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未明》王金金金

10、诀别

　　甘棠要回去给蛰蛰奶奶做饭并拜托族里人帮忙照顾，和有汜约定天黑前回来。

　　有汜原本有些不愿意，但是想到甘棠都能为自己离开部落，自己也不能违背他小小的意愿，确实应该把老人安顿好。

　　要不是外人不能进，真想安排两个人进来轮流照顾，当然等以后就由自己来照顾了。

　　有汜把自己的东西从背包掏空，把给甘棠的礼物一股脑放进去。让甘棠背上，自己则提着行李箱背着篮子，两人一起往山下去。

　　山里除了鸟叫蝉叫，就属有汜声音最为活跃。

　　甘棠打断他：“有汜，你现在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差不多三日了。

　　“没有吧，身体倍棒，我这身体素质堪比体育生。”好好的对我说话那么温柔，还挺不习惯，又说：“甘棠，这路怎么好像不对，怎么比我上来时还花时间？”。

　　“有汜，这次回去以后别再回来了”，黑夜里甘棠的声音很轻。

　　“那是当然” 还没下山，有汜还是打算在哄哄甘棠，装傻充楞。

　　有汜从决定回丹江到带走甘棠，每一步都精心计划过，欺骗甘棠回家，由老爸照顾，自己回来请罪。

　　但眼下的情况是有汜现在完全认不出路了，天完全一片黑，星星也没几颗，根本没办法辨别方向：“甘棠，你是不是骗我，”。

　　有汜向前一步一把扯住甘棠的手腕，原本黑亮的眸子泛着冷，眸色极深，如深不见底的寒潭，“这是哪里？假装回去给奶奶做饭，其实是回去报信吧，就这么想我走，就这么想摆脱我。”。

　　他算看明白来了，这条路虽然可以下山，却不是自己上山那一条，甘棠在拖延时间，恐怕老爸和部落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甘棠被有汜突然的变化吓住了，有汜原本带笑的面庞生出狠戾，或许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只是平时被他很好的掩饰住了。

　　为了让有汜死心，更为了他的安全，甘棠也学着有汜大声说道：“是，你原本就不是这里的人，来这里干嘛，如果是为了所谓的棠梨树，现在看到也可以走了，如果为了别的根本不需要，我们部落并不欢迎你”。

　　有汜被气笑了，他是为了谁：“你没有心，甘棠，我满心满意相信你，帮助你，为什呢要这么对我”。

　　甘棠看着有汜因愤怒而瞪大的双眼，重申到：“我不需要，你难道没骗我，把我骗走，你又想做什么？”。

　　既然已经被看破，有汜也不在保留，越是隐藏，甘棠越是不可能走。

　　有汜几乎是拖着甘棠走，他现在只想赶快带甘棠离开，即使是囚禁：“甘棠，你听我说，我来这里绝非偶然，还记得我和你说的棠梨树吗，我可能是这里的人，但也可能是猜测，问我爸他也不说，我上次在树下晕倒，回去后我发现后颈偶尔会出现发红发烫的圆形印记，上次在山洞里，其实那些字，我看的懂，印记你手上也有，也是在那天看到了，一开始我以为是胎记，看到那些字，我才明白，不能离开这里的可能是我，不是你，只要到了山下，走不走就由不得你了，” 有汜前言不搭后语，脑子里都是那天在山洞甘棠绝望的神情。

　　路不平且方向不明，甘棠被树枝拌的踉跄，他死死拖住有汜不让他走：“冷静，冷静有汜，不是这样的，”。

　　有汜像被困的斗兽，过于崎岖的山路，让他在甘棠的死拖硬拽下不得不停下探路，甘棠伸出手搭在有汜背部，轻轻拍打，小心缓和他的情绪，有汜完全是误会了。

　　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有汜在甘棠的耐心引导下，逐渐平复。

　　甘棠再次开口，声音却像是带着冰：“有汜，不是你应该在这里，而是你不能在这里，记得上次晕倒吗？那是神树对你的警告，那个印记和我的也不是一种，那是代表诅咒的印记，你不该回来的，我不能走，和你没关系，你不用想着是你的错，还想着来代替我，关于你身世的问题、、、、我也不太清楚”。

　　有些话还是要渚告诉有汜，他不能代劳。

　　“是这样吗？”

　　甘棠见有汜有些不信，挣脱他的桎梏，将手肘上的红布解开，手上赫然是一个月形印记，与有汜的完全不同。

　　“有汜，看到了吗？我维克一族一直都是避世不出，我也没想过离开，所以有没有印记都一样，”　。

　　甘棠很开心，这一生最开心的一次，在自己开始接受命运时，有人会为了自己而来，即使代价是舍弃自己的自由。

　　所以请你走吧。

　　“怎么没事，后面的批语我没懂，但决对不是什么好话，和我走吧，我一定找到办法救你，” 有汜几乎是在祈求他。

　　“走不了了有汜” 甘棠话音刚落，远处灯光穿过黑暗直直照在两人身上。

　　李勇带着保镖队包抄过来，黑压压的一群人将有汜团团围住，而甘棠早已被只身前来的卷耳拉到一边。

　　“走吧，甘棠”，见有汜被困住，卷耳招呼着甘棠赶紧离开，渚着老家伙还不赖，手底下养了那么多人。

　　有汜见甘棠要走，愤怒向前冲，可那些保镖也不是吃软饭的，不能打小少爷，就制住他手脚，或是完全充当挨打的肉盾，丝毫不让一步。

　　人多的好处就是倒下一人，另一人马上补上，有汜嘶吼着穿过人群，直扑甘棠而去。

　　“甘棠、、、” 李勇虽然紧紧抱住有汜的腰，但还是被拖着走了一段，怪不得王老板要带那么多保镖，几个人根本制不住这活祖宗。

　　有汜话刚落便弯腰生生喷出一大口鲜血，跪倒在地上，这一变故惊的李勇松开双手，急忙查看情况。

　　有汜不管不顾踉跄着依旧要抓住甘棠，甘棠想跑去有汜身边，却被卷耳抓住，“如果你执意要去，我会放开让你走，但没有什么是给了他希望，又要他失望更残忍”。

　　甘棠转身背对着有汜，泪早已模糊双眼，顺着下巴大滴大滴落在地上，甘棠依旧决绝说：“你我原本不过是认识几日的陌路人，我不想在在这里再次看到你，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这是有汜第二次看到甘棠走的如此决绝的背影，太痛了，闭上眼之前有汜想，那么痛，心脏已经被抓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