”小番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笑得眉眼弯弯，“需要点些什么吃食吗？刚才只顾着送您上来，都忘了问您用不用餐。”
　　解厄侧身让她进来，回头看了一眼单双。
　　单双还坐在原位，表情有些微妙。
　　“你是老板，”单双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怎么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