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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师妹 在她之上 ...

  •   宗门正院,沈宁依背对着院门,垂眸站在院中央。

      汕悯与薛衡回到宗门便见到这幕。她心中暗感不妙,这才回想起之前师兄同她说过,不仅仅是凝月宗与七雪宗不合,其实另四大强宗,和排行前茅的宗派都与七雪宗有些渊源。

      她赢了焕星宗的弟子,还让他宗弟子当众喊爹道歉,最后报的还是七雪宗的名号,这不就纯纯在给宗门带来无妄之灾吗?

      她在心中想着该怎么说辞才不会被重罚时,沈宁依倒先比她开口问道:“你们去幽息阁了?”

      沈宁依声音很是平淡,没有怒色也没有质问之意,似是平常的随口一问。

      汕悯盯着她的背影,咽了咽喉,弱弱的喊了她一声“师父”,像是个怕被责罚的小孩,往师兄身后躲了躲。

      薛衡注意到师妹的这一小动作,无奈的笑了笑,完全挡在了她的身前,替人解释道:“沈师叔,我与师妹确实去了幽息阁,原意只是去看望新报入宗门的师弟师妹们,但谁知我们去时便见焕星宗的新进弟子在找茬……”

      他的气势越来越弱,虽说他在宗门这十年以来从未被沈宁依责罚过,但沈宁依也算是他的长辈,面临长辈,还是会有些畏缩。

      沈宁依顺势转过身来,目光在他身上轻轻掠过,凝视看向躲在师侄身后的自家师弟,同是有些无奈:“你们两个畏畏缩缩的作甚?我只是问问,怎整得我要吃你们般?”

      “那师父,若我与师父去幽息阁闹了事呢?”汕悯声音有些闷闷的,从薛衡身后探出了头,却与那柔似水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沈宁依不以为然,自觉得俩才十几岁大的小孩闹不出多大事来,开玩笑似道:“那说说,你俩闹出了多大的事吧,我听着。”

      “焕星宗的一位新进弟子在借宗门名义找茬欺负了我宗的新进弟子,还辱了七雪宗的名号,我气不过就,就和他比试了一场,但他真的好弱,好歹是个焕灵境的散修,竟连一枝桃花都打不过,而且我还把境界压到了同他一境呢。”她说到后面时,气势足了几分,原先的畏缩被抛到脑后。

      沈宁依手微曲成拳放在唇边失笑出声。汕悯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笑过,往时的她都只是弯唇浅笑。

      “倚势欺人确实可耻,没实力还爱出风头,这种人是该教训。但人毕竟是第二强宗的弟子,他若入了内门定会告到他师父那儿,到时候必然少不了些麻烦,你就不怕?”

      她音色比往常轻柔,让眼前的俩人顿时有些不习惯。

      汕悯微感恍惚,怔了下才回神。

      见师父没有责怪自己的做事莽撞,汕悯心中便松了口气,不再小心翼翼:“难道只有他有师父吗?我也有师父啊,而且我的师父漂亮、聪慧、正直,还是七州第一呢!”

      她洋洋得意。很是骄傲。

      沈宁依被夸,嘴角噙着的笑未下,听到她的话又增了几分笑意。“宗门内就属你嘴最甜。”

      汕悯不太确定的问道:“师父,你不怪我吗?”

      沈宁依敛了一丝笑意,但语气还是很柔:“我该怪你什么?”

      “怪我莽撞做事,拉低了宗门的名誉……”

      “为何要怪?”她抬手触上了汕悯的头顶,轻轻抚摸着,“那些没用、不能为弟子兜底的宗门才会责怪弟子做事莽撞、不为宗门考虑。而七雪宗能为每个弟子兜底,何来之怪?阿悯,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有师父给你兜底,你不用去畏惧他们,也不用顾着宗门名誉而去应付那些让你感到不适的事情。”

      “反正七雪宗的名誉已经臭了,不妨再让它更臭些,他们那些老东西也不能奈我宗如何。”闵舒远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在上方响起。

      汕悯抬首望去,与他对视上,她歪了歪头,“闵师叔怎么每天都神出鬼没的?”

      沈宁依没回头,轻叹了口气。“我明日便要闭关,师弟,你做为长辈,要照顾好你的师侄们,听到没。”

      闵舒远对汕悯笑了笑,回的却是师姐的话:“照顾汕师侄我能理解,但薛师侄都快有十五岁了吧,十五岁的人了,还需要我照顾吗?”

      他在瞬息间出现在了沈宁依的眼前,不足十厘米。

      因距离之近,沈宁依象征性的后退了几步,她表面故作镇定,实则内心深处有颗心在剧烈跳动,不知是被吓到的还是怎样。

      “师姐?”闵舒远唤她。

      沈宁依回过神,抿着唇,又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待心平定后,她只匆匆丢下了一句“需要的”便消失在院中。

      俩兄妹对视一眼,你眨眨眼我眨眨眼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般,悄咪咪地也离开宗门院中。

      *

      “师兄,我师父她闭关一般要闭关多久啊?”汕悯躺在半山坡的草坪上,望着空中的星星,星福时来蹭蹭她,时去捕捉周遭的萤火虫,不亦乐乎。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沈师叔她最短半年,最长达两年。”薛衡单曲着腿,手枕着脑袋闭着眼,嘴中还了叼根草。

      “那闭关无聊吗?”她追问。

      “还行吧,成天就是修炼升境界,咬咬牙就过去了。”他依旧闭着眼,气定神闲的回答师妹的问题。

      “那师父不都满境了吗?为何还要闭关啊。”

      “不知。”

      “那闵师叔不是才六星脉吗?为何他不闭关破脉呢?”

      “不知。”

      “……”

      汕悯心底笃定师兄十有八九是在敷衍她,偏又抓不到半分实锤。

      “崇师叔近日去了哪啊?好久没见着他了。”

      “不知。”

      “……”

      这下她能百分百确定,师兄就是在敷衍她。
      她气急的坐起身,使出了十足的力气去摇薛衡,故意拖出委屈的哭腔:“师兄你在敷衍我!现在连我的问题都不想回答了,你嫌我烦了,你嫌我烦了是不是?!”

      薛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摇,摇懵了,他睁开眼,侧眸看向汕悯,眼里带着几分茫然的疑惑:“我哪有敷衍你,我那是真不知道。”

      听到这话,汕悯的气势瞬间泄了大半,有些尴尬地松开手,眼巴巴地望着他。薛衡仍是一脸疑惑,刚想开口问她怎么了,就听见师妹若若地开口:“师兄我饿了,想吃你做的糖醋鱼了。”

      闻言,薛衡顿时感到些无奈,扶额失笑了声,随即站起身拍了拍手一同拉起汕悯,并肩朝宗门的膳房走去。

      *

      新进弟子的一月暂修时日已到,汕悯一大早就被薅起来随着一同去幽息阁。

      来到幽息阁时她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
      薛衡站在她身旁,低侧着眸看向她,问道:“还困?”

      汕悯闷闷的应了声。

      薛衡刚想让她去一旁摇椅上再睡一会时,就见一个比她矮一小截的小团子跑来抱住了她。

      汕悯睡意顿时全无,被这冲击力致后退了几步,她低眸看向来人,是新进七雪最小的那位师妹。

      “我就知道师姐会来的!”虞朝阳语中带着欣喜,抬起小脸,眼中像是乘着星光,亮晶晶的。

      “朝阳。”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到了虞朝阳的耳中,她回眸一看,发现是闵舒远,便甜甜的喊了声“闵叔叔”。

      闵舒远焊住了,自我怀疑人生,他看起来有那么老吗?虞朝阳每一次见他时喊的称呼都是“闵叔叔”。

      “叫哥哥。”闵舒远纠正道。

      虞朝阳摇了摇头,半张脸贴在汕悯身上,“不要,姑姑说过,您与她算是同辈,我该称您一声叔叔。”

      好家伙。
      原来是被自己师姐损了。

      汕悯曲拳至唇,笑了两声,她现在倒没那么困了,看向四周,寻找着其余两人的身影,却迟迟不见。
      她刚要出声询问时,就听到谢如晚的声音,她循声看去。

      “是个好苗子啊,变异冰灵根,你叫什么名字,拜我为师如何?”谢如晚微弯腰看着站在她跟前的谢棨,一如既往的温柔。

      面临谢如晚的热情款待,谢棨倒显得有些不自在,不敢与她对视,低着眼睑回答:“谢棨,弟子愿拜于你膝下为徒,也谢师愿收我为徒。”

      谢如晚很是欣赏他的上道,直起身,摊开掌心,一把剑渐现。

      “这把剑名为凝雪,既拜了我为师,我就将此剑送你于拜师礼。”

      谢棨抬起头看她。谢如晚背着光,似是逆光而来的圣者,容他有了安身之所和依靠。

      汕悯转头看向薛衡,问道:“这比完了?”

      “嗯,在我们没来前就去了半段比试了,那位叫姜谣的小姑娘应该也比试完要出来了吧。”

      话落,便听传音石响起:“第五十六场,七雪宗弟子姜谣胜,喜得成为七雪宗正式弟子。”

      说曹操曹操到。

      姜谣下了武阵,肉眼可见她状态有些不佳。汕悯诧异,她先天五灵脉,再加上如今的境界修为,比试一场应当是轻而易举的事,为何会有状态不佳的情况出现呢。

      她催动体内星力运用神念探入姜谣体内,仅一瞬她便得知她为何状态不佳。

      她先天五灵脉,在她体内却只有三灵脉,另外两脉被人以暴力的手段剥夺而去,不然她或许会更强。

      剥夺天才的天赋,到底该是个多狠的人。

      汕悯发丝垂在肩上,原在她身旁的虞朝阳已上了武阵。她的脑海中飞速回想着半月前的事,突然一句话在她脑中浮现出。

      是姜谣半月前自己对那位找茬少年说的话:
      “你的境界还未达到最高境,但你体内的灵脉绝不是先天的,去哪得到的灵脉就不言而知了。”

      不会是他吧?

      汕悯心中有些不太确定,一位散修怎会剥夺灵脉的法子。除非他得到他人协助或是自己步入了歧途、修炼了邪术。

      许是汕悯的视线太过明显,姜谣侧眸看向她,恰好与她对视上。

      汕悯回神时也微愣,两人对视了几秒便双双移开了视线,在她走神想事时,祟原已将姜谣收为膝下。

      她犹豫了会儿,才开口:“姜谣。”

      姜谣再次看向她,带着疑惑,其他人也同是如此。

      “你的灵脉,别人剥夺了两脉,你可知这事?”她语气沉重,不容置疑。

      话此出,在场的人皆都不可置信。一是,夺脉换脉是邪术,现今竟还有人使用;二是,汕悯才十一岁就能运转神念探入他人体内。

      姜谣怔愣住,她一向记忆很好,但在回忆之中却未寻得自己灵脉被剥夺之事。她摇头:“未曾。”

      汕悯的脸色忽的变得阴沉,没想到夺脉人竟还会篡改记忆,此人境界必同现辈那些人的实力般,在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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