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未明》王金金金

9、再见

　　甘棠初听族长召见，脑子蒙蒙的，最近好像没做什么违反族规的事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甘棠顺着狭窄曲折的羊肠小道一路往前，四周一片幽静，族长家离神树有些近，自从上次有汜在那里晕倒后，除了必要必须去，甘棠已经很多天不曾靠近。

　　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阳光下微风吹起少年单薄的衣角，这一次他没回头。

　　在甘棠眼中族长是个严肃但是偶尔有些不正经，他既能让人有信服的领导能力，也有平易亲和的一面。

　　甘棠和他接触不多，平时遇到人都是避而远之，更别提和他们打好关系，这次因为有汜，可谓是在族里刷了好一波脸。

　　轻扣木门得到允许，甘棠才小心推开门，低声说了句：“族长好”，便安静站在一旁。

　　卷耳用食指在茶杯边缘点了一下，就着遗留的水渍，轻轻掀开一页，书里有一句很有意思“大地宽厚包容，承载万物，允许一切发生”，沾着水汽的指尖摩挲着几字，面上一片祥和安宁，嘴角却露出一丝冷笑。

　　真是可笑。

　　卷耳抬眼看向甘棠时 ，脸上又是一派狡黠，嘴角露出一个暧昧的笑意，：“甘棠，有人在山外木屋等你，等不到不走的那种噢”。

　　果然是不正经的族长，甘棠有些惊讶，旋即反应过来，“、、、、、、”。

　　“是他呢，可以去哦，你会选择和那小子跑？还是依旧老实呆在这里？很有趣的选择呢甘棠，族里自从规定新族规，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出去见过外面的世界了”，卷耳的话语似是诱惑似是警告，作为一个出去过的人，外面的世界实在精彩，那作为没出去过，但是现在在外面有牵挂的人，他又会如何？

　　甘棠依旧面上稳如泰山，仿佛卷耳说的不过是平常，内里早已翻腔倒海，族长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只是一顿简单的旁敲侧击，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贴着腿肉。

　　“族长，我会和他说清楚，不会让他再来了”，深思熟虑后，甘棠还是摸不准族长，只能谨慎的回了句。

　　这孩子，人机吧，要不是上次见过担心有汜的模样，还真是被骗了，有汜那小子走了，还有什么乐子：“啊，也行吧，长期靠近神树对他对你好像是不太好，回去吧，代我向蛰蛰问好”。

　　卷耳说的莫名其妙，甘棠听的一头雾水，回家后有些心不在焉，蛰蛰奶奶叹了口气，她感觉最近自己叹气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族长叫你去有什么事？”

　　“那个、、就是、、嗯，有汜来了”，甘棠不和蛰蛰对视还好，只要四目相对，就什么谎话也说不出来了。

　　“诶，他不该来的，你可以去见他，越快越好”，出乎意料的好说话，甘棠还以为蛰蛰奶奶不会允许。

　　这也不能怪甘棠想的多，上次把有汜带回家，蛰蛰奶奶看了有汜一眼，只留了药，就没在见有汜，一副讨厌懒得在看一眼的模样。

　　原来不是吗？：“为什么？族长也同意，您也同意”。

　　“呆在这里的时间越长对他越没好处，上次怎么受伤的，这次也是同样的，只是上次时间差不多半个月，这次不出意外大概三天吧”，蛰蛰不明白渚既然带走了孩子，怎么还让他在重返旧地。

　　“蛰蛰奶奶，我不懂，为什么，有汜是这里的后代，为什么不能长时间停留？”，甘棠不明白既然这样为什么同意自己去见有汜

　　“那时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出生时神树和神鸟都曾出现异常，当时的族长和预言者都说他是族里降下的诅咒，他的母亲鹿送走他，自己却被视为不详，最后在神树下火祭，才平息了诅咒，没想到他现在再次回到这里。” 这件事的知情人有的死了，有的不在记得，唯有自己。

　　甘棠听完没在说什么，唯有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了一些，从昨天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两天了，有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那段时光在蛰蛰这里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有些疲累的她在躺椅上昏昏欲睡，甘棠进屋拿来薄被小心盖在身上。

　　甘棠进屋把上次有汜用过的东西仔细放在篮子里，只带了够一顿的吃食，围上栅栏朝着山外走去。

　　有汜现在有点怀疑昨天帅大叔的人品了，甘棠到现在还没来，看来只能等天黑后夜访维克部落了。

　　有汜翻开背包，把给有汜的东西清点了下，行李箱被他翻得乱糟糟，手机完全是白买了，这个鬼地方依旧没信号，木床上一会就被一件件东西占满，没用的被丢在一旁，有用的被他小心翼翼放在背包了。

　　甘棠没说话，他静静凝望着男人的背影，比上次来更瘦了，那么大个子蹲在地上，叽里咕噜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身后的门被扣了一声，有汜被惊动，转身看到是甘棠，有些激动：“来了怎么不说话？”。

　　依旧是甘棠专属白眼：“要是坏人，你早就身首异处了”。

　　有汜挑眉，嘴角抽抽：“刚才装的，我知道是你，你左脚的声音比右脚声音大一点，和别人完全相反”。

　　甘棠没和他辩解什么左脚右脚的，进屋把篮子放在地上，又占了仅有的木凳子，：“吃饭，然后送你下山”。

　　没办法有汜只得盘腿坐在地上：“干嘛，上次也是这样，你问我为什么来这里，我没说，你生气，也说要送我下山，这次我来就是来解释的，我上次不是故意的，我是因为做了很多年的那个棠梨树怪梦才来的，这次来，我是来问你要不要和我走的，甘棠你要和我离开这里吗？”。

　　有汜眉头紧紧蹙着，眼神严肃深邃，不同往日的吊儿郎当，他直直盯着甘棠，仿佛能洞穿他一切的敷衍和谎言。

　　“当然”　。

　　有汜的眼神变得惊喜又开心，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么简单的吗？

　　“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我都做好挨冻的准备了，不过你竟然还带了我上次盖的被子，还有饭，” 有汜见甘棠答应有些小人得知，把篮子提溜在身侧一边把被子拿出来，一边把甘棠带的饭翻出来吃的津津有味。

　　“等回去了，要先带你去做什么呢？甘棠你喜欢什么？可能得先去办身份证，要不然黑户，什么都干不了。” 有汜絮絮叨叨，已经开始向往以后的生活了。

　　“甘棠，你知道吗，我这次回去查了你的名字，原来你的名字甘棠就是棠梨，我们两真有缘，我因为找棠梨来这里，现在想来我要找的不是棠梨树，是你甘棠。” 有汜说的直白热烈，像是要把心里的话都剖出来给甘棠听。

　　听到这话的甘棠扯了下嘴角，努力想要表现出和他一样的高兴，但事与愿违，甘棠的心慌的要像从嗓子眼跳出来。

　　原来甘棠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