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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乱我心者 病房门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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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路晓阳压抑的、破碎的喘息。
顾墨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陌生的、灼热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那不是一个专业医生该有的表现。
顺着指间缝隙，顾墨俯下身子，慢慢放松着路晓阳因过度用力而有些僵硬的指关节，触及掌心处时，顾墨的指尖触到一点湿润
顾墨抽出消毒棉片，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棉片轻轻拭去那滴血，动作比平时轻柔了不止十倍，然后低头检查他掌心的伤口
棉片触碰到伤口的瞬间，路晓阳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小兽。
“……别动。”顾墨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
待他处理完伤口，却没有立刻退开，而是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目光落在路晓阳低垂的睫毛上。
他能看见年轻人颤抖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泪珠，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药水味的、干净又脆弱的气息。
他的呼吸很轻，却比任何声音都清晰，像潮汐规律地漫过沙滩。
顾墨直起身，后退半步，重新拉回安全的专业距离。
他调整了一下输液速度，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镇静剂已经起效了，睡一会儿吧。”
路晓阳缓缓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看向他，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
“顾医生，我好像失忆了。”
顾墨皱了皱眉，“根据我的检测，你并没有出现这种病症。”
【失忆？他想让自己失忆？】
路晓阳没有解释，只是抬起眼，直视着顾医生的眼睛。
“顾医生，我好像真的失忆了，你是帮我的，对吗？”
他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拼命压抑着什么，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音。
顾医生的手指微微收紧，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继续开口道：“如果有不想见的人可以提前跟护士站报备，他们会给你转移病房，并且隔绝那些人的探视。”
”不，我真的失忆了，顾医生，你是知道的，对吗？”
路晓阳抬头仰视着顾墨，苍白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度。
他的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湿意，在顶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濒死的蝶在挣扎着振翅。
顾墨就这么俯视着，看着路晓阳毫不防备的向自己展露人体最脆弱的命门。
【他的脖颈好白，好想握在掌心里，看他在我掌下哭泣的样子！】
这个认知让顾沉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病历夹。
顾墨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少年浑身是血地被推进急诊室，脸色惨白，可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也死死拧着，像是连梦里都在挣扎。
而现在，他就这样看着自己，眼里是赤裸的恨意和……信任。
【他在向我求救！】
这个念头让顾沉的喉咙发紧。
他向来冷静自持，从不插手病人的私事，可此刻，他却莫名生出一种冲动——
他想擦掉路晓阳眼角的泪，想按住他发抖的肩膀，想把他护在身后，让那些伤害他的人再也碰不到他。
这种陌生的保护欲让顾沉自己都怔了一瞬。
他垂下眼，掩饰住眼底的波动，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顾墨移开视线，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只是用很轻、但确保对方能听见的声音说：
“今天重新安排一个头颅MRI检测，现在，你先安心睡会儿吧！”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灯光冷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墨靠在墙上，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双通红的眼睛，还有周铭那张虚伪的脸。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下颌绷紧的线条上。
【目标正在用一部未登记卫星电话通话。需调用‘深蓝’协议拦截通信流吗？该协议需您的一级授权密钥。】
顾墨垂眸凝视屏幕。回复：
【启动深蓝。授权码：CM-7342-Alpha。同步分析通话方卫星编号的注册空壳公司，追溯最终受益人。】
【收到。协议激活。系统提示：本次调用将留下审计痕迹，触发顾氏风控部门的例行质询。】
【审计痕迹我会处理。】他回复，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停顿了零点五秒，又追加：
【另外，同步查周铭最近三个月所有资金流水，境内境外，包括加密货币。重点查与‘生命线基金’‘跨境医疗转运’相关的交易。】
发送。
加密进度条在屏幕上无声爬行，100%。
发完信息，他抬起头，透过病房门上的观察窗，看向里面。
路晓阳已经躺下了，侧着脸，看不清表情。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声，但顾墨没有动。
他保持着靠墙的姿势，白大褂下的衬衫领口束得一丝不苟，可领带结却比平常松了半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他今天第三次无意识地扯动领带。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加密信息，是助理发来的日程提醒：
【凌晨2：00 与摩根士丹利亚太区总裁视频会议，讨论顾氏医疗板块IPO最终定价。
下午2:30 董事会季度财报审议。请问是否修改时间？】
他将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金属机身贴着大腿，还残留着指令发出后的余温。
观察窗内，路晓阳似乎翻了个身，脸转向了门口方向。
昏暗的光线下，顾墨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侧影轮廓，和一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细小阴影。
“顾医生？”护士站传来小心翼翼的询问，
“305床的镇静剂需要追加吗？”
顾墨转过身，表情已经恢复成一贯的平静无波：“不用。让他休息。”
他朝办公室走去，窗户玻璃上，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心。
有些界限，一旦开始模糊，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有些决定，在目光相交的瞬间，其实早已做出。
而此刻，深蓝协议的界面里，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开始缓缓构建，无数光点沿着全球金融网络的虚拟线缆流动、汇聚、分叉。
其中一个光点，正从开曼群岛某个幽灵账户出发，跳跃三次，最终隐入瑞士某家以保密著称的私人银行。
而在资金流的终点标注着一个名字的缩写：L.X.Y.
