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未明》王金金金

5、秘辛 一连几

　　一连几天，两人东跑一天西跑一天，附近的山头被跑了个遍，一人傻愣愣找出口并找到不少药材，一人除了采集还要寻找蛰蛰奶奶口中的古迹。

　　这也不怪甘棠，有几次蛰蛰奶奶生病守床时，蛰蛰奶奶总是稀里糊涂扯着他的手说不能去、危险、根本没有古迹之地。

　　甘棠云里雾里，怀疑的种子就此种下。

　　这么多年下来，甘棠在部落聚集时听说了不少，东拼洗凑下，大概知道部落应该有个古迹之地，藏着维克一族的起源，甘棠想身上的印记应该也记录在那里。

　　这几天两人去的都是族里的禁忌之地，依旧毫无头绪。

　　当然有汜没头绪是因为那里根本没出口。

　　甘棠想了几天，最近族里主持祈福祭祀，没人巡山，要赶在结束前，找到古迹之地并送有汜下山。

　　今日是最后一天，甘棠想如果实在找不到，明日去山外采集，那里经常有不少人进山采松茸，把有汜送到那里刚刚好。

　　甘棠掂了掂篮子，他背的不如有汜多，有汜不愧是医药家出来的，仿佛猴子进了山，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有汜对不少稀世药材在这里能找到啧啧称奇。

　　一连几天都有些乐不思蜀了，每次甘棠背回去的药材或是野味都是别人的两倍多，多少有些打眼了。

　　所以接下来几天甘棠不在采集，以免破坏族里的规矩，不可过多采集药材，不能破坏生态。

　　“有汜，快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甘棠拍了拍正在挖草药的有汜。

　　有汜头也不回，专注眼前的草药：“等会，这颗七叶一枝花不得了，大概有十多年了，等会你拿回去炮制，我是带不走了，这玩意在我们那里是保护植物”。

　　看他趴在地上吭气吭气挖药的样子，甘棠站在他身后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不是滋味。

　　看来是孤独太久了，慢慢的应该要交些部落的朋友了。

　　微凉的雨滴落在头顶，有汜暗道不好，果然回头看到甘棠一脸怒气的看着他。

　　远处，天空像是被浓墨泼洒了一般，重重叠叠的乌云层挤在一起，雨势汹汹，伴着电闪雷鸣。

　　有汜顶着吃人似的目光，一把拽住甘棠的手腕，下一秒甘棠便被拽的踉跄了两步。

　　两人想赶在雨追上前回到木屋是不可能了。

　　山洞宽敞无比，高耸的洞顶，洞里还有石柱支撑。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山洞？” 甘棠已经惊的说不出话，自己找了十天啊，整整十天。

　　竟然还不如有汜的胡跑乱撞。

　　有汜声线低沉悦耳，自带一股子慵懒痞气：“啊，进山第一天就看到了，我以为你知道的。”

　　见甘棠脸色缓和，又开始洋洋得意：“原来你不知道啊，不是说我见的少吗？我看你才是”。

　　甘棠无语又想瞪他，但想他也算因祸得福，没在意有汜自顾往前走。

　　“不是说你们不用这玩意吗？” 有汜看着甘棠突然拿出的火折子。

　　“平时确实不用，顺手带的，有意见也憋着”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甘棠也算摸清楚有汜的脾气了，成天找乐子。

　　微弱的火光悠悠晃动，在空旷的山洞显得有些黯淡，但也足够了。

　　有汜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把处在巨大惊喜的甘棠吓了一跳。

　　“甘棠，你这几天该不会就是在找这个山洞吧，” 有汜转头借着微光看着洞了的布置，傻子也看出来这个应该是维克一族的秘密基地了。

　　“怪不得你每天采药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咕噜咕噜转，还没我采的多” 傻如有汜现在也是转过弯了，这破小孩拿自己当幌子呢。

　　“是啊，就是在找这个，被你知道也没事，等你回去了，就算以后再来也找不到” 也不是甘棠瞎说，这个地方自己来了好几次，都没山洞，太怪了，今天姑且算有汜误打误撞吧。

　　看他这么理直气壮，有汜怒了，转头也往石壁上看，看光你们的秘密，拿捏你维克一族的弱点。

　　有汜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看的甘棠不明所以。

　　有汜看到石壁上的内容有些傻眼，看不懂，完全看不懂，怪不得甘棠不怕自己看，这些字完全没见过好吗。

　　但也非一无所获，他看到了梦里出现的树。

　　甘棠没注意到有汜的异常，看的津津有味，石壁上只浅浅记录了几行字。

　　剩下的就是神树下族人跳的祈福舞，和节日里聚集常跳的几只舞。

　　后世谨记：现今维克一族隶属维克族其中一支，因百年前触犯族规，神树降下神罚危连全族，遂被驱逐流放，流放途中再次遇到维克一族神树，以为是神树旨意，遂在此扎根。

　　不想留在此地后依旧神罚不断，百年间出现过两次灾害，以持月牙形印记之人献祭神树，灾除。

　　“、、、、、、、、”。甘棠喃喃说了句隐语。

　　短短几句话甘棠看了一遍又一遍，越往下看越是心惊，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怪不得蛰蛰奶奶不让自己交朋友，要穿长袖或是以红布缚肘，原来是这样。

　　甘棠就静静站在那里，身上的悲伤仿佛变为实质弥漫在山洞里。

　　手上的火折子被接走，甘棠缓缓转头看着有汜，闭上双眼，企图将眼底的湿润隐去。

　　好一会甘棠才再次睁眼，目光变得苍凉悲伤。

　　有汜心里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干巴巴说了句：“没事吧，要不我们走吧”。

　　有汜实在没有什么安慰人的经历，遇到甘棠他只能投降，不知道墙上写了什么，能让一个原本还鲜活的人在瞬间仿佛被掏空。

　　有汜接过甘棠的篮子背在身前，小心翼翼触碰甘棠的指尖，见人没反应，才敢紧紧握住他的手掌扣住。

　　回到木屋的甘棠和木偶差不多，让坐就坐，让干嘛干嘛。

　　有汜快速点燃火堆，刚从山上下来碰了一身水珠，衣服紧贴着皮肉，又湿又冷。

　　有汜顾不上自己，只一味添柴烤干甘棠身上的衣服。

　　“今夜在这休息一夜，明天送你下山” 许久没说话的甘棠声音低哑的像是在磨砂纸上磨过。

　　甘棠坐在火边，火光在脸上闪烁跳跃看不出情绪。

　　“也不急吧，你知道的我家就是做药材的，我可以留在这里在帮你两天，好不好？” 有汜起身蹲在他身旁语气带着讨好和小心翼翼。

　　“不要” 甘棠说完也不管有汜，走到床边自顾躺在床上闭上眼，拒绝在和有汜交流。

　　下过雨的树林变得潮冷，有汜看着霸占自己床位并且拒绝交流的甘棠，起身从床位拿了被子给他盖上。

　　还是前几天自己死皮赖脸说冷，求甘棠给带的。

　　有汜缓缓合上木门，自己又上了一次山，只是这次没有那么好运气，山洞已经不见了。

　　有汜添了把柴，小心躺在床的一侧，睡地上或是不睡是不可能的，只能尽量不碰到甘棠。

　　过了好一会，身侧呼吸渐渐平稳，甘棠小心转过身，往里面挪了一点，睡梦中的有汜似有所感，或是被冻的，放肆的往甘棠身边挤。

　　甘棠深吸一口气，分了一半被子给他。

　　房间里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周围的一切都是安静的，连鸟叫声都不曾传来。

　　睡梦中的有汜偶尔翻身，或是轻哼几声，身侧属于另一人的温度稳稳传来，甘棠感觉眼皮有些重，身体往下缩了点，被子盖住他一半脸，额头抵住有汜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