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未明》王金金金

2、相遇 早

　　早起薄薄的雾笼罩住整个维克部落，太阳缓缓从东方升起，被阳光驱赶的雾缓慢的向密林深处涌去，不一会就消散在密林中。

　　一只指节分明的手伸出把在木门上，把门从里向外推开，不一会袅袅浓烟争先恐后涌出，里面传来少年被呛到的咳嗽声。

　　似是难以忍受不一会儿少年便夺门而出，站在院子里咳嗽不停。

　　甘棠弯着腰站在院子里，红晕从他的面庞开始，连带着脖子、耳朵也染上了如红梅一般的绯色。

　　“不会生火还逞强，昨晚不是让你把火种埋在深灰里” ，甘棠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奶奶，松了口气，连忙去搀扶老人。

　　“蛰蛰奶奶，对不起，火种埋的不够深，早上起来已经灭了” ，甘棠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昨晚忙着睡觉，火种也只是随便一埋。

　　蛰蛰奶奶叹一口气，有些无奈甘棠的粗心，但没在说什么，摸了把甘棠的头，自己进去把火点燃。

　　有了蛰蛰奶奶的帮忙。甘棠轻快了不少，麻溜的淘米煮饭，火架上两口黑锅，一口锅子煮饭，一口锅子煮菜，最后才架上铁锅炒菜，奶孙两坐在凳子上边吃边说着话。

　　“等会出去别忘了去神树那里，手上的红布除了家里都不可以解下” ，甘棠寡言少语，还是蛰蛰奶奶先开口。

　　甘棠嘴里塞的满满当当，一边大口咀嚼，一边含糊不清的回话：“知道，每次外出都会去，还有蛰蛰奶奶的提醒，忘不了” 。

　　蛰蛰奶奶说话缓慢而轻缓，像春日里维克的春风，像夏日清爽的溪流，甘棠喜欢这样说话的蛰蛰奶奶。

　　从出生开始听到的或是见到的都是蛰蛰奶奶，无论是儿时低低的耳语，还是长大后自己顽皮的严词，或是如今外出时的叮嘱，是甘棠安全感和力量的来源。

　　甘棠三两下解决了早饭，乖乖坐在蛰蛰奶奶旁边。

　　等老人吃好饭，甘棠麻溜的洗碗，留下老人的午饭，在火笼旁烘了两个饭团当外出的午饭。

　　甘棠出了家门照列到神树旁祷告，神树很大，蛰蛰奶奶说神树在族人还没在这里安家时就伫立在维克部落。

　　甘棠看着神树感觉今日的神树似是有些不同，小声嘀咕了一声好像有花骨朵。

　　甘棠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双手合十，跪在树下：“神树、神树，我是甘棠，今日要出部落到外面山上采集草药，一定谨遵教导不伤害生灵，不接触外人，请神树保佑蛰蛰奶奶”。

　　部落其他人都有伴一起去采集，只有甘棠一个人孤零零往外走，甘棠记得小时候自己也是有伴的，有一次好像是出了什么事，醒来以后大家都不太和自己玩了。

　　甘棠捡了根棍子，拍打路边的野草，不禁有些泄气，甘棠啊甘棠这么多年不是应该已经习惯了吗，现在感怀什么春秋，有蛰蛰奶奶不就够了吗。

　　给自己做了一番心里建设，甘棠呼了一口气，像小孩一样蹦跳着往外跑。

　　神树依旧伫立在部落最高处远远望着，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守护维克一族，在它旁边没有其他大树，它的枝干庞综错结，凭借一己之力霸占了大片空间。

　　它像部落的母亲，遥遥守护着，身后传来枝桠沙沙的声音，部落里有些胆小的人觉得有些诡异，但是甘棠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心，他想：“每一次来祷告结束后，神树都会传来声音，应该是像自己答应神树爱护生灵一般，神树也答应了保佑蛰蛰奶奶。”

　　“今天收获还不错，想要的都有了，” 甘棠心情很好，但是没同伴他只能一个人自言自语，可这就是他的日常，蛰蛰奶奶年岁渐长，每日都需要消耗大量精力，甘棠懂事的没有事事打扰。

　　维克一族采集到的草药或是山里的上货，都可以去族长那里换取需要的东西。

　　甘棠走了很久有些口渴打算去最近溪里取水，刚走近便听到溪边传来传来微弱的呼救声，忽高忽低一会便没了声响。

　　甘棠有些害怕，转身就走置之不理，当做没听见，不想这时手肘出传来阵阵灼热感。

　　最近有些频繁了，甘棠想最近只要离开部落太远或太久手肘总是有些不舒服，今日更甚。

　　甘棠小心解开绑在手肘的红布，看到手肘的月牙形胎记竟然变得通红，甘棠没办法，只能使劲将手肘缠紧，企图压下这股异样。

　　离溪边越远，灼热感越发强烈，甘棠感觉身体要被这股热烧干了。

　　甘棠不得不原路返回，溪边躺着一个外来男人，穿着奇怪的衣服。

　　甘棠在野草里抽出一根棍子，小心挪到男人的身边，隔着一米多距离用木棍戳在男人小臂上，：“喂，还活着吗，喂、、” 。

　　连着叫了几声听不到回应，甘棠有些小声说：“应该没气了，没救了，你别烧了，我要回去了”。

　　甘棠小声和手肘商量，打算回去，可是灼热感并没有变轻反而越发严重，甘棠有些抵不住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真是祖宗！

　　甘棠直接上手推，：“诶，醒一醒，醒一醒，醒一醒啊，”。

　　有汜看着再次出现的棠梨树，已经从生气变成无奈接受，摆烂似的躺在树下，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不知这次怎么开花的棠梨树。

　　开小差发呆的有汜耳边传来人的声音，有些惊奇。

　　有汜心想，棠梨这次还成精了，会说话了。

　　这声音怎么还是男的，这么清爽的声音，这树难不成是男妖精。

　　沉浸在自己想象的有汜被自己逗的呵呵笑，

　　不对不对，我现在应该不是在梦中，早上和李勇上山，自己仗着以前有过野外生存的三脚猫技能，悄悄离队了，然后怎么了，好像有点忘记了，不对，老天，我好像滚下山了，所以现在是遇到人了，在救我，在不醒要完蛋了。

　　在甘棠坚持不懈的推囊下，躺着的人终于悠悠转醒。

　　有汜眯着眼慢慢睁开，先看到一身细布短褐，一抹显眼的大红色布缠在推囊自己人的手肘上，微微侧头终于看到恩人的脸。

　　“妈耶老王，我看到天仙了，树怕是真的成精了，” 有汜看着救了自己的少年喃喃自语。

　　刚醒的有汜脑袋转不过弯，呆呆看着甘棠。

　　甘棠被看的有些臊，手里使劲掐了一把有汜的胳膊。

　　刚醒的有汜痛的嗷嗷叫，连忙回神不敢在看，挣扎着想要起身。

　　右手腕可能在滚下来时扭到了，刚撑起来的有汜背再次重重摔在地上，痛的再次嗷嗷叫，把树上看热闹的鸟也被惊飞了。

　　甘棠也被吓了一跳，离得远了一些。

　　不想在人前丢面，但现在的情况由不得有汜，只能眼巴巴看着甘棠求助：“哥们，扶我一把，不白扶，钱给你报酬，”。

　　甘棠原本不打算搭理，但是看着有汜湿漉漉的眼睛，莫名想到了族长养的黑色小狗，是狗和狼的后代，每次小狗看到自己都是这种眼神，每次只是轻轻摸一下头，小狗都会围着自己转圈圈，表示亲近，现在被有汜看着，手不自觉的伸出去，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有汜依依不舍的放开甘棠的手，心想还挺软，只是在握下去，甘棠的眼神要化成刀子落在身上了。

　　刚才没感觉现在男人站起来，甘棠发现这个人很高，比自己高一个头，太危险了，他本能的想要跑。

　　甩甩手动动腿，有汜发现不但手腕扭到了，连脚腕也扭到了，有汜有些尴尬的摸了下头：“哥们，你知道怎么下山吗？” 。

　　“不知道” 甘棠看了看周围，心里大概计划了一会跑的方位。

　　“？？？？？？”

　　不是哥们，你这打扮一看就是附近的，告诉我不知道，你看我信吗？

　　有汜把身上的口袋都摸光了，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背包也在刚才采药时挂在树枝上了。

　　有汜拍拍手机，吹吹灰，按了开机键：“什么鬼地方，手机还没信号，华子啊，不是号称遥遥领先吗” ？

　　手机没信号，有汜只好把目光再次转向甘棠。

　　看到甘棠一脸防备，随时准备跑路，有汜心想坏了，该不会以为我是坏人吧，把人吓走了，我怎么办，只能用那一招了。

　　甘棠原本是要跑了，不想有汜再次紧紧盯着他，吓得在心里盘算打起来的胜算，刚才他看的清楚，这人不但手受伤，脚好像也受伤了，等下打起来就踢他受伤那条腿。

　　甘棠拳头都握紧了，不想这人不按常理出牌，他在对着自己笑，笑的好傻，更像小黑了。

　　有汜眨眨眼睛，翻出手机里以前拍的身份证照片，小声放低声音商量：“我叫有汜，不是坏人，我是进山徒步，不小心摔下来了，你可以帮我吗？” 。

　　面对有汜发出的善意，甘棠有些不知所措。

　　“我真不知道，我们那里不让外人进”， 甘棠接收到善意，但是拒绝了善意，真的爱莫能助。

　　这下有汜真是什么话都没有了，他看的出眼前少年没说谎，可是天黑之前不知道李勇能不能找到自己，山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豺狼虎豹。

　　有汜瘸着腿有些颓废的坐在树桩上，心想，要是没有被找到就睡在树上，虽然受伤了，爬树应该没问题。

　　刚才嬉皮笑脸的人，一瞬间像没抢到骨头的小黑一样垂着脑袋，甘棠又一次有些心软，忍不住说了句：“诶，我们那里在前面有间荒废的小屋，要不你去那里”。

　　听到这话的有汜眼睛又亮晶晶的看着甘棠。

　　果然很像小黑。

　　甘棠叹了口气，转身慢慢走在前面，有汜一瘸一拐跟在身后。

　　眼前人太警觉，有汜没盯着看，转而将目光投向地面，看着看着又看到甘棠的裤子，不像自己是牛仔裤，甘棠穿的是手工缝制的宽松长裤，手工很好，比自己这条私人定制的还好。

　　脚上的鞋子还防水，水汽未干顺着叶子落在鞋上，没洇进去，反而顺着鞋面滑落。

　　好棒的工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