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未明》王金金金

8、过往 呆

　　呆在屋里当了几天臭豆腐的有汜，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选择做最后一次自由翱翔的雄鹰，他再次走向囚禁自由的禁地。

　　此次外出并非一意孤行，有汜作为一个成熟能独立思考的成年男性，思考良久，既做不到对甘棠处境的熟视无睹，也做不到离家出走无辜老爹留守的不孝子。

　　当然谈判必然是不成功的，人也是黑灯瞎火时偷跑的。

　　早晨，许久不出房门的有汜赶在王渚出门前早早在餐桌前等候，这是久违的开诚布公，上一次好像还是高考报志愿时，有汜有些虚和怯。

　　“这就是你想了那么久想出的办法，有汜，别逼老子把你送出国，永远别想回来了”，王渚愤怒的讲手里的早报扔出老远。

　　有汜吓得大气不敢出，结巴开口：“爸，你不肯说以前，甘棠现在不知道处境如何，我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要再去一次，所有的事情我都有知情的权力”。

　　“和我讲权力，你信不信今天你连出房门的权力都没有”，王渚原本焦躁的情绪在此刻决堤，装满牛奶的杯子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摔了一地：“敢去，打断腿，送出去，当一辈子废物也可以”。

　　明知敌不过，有汜还是梗着脖子和王渚叫板，：“好，那就现在打断腿，我爬着去，我非去不可”。

　　王渚气的双眼通红，嘴里大口喘着粗气，可看着有汜双眼比他还红，眼眶里泪水打转，生生忍着不让泪水留下，好像留下泪就是输了一样，有些心软。

　　“糊涂过日子不好吗”？王渚隐下一切情绪，轻声问有汜，又好像在问自己，糊涂过难道不比清醒好吗？

　　“不好，爸爸，我宁愿过清醒短暂的日子，也不要装傻充愣的过一生”，有汜难得郑重的喊爸爸，看着比平时稳重不少。

　　年轻人总是一腔热血，不达目的不罢休。

　　这些话让王渚思绪飘向很远很远。

　　王渚以前单名一个渚字和卷耳其实是很久以前一批出来学习的，现代社会刚发现他们，奔着文明发展，族长力排众议，送出了一批少年人。

　　他们在陌生的环境里学习到了未知的知识，认识了新的文明，几个少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企图蚍蜉撼树。

　　结识了陌生的好友，爱人，可出来的时间太长了，族里不断传出书信，要求早日回归。

　　最后卷耳无奈和爱人分离，他承诺两年内一定回来，不在离开。

　　自己则怀着满腔热血，要回家和姐姐分享，现在可能还多了个侄儿或是侄女，和姐姐约定孩子的名字由自己来取。

　　要给孩子取名汜，寓意无论和主流分离多久仍然会再次汇合的河水，和自己名中的渚有异曲同工之妙。

　　现在想来，不该取汜一字。

　　彼时几人满怀大志，热切归乡。

　　族里神树下无辜少女被无情架上高台，台下的人跳着古老的祭祀舞蹈，古器的声音传出很远，漆黑的浓烟飘出百里。

　　几人起初还以为是失火，拔腿狂奔，在接近广场时被蛰蛰拦住去路，：“其他人去，渚不能去，你现在去山下李木家，你侄儿在哪里”。

　　王渚不明所以，抓着蛰蛰的手臂喊：“姐姐呢，我姐姐呢，我不去，我先去找姐姐”。

　　蛰蛰反手推王渚往外走，有些哽咽：“渚，别去，被处决的就是你姐姐，只怕你去了，也难逃厄运，你姐姐放不下的就是你和那孩子，带着孩子走，永远别回来”。

　　蛰蛰的话犹如晴天霹雳，王渚很快反应过来，挣脱蛰蛰的束缚，快速向广场奔跑。

　　还未接近广场便被去而复返的卷耳扑倒在草丛里，卷耳捂住他的嘴，强硬的将他按在地上，野草掩住身形，：“别去，来不及了渚，快走，那群老家伙疯了，记住找找你侄子身上有没有印记，鹿儿姐就是被那印记害死的，被诅咒的孩子永远别让他回来”。

　　午夜梦回时，王渚依旧记得当时的场景，猩红的火焰吞噬了姐姐，大火烧了一天一夜，连灰都不剩。

　　事发前，姐姐将孩子交给了无意间救下的李木，可纸总是包不住火，在被族里发现前，只能寄希望于正在归家的渚。

　　最后在族里的穷追下，王渚只的匆匆带着孩子离去，连姐姐的遗物也没能带走一件。

　　急忙离去的王渚永远不会知道，村里的屋子也早已和姐姐在同一天被烈火焚烧。

　　有汜身上没有印记，但王渚却一直受印记之苦。

　　渚仗着少数名族创业福利，和国家申请创业基金，学习时办的身份证起了大作用，无论孩子还是他在现代社会终于站稳了第一步。

　　药理方面的天赋加上国家大力扶持，王渚从一个穷小子一步步走到今天，但他带着孩子再也没回去过。

　　少年一身轻装，沿着再次被模糊的道路一直向前。

　　卷耳原本只是外出巡视，不想有了意外收获。

　　“小子，还敢来，” 有汜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一跳，转身一脸不善的看着这个帅大叔。

　　“大叔，吓我一跳，我来徒步的” 依旧是满嘴谎话。

　　“哈哈哈，小子，你叫汜吧？来找甘棠”。卷耳看他满嘴跑炮，心里嘀咕长的和他舅一样就算了，性子也是一模一样，骑驴找马，没事找事。

　　被看破的有汜瞬间老实了：“叔，求放过，我只是有事找他，没冒犯的意思，我不进去，我就在这里等他哪天出来采集”。

　　有汜当然不会那么老实等人，人前人话，有礼貌，人后就难说了，反正部落没监控，悄悄进去在出来，也没人知道。

　　小子一脸奸笑，一眼被看穿，卷耳没戳破，“你上次差点被害的半死，还敢来，少年好勇气，我倒可以帮帮你”。

　　听到能帮忙，有汜眼睛都亮了，凑到卷耳身边，但离了两米，安全距离，荒郊野外的一个本族人要帮助外族人，可得留个心眼。

　　“大叔，帅大叔，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忙，有什么条件？”，有汜有些激动，这办法能快点见到甘棠即需要他付出一些东西也可以。

　　“当然，君子成人之美，只怕他不愿意见你，条件等你见了他再说” ，卷耳意趣越发浓了，这小子想不到还会再来，接下来的故事越发精彩了。

　　“他回来见我的，” 有汜说的信心满满，但还是有些底气不足，上次甘棠生气，没理顺就被送出来，难免还在生气，只能耐心守株待兔。

　　“你可以在上次那个屋里住，不会有人来，别私自进村，别在靠近神树，否则你会死的”，卷耳本着旧友之子的心留下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听不听的懂看他自己。

　　有汜呆愣了许久，心里有些莫名，这大叔应该在村里拥有话语权或是有些地位的，神树自然不会再去，那玩意上次把自己害的半死，丑拒。

　　从大叔话里能感觉出他对自己应该有些了解，不能贸然结仇，有些事可能这大叔更清楚，始终在这里活了那么久，什么都不知道，那才怪。

　　这次带的东西充足，可以驻留几日，没了也没关系，他不信甘棠知道自己在这里会一直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